第240章
经他这么一说, 燕危倒是有些好奇,“大家进入秘境时,都会千奇百怪的吗?”
玄翎目光幽怨, 直勾勾盯着他,不确定道:“或许吧?我也不清楚原因,反正我的法术丝毫不起作用。”
生怕燕危不信, 他荡着身体,右手指尖出现一抹微光,随即朝挂着他的那根枝丫攻去。那法术是很强的, 两人甚至是听到了法术打在树上的声音,但那枝丫却纹丝不动。
玄翎不再挣扎, 证明自己没说谎,说:“看吧, 是不是没用?这才是让我最为苦恼的地方, 所以只能寻求外援了。”
燕危的目光盯着勾住玄翎的那截枝杈,眸中幽深。
但他什么都没说,而是问起当前的情况来,“你来自青枫谷,可我是最后一个入秘境的人, 在此之前并未见到青枫谷的修士。”
玄翎语气复杂,一言难尽道:“燕道友,看来失忆对你来说,影响也挺深的。修真界那么多宗门,那么多历练的弟子,而且秘境入口也不止一条,你觉得这么大的秘境,就只有十几二十个人吗?这说得过去吗?”
燕危脸上罕见地露出尴尬的神色,不自然别开头看向别处,“抱歉,我还真不知道。”
玄翎不知是被他的语气还是动作给惊到了,叹了口气,“失忆的人还真是可怜,原来什么都不知道。你什么都不知道,怎么也敢只身入秘境?”
燕危解释道:“并不是只身一人,我与同门师兄一同前来。”
他低头看了眼手里的牵丝引,苦笑道:“这秘境有些诡异,法器好像失灵了,也不知道师兄会不会找到我?”
玄翎瞥了眼他手里的法器,笑道:“原来是金纹真人炼制的牵丝引,想必和你一起的就是他的大徒弟徐时意了。听说徐时意如今是金丹期,他被当做下一任掌门来培养,无论是修炼资源还是宗中事务,大半都交给他打理。”
“他能在百忙之中和你一起入秘境,看来你们此行是为了秘境里的补灵花。”玄翎盯着燕危的眉眼看,意味深长道:“徐道友对燕道友可真好啊,真是令人羡慕呢。”
燕危神色不自然,但也很诧异玄翎居然知道这么多。
看来修真界无秘密是真的啊。
他有些郁闷,心里也有些愧疚,“若不是我成为这样子,大师兄也不会为了我的事情忙个不停。”
玄翎轻嗤一声,不知在讽刺什么,淡淡道:“你拿着牵丝引站到我底下来,我们俩如今什么也做不了,只能期望你的大师兄能早点找到你。”
燕危蹙眉思考了一下,不确定道:“所以,牵丝引是真的失灵了?”
玄翎目光幽幽,他直直望来,只见眼中漆黑一片,幽深又诡谲,看不清其他的情绪。
燕危心头微跳,总觉得玄翎身上有些奇怪之处,可奇怪在哪里,目前还判断不出来。
“这种追踪类的法器,在秘境前开启是没用的,秘境的通道会把修士身上的法器都屏蔽掉。唯一的办法,就是在秘境里注入灵力催动法器。”玄翎解释了一句,轻飘飘道:“没想到你的大师兄还真是事事为你着想,但有些时候,人一旦太过专注一件事情的时候,会忽略掉其他的事情。”
燕危想起秘境那扇白茫茫的门,额头青筋不自觉跳了一下。
如今好方法就在眼前,燕危起身走到玄翎底下,把牵丝引往上举了举。
他脸上没什么笑,面容冷峻,周身仿佛冰冻三尺。但他做的动作实在是有些可爱,透着一点木讷。
玄翎忍不住扬了扬嘴角,眸中笑意点点晕开,衬着那张白皙的脸更加迷人起来。
燕危本就举着牵丝引抬着头,这一幕恰好落入眼中,他神情微微一愣。
他的笑有些熟悉,每当愉悦时,他就会那样笑。但玄翎不是他。
玄翎见到他愣神,眉梢一挑,低沉道:“燕道友,你在看什么?”
燕危回过神来,视线下落盯着树干,声音僵硬,“没看什么。”
“没意思。”玄翎嘀咕了一句,合拢的指尖弹出一道光注入在牵丝引法器上,牵丝引骤然亮起了一阵白芒,“好了,等你的大师兄来寻你吧。”
燕危没抬头,自然没看见那道法术和平常法术的颜色不一样。
闻言,他放下手端详着闪烁着光芒的牵丝引,脸色终于缓和了一些。
玄翎嘴唇轻抿,若有所思道:“你似乎很依赖你的大师兄?”
他语调有些轻,尾音上扬带着点打破秘密的意味。
燕危重新坐下,掀起眼皮看了眼玄翎好奇的脸庞,淡声道:“他是我大师兄,亦是同门。他来秘境也是为了帮我,我如今不依靠他,依靠谁?依靠你吗?”
他话语带着淡淡的不悦,玄翎却好似未曾察觉到一样,眸光亮了许多,“依靠我也不是不行,我修为虽也才金丹期,但我很厉害的。”
燕危:“……”
他上上下下扫过玄翎的全身,神情微妙,“是很厉害,入秘境就被挂在树上,还需要寻求外援。”
玄翎:“……”
他面色微僵,“我这,这不是这秘境太过诡异了吗?”
“这也不能怪我。”他小声道。
燕危默了默,冷然道:“是,不能怪你,都是秘境的错。”
玄翎:“……”
他气恼道:“真是个小古板。”
明明知道他是什么意思,还如此打趣他,一本正经的打趣,完全没有一点笑意。
不是小古板又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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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天色越来越暗,前方就是沼泽林,晚上不知会遇到什么危险。而徐时意的身影也一直没见到,燕危心里不由得有些担忧。
徐时意不会遇到什么危险了吧?
想到这种可能,他心情有些复杂。
金丹期修为的修士,已经算是很厉害的了,若是徐时意也遇到危险,那就说明这个秘境很危险。
玄翎在树上被挂了一天,耐心逐渐耗尽,周身弥漫着一股暴躁的意味。
燕危抬起眼帘看了他一眼,随即又若无其事的盯着牵丝引看。
“别看你那破法器了,这么久还没出现,多半是遇到什么危险了。”玄翎声音拔高了许多,有发火的预兆。
燕危目光一冷,毫不客气道:“我不是你的发泄对象,麻烦你说话时注意一些。”
如果把莫名其妙的情绪对准他,他也不会客气。
玄翎眸光一顿,目光落在他清冷的面容上,哂笑一声,“燕道友,你对情绪的感知很敏锐嘛。”
他换了轻松随意的语气,硬邦邦道歉,“抱歉,方才是我急切了一些。眼看这天色也越来越晚了,不知燕道友可有什么法子?”
玄翎晃动着身体,看向远处的沼泽,“燕道友不知这里是什么地方,我可是知道的。这里叫墨林,是一片沼泽地,到晚上的时候,沼泽里的黑气便会弥漫出来。那沼泽危险重重,那沼泽里的黑气正是从沼泽里散发出来的,你想想,届时会发生什么样的事,谁也说不清不是?”
燕危眸光流转,抬眼定定盯着悠闲的玄翎,疑惑道:“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可看起来你好像一点儿也不害怕。”
“害怕?”玄翎似笑非笑,嘴唇微弯,“燕道友,我好害怕啊,所以你能把我救下来吗?”
“救你,我有什么好处?”燕危顿了一下问道。
玄翎和刚开始表现出来的完全不一样,如今才像是他的本色。有些狡猾,也有些小心思。
难道青枫谷的修士,都是如此模样吗?
玄翎晃动的动作僵住,倏地瞪大眼睛,气到声音发抖,“所以你从一开始就能救我?你,你,你——”
他被气得不轻,咬牙切齿“你”了半天,脸都气红了,“燕危!”
燕危淡定坐在原地,黑暗来袭,唯有手里的法器还在发着亮光,照亮着一片狭小的天地。
光亮被黑暗吞噬,模糊了二人的面色。
林中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好似有什么东西在爬行一样,在这黑暗又寂静的环境里,令人头皮发麻。
燕危思考了一下,从腰间取下盘在腰上的龙尾鞭,突然卷住玄翎的腰身,一个用力就把玄翎从树枝上解救了下来。
猛然落地,玄翎趴在地上,腰间的束缚松开,他还有些回不过神来。
他转动着脑袋,目光直愣愣盯着燕危。
黑暗里,他一手拿着发光的牵丝引法器,一手拿着鞭子。他一身云青衣袍,头发用银色发带绑了起来,鬓边碎发随风浮动,眉眼如画,弓骨挺拔,面色清冷绝伦,轮廓在模糊的夜色里格外迷人眼,
“你……”玄翎神色怔了怔,心头忽然就不受控制紊乱了起来,连带着呼吸都紧促了许多。
“嗯?”他或许在聆听黑暗里发出的动静,几乎是用鼻腔应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意味,撩拨着心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