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很多时候,让他们去暗杀一个人、或者是取些什么罪证,要是不认字拿错东西可就功亏一篑了。
燕危闭上双眼,身边是另外一个人的体温和呼吸,脑海中太过于清明完全没有一点困意。
林常怀絮絮叨叨说着,“你新带来的那几个小孩,都挺聪明的,瞧着也挺忠心,就是不知将来会如何?”
他说出自己的目的,“你救他们于水深火热之中,给他们吃的、穿的,还教导他们学武和认字。而你让他们做的,只是让他们为你卖命。”
“夫人,既然是卖命,那就要用些手段,别竹篮打水一场空,为他人做嫁衣裳。”
“所以,你来找我,就是为了说这件事?”燕危睁眼,偏头看向身侧的人,语气平静。
林常怀捏了捏他的手臂,微微摇头,“不是,主要目的是想和你待在一起。至于刚刚说的那些,只是想提醒你。”
林常怀仰头,对上他的目光,眼中满是冷意,“你们之间只是交易,得益者是他们。当平衡被打破,就会得到一些东西,比如背叛。”
“我知道。”燕危偏回脑袋,规矩躺着望着上方的房梁,“我也有这个考量,只是在想到底要给他们吃什么药为何。”
这可是古代,权力至上的古代。
当一方的利益偏移到另外一方时,掌控权就不在自己手上。
当人活在一个满足的环境里,心里就会下意识懈怠,从而导致犯下不可弥补的大错。
他走的这条路,注定不安全,注定充满血雨腥风,他自己也不会容许自己亲自提拔的人背叛他。
归祭的药太伤身体了,他只是想完成任务,并不想让太多的人为这场复仇平白搭上性命。
没有意义,也不值得。他只是需要人手而已,也仅此而已。
林常怀笑道:“想要他们为你卖命,忠心于你很简单。那么多药,有对身体损害严重的,自然也有不厉害的,明日我让影三把药给你。”
“不必。”燕危闭上眼睛,“我信你,我们是一体的,你不会做出对我不利的事情来。让影三给他们用药,每个月再给解药便成。”
林常怀弯了弯唇,把手搭在他腰上,应道:“好。”
第42章 六皇子(19)
距离春猎的日子越来越近, 朝中的气氛也很是尴尬。
许多大臣都被替换掉,弹劾的奏章以及哭天喊地的声音不停歇。
老皇帝整日阴沉着脸,大刀阔斧整顿朝堂, 后面压力终于给到几位皇子身上。
几位皇子私底下与大臣私交密切,被罢黜的大臣中几乎都已经默默站好了队。
老皇帝来了这么一手, 无非就是蛇被打到了七寸, 不甘的同时也无法去做些什么。反倒是因为这件事,一些皇子被禁足在府邸, 春猎的时间没到,怕是不能出府邸半步。
之前和林常怀交好的几家世子几乎天天往林府跑,燕危烦不胜烦, 后面皆被林常怀一口回绝。
四月中旬时,五皇子燕濯登门拜访,身后跟着宋玉箫几人。
林常怀有些头疼, 他和燕危正在亭台内下着棋消磨光阴,没想到这个时候一群人几乎都到齐了。
燕危不耐地啧了一声,扔下棋子起身准备离开, 显然是不想见到那群人。
林常怀拽住他的手腕,把人拉到身边坐下, 语含无奈,“夫人何必表现得如此明显?待他们来了后, 夫人只管看戏便成。”
哪有见人就躲的?
燕危甩开他的手, 百无聊赖坐在凳子上,不稍一会儿林管家便领着人朝这边走来。
几日不见,宋玉箫几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瞧着都消瘦了许多。
五皇子还是那副沉稳之态,仔细打量下就能在他眼底看到几分寒意。
林常怀看了他们一眼, 朝林管家轻声吩咐,“林伯,上茶。”
“林常怀,我们来见你,你却再三躲着不见我们,你到底什么意思?”宋玉箫率先开口,怒气冲冲的。
林常怀扶额,淡声开口,“我虽未进朝堂,但我也听说了朝堂上发生的事情。这种时候,我见你们做什么?”
“你……”宋玉箫气急,瞥了眼亭台内悠闲惬意的二人,冷哼一声,“你是靖武侯,是皇上亲封。这个时候你还躲着不出面,你要躲到什么时候?”
即使是没实权又怎么样?林常怀有个当大将军的爹,那也是能说得上话的。
倘若有林常怀出面劝阻,朝中大臣又怎么会被革职?
说到底就是他林常怀不想引火烧身,所以一直躲在府中,连他们都不见!
宋玉箫被革职,在家中又被老爹斥骂,心里窝着火。
如今一见自己的好友悠闲得意,他心里怎么会平衡?
林常怀眼中满是冷意,唇边挂着淡笑,“宋玉箫,倘若不会说话,那便闭嘴。”
“你……”
“都什么时候了,吵来吵去有什么意义?”燕濯坐在位置上,边喝茶边打断宋玉箫的不甘,“事已发生,不去自己身上找原因,反倒是来怪罪旁人。愚蠢至极,你不被革职,谁被革职?”
这几人拉上他来林府,还以为有什么大事,没想到只是为了这微不足道的事情而争吵。
“殿下。”宋玉箫拜礼后才愤愤坐下,脸色漆黑,“常怀兄,方才是我出言不逊,还望常怀兄海涵。”
林常怀笑容淡淡,平静道:“不敢当,宋世子客气了。”
“常怀兄。”心知宋玉箫惹恼了林常怀,孟陵冷静开口,“今日玉箫确实出言不逊,常怀兄别计较。如今朝堂走向令世家很是无助,父亲们无法腆着脸来找你,我们才会再三来林府拜访。”
先说明原因,再打感情牌,孟陵道:“我们从小便相识,我认为我们是无法分割的,还望常怀兄出面替我们世家说一句话。”
圣上打压世家,提拔寒门学子,其中到底是什么用意他们不清楚。
他们只清楚,当圣上不需要世家时,世家的日子也到头了。
毕竟圣上还在位,他们也做不出那等反叛之事。
燕濯慢悠悠品着茶,一句话未说,想必他在朝堂上的人脉也有被革职的。或许已经求情过,没用,所以出现在林府,也希望林常怀进宫面圣去说上一说。
毕竟如今边疆频频作乱,威武大将军在边疆守护着那条线。有这个原因在,即使是圣上如何想让林家交出兵权,也不是在这种时候。
至于之后会如何?世事无常,那时说不定圣上已经殡天,谁能奈林家如何?
他们想得太过于当然,也从未想过林家的处境。林家的处境本就不好,如果这个时候仗着军功去说情,只会令圣上更加厌恶林家,而林家也会更早地走向衰败。
果然,人只要触及到了自己利益时。不管是从小一起长到大的好友,还是身份贵重的皇子。都会为自己做考虑,从来不在乎他人会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
气氛有些沉闷,身上平白出了身热汗,林常怀扯了扯领子,脸上彻底没了笑。
他往后一靠靠在轮椅上,双手轻轻搭在轮椅的把手上,一双沉静的眼眸看向前方的几人。
几人架不住他直白的视线,纷纷低头喝茶躲避,心中紧张到手心都冒了汗。
燕危轻呵出声,漆黑深邃的眸子却盯着燕濯,“我家夫君只是个有名无实权的侯爷,而手中真正有实权的人就坐在这儿。他的身份是受宠的皇子,手上握着实权,名声天下人皆知。”
他勾唇嘲讽道:“你们不去求有身份、有实权的五殿下,来我家夫君面前装什么可怜?”
林常怀撇了撇嘴,突然就觉得有些委屈,“夫人,他们都欺负我。欺负我一个残疾,欺负我没有实权,欺负我要靠着我爹的名字去为他们说好话。”
燕危嘴角微抽,直起身来直视面色窘迫的几人,冷冰冰道:“想让我家夫君帮你们也行,那也要看看你们身上有什么价值值得他去冒这个险。”
想让他们这么快就入局,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
几人被侯夫人说得耳根子发热,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侯夫人说得没错,几位皇子是圣上的儿子,连皇子都没能求得恩典。他们凭什么要林常怀去为他们世家求恩典?这不是害林家于不顾吗?
他们为什么不去求皇子呢?是因为他们畏惧权势。
他们渴望权,却也畏惧权。
燕濯轻笑一声,他放下茶杯对上燕危的眼睛,嘴唇微扬,“有意思,侯夫人还真是个聪明到极致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