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夫兄长竟是她曾经白月光 第70节

  砚华得了命令立刻赶去调遣护院, 不动声色的守住了各处角门以及大门。
  前院在推杯换盏,宾客瞧不见的地方护院出没。
  倚寒步履匆匆离开, 心头的宛如小鹿一般的跳动激烈未平, 没想到还是与宁宗彦对上了视线,不过自己都这副模样了, 他应当是没有发觉的。
  她急匆匆赶回了前院, 却意外瞧见了一队队护院出没,她心下一惊, 险些以为自己暴露。
  但她摸了摸自己的脸, 定了定神, 今日是璟哥儿生辰,护院轮班也是正常,思及此她刚打算出去时便闻粗粝的声音的呵斥声:“站住。”
  她当即顿住了脚步, 却见不远处与她一同来的厨娘赔笑:“官爷,怎么了?”
  “侯爷有令,今日入府的所有生面孔皆要带去给侯爷盘查,我未曾见过你,跟我走一趟。”说着他就要上手来拽。
  倚寒陡然惊出了一身冷汗,腿都软了,她当即转身就走,凭借着对国公府的几分了解,七拐八拐往僻静处去。
  她敢肯定是方才那一眼暴露了,不过任她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她都成这样了,宁宗彦怎么可能会认出她。
  殷老夫人在听闻韩忌来后便寻了借口离开了席面,上次她就在丞相府受了怠慢,受那前儿媳的冷脸也就罢了,毕竟是公主,自己曾经确实是欠了她。
  这个韩忌,呵,以前还未发达时冰天雪地在国公府前求着老国公爷办事,如今倒好,飞黄腾达坐上了高位,反过头来踩一脚。
  她年轻时征战四方,得了诰命,论资历和辈分远在韩相之上,朝中谁人不见了得称一声老祖宗。
  从他执权来所做的重重建议,都在打她打老国公爷的脸。
  亏老国公在世时还提拔过他,没想到他就是个歼侫小人。
  当今天子偏偏宠信这种腌臜玩意儿,天道不公。
  倚寒余光瞥见廊檐下慢吞吞走着的绛紫身影,一眼就认了出来。
  她心头惴惴,趴在月洞门处瞧。
  身后凌乱的脚步声再度逼近,眼下已无退路,若是被架着去宁宗彦面前,她这已经给宁宗彦留下极深印象的脸肯定会被扒个底朝天。
  不如去老夫人面前搏一搏。
  老夫人虽看重长孙,但那时裴氏求着老夫人答应兼祧她才明白,老夫人并不大愿意,还一直固执的想替宁宗彦寻求门当户对的姑娘。
  可惜那时崔叔在裴氏手中拿捏着,她也不敢轻举妄动。
  即便后来崔叔离开,她却辗转落入宁宗彦手中下叫他替自己报仇,结果自己栽了进去。
  而今裴氏已经有了心心念念的孙儿,也不再需要她。
  若是她得知宁宗彦对自己强取,定是不会冷眼旁观。
  她思及此,当即跑了出去。
  “老夫人,您菩萨心肠,求您救我。”她扑通跪在了殷老夫人面前,戚戚哀哀地抱住了她的腿,“您一生戎马,为国为民,看在衡之的份儿上,救救我罢。”
  她拿出从裴氏那儿学来的本事,哭得极惨,那脸本就肿胀丑陋,这么一哭,当即把殷老夫人骇了一跳。
  嬷嬷挡在老夫人身前:“这是哪来的牛鬼蛇神。”
  老夫人定了定神:“等会儿,你方才说什么,你是……”
  “是我,冯倚寒。”她重重磕了个头。
  “怎是你。”老夫人瞪眼斥道,“你背弃亡夫,还有脸回来。”
  “老夫人恕罪,您被蒙骗了,可是兄长对您说的,事实根本不是如此,倚寒实则……实则是被兄长囚了起来。”
  她故意夸大其词,说宁宗彦是如何如何待她,她过得如何暗无天日、崩溃痛苦,还落得一身病痛。
  “若您不信,大可去长公主府一问,府上的青云女使正是长公主派来照看我起居的。”
  殷老夫人心头震惊,手还在哆嗦,青云她是知道的,当年在国公府时便是长公主身边的一等女使。
  涉及长公主她应当不敢攀咬,出了这种事她的第一反应便是此事会给长孙蒙羞、会给国公府蒙羞,不能任由她在外面乱跑胡说。
  “好孩子,你先起来。”
  她陡然脸色和缓,亲自扶着她起来。
  “我好不容易逃出来,方才好像被兄长瞧见了,求老夫人庇佑,我本打算这辈子为衡之守着,谁曾想竟被兄长逼婚,若不是我逃了,长公主怕是过两日便要来府上与您说道了。”
  老夫人闻言又是一惊,唇瓣都气哆嗦了。
  荒唐、可笑。
  谁人家有娶弟媳的事。
  伦理纲常还守不守了,老夫人虽是直性子,但也迂腐古板。
  “倚寒自知是不对的,听闻冀王府的容成县主对兄长有意,便想着腾位置,撮合二人,结果兄长还是……”
  她徐徐引导着老夫人,果然见她脸色变幻。
  “容成县主?你是说怀修那表妹?”那门第可比蔺国公家高多了。
  “是。”她泪眼婆娑道。
  她刚说完耳边便传来护院的吆喝声,老夫人凝肃道:“随我来罢。”
  ……
  宁宗彦安排下去后暂时回到了席上,韩忌正在上座与国公爷推杯换盏,还时不时逗弄着璟哥儿。
  “怀修来了。”国公爷放下杯盏,仔细看他的脸色还有些僵硬。
  他本着端水的意思给朝中同僚发了请帖,同位者大多不会不给这个面子,下属们就更不会不给了,品阶高的,爱来就来,不来的便找个借口。
  谁知道这韩相竟来了。
  他们家与丞相府也不熟,来往不太多,只是上次丞相府也办了宴席去贺了礼。
  韩相精明的面庞上双目炯炯有神,宁宗彦淡淡道:“韩相。”
  国公府扯着僵笑来回看了两眼,打圆场:“怀修,给韩相敬一杯。”
  “父亲,我今日饮了汤药,不宜饮酒。”他直接拒绝,摆明了不打算给这个面子。
  国公爷冷汗涔涔,眼看着场面僵滞,韩相却在他耳边悠悠道:“怀修啊,做人不能太拧,我知你心中抱负,大喜的日子,何必叫所有人都不高兴。”
  他倒了一盏酒,递到了宁宗彦面前。
  宁宗彦平静的回视半响,国公爷在旁边捏了把汗,半响后,他欲伸手接下,谁知韩相却松了手,酒盏脱落,酒液倾洒落在了宁宗彦的皂靴和衣袂上。
  其中几滴还洒在了他自己的鞋边。
  “瞧瞧,我这不小心的,人老了,手没力气了,劳烦怀修矮身擦一擦。”
  席上宾客寂静,明眼人都瞧得出来这是丞相大人有意为难,过来砸场子来了。
  “府上这么多小厮婢女,丞相大人何苦为难。”姚夫人看不下去了,:不顾三房老爷劝阻,忍不住道。
  “夫人言重啦,这岂是为难,晚辈孝敬长辈不是应该的?”他宛如一个笑面虎,四两拨千斤的调笑,让姚夫人这种率直的性子犹如一拳打在棉花上。
  宁宗彦却轻轻笑了笑:“韩相说笑,母亲那儿还有事,我先走了,恕不奉陪。”他竟是直接不理会,撩衣袍离开了。
  韩相脸色一瞬间变得阴沉,拧着神情皮笑肉不笑。
  宴席结束,国公爷把宁宗彦又叫了过来:“你说你何必驳斥他的面子,你还嫌他对你的打压不够吗?这满府又不止你一个男丁,你不为自己考虑也得为我、元哥儿考虑吧?”
  宁宗彦满脸平静,仿佛事不关己,静静听着他的训斥,叫自己做忠臣良将的是他们,叫自己奉承谄媚的也是他们。
  国公爷发了一通牢骚后又把他赶走了。
  他疲累地捏了捏眉心,听着砚华禀报:“人全都集齐了。”
  宁宗彦嗯了一声,眸光沉沉,冯倚寒不顾及崔长富,也不要宁衡之的遗物,他好像没什么把柄拿捏她了。
  他起身出了门,院中站着一排排陌生面孔:“抬起头来。”
  众人战战兢兢抬起了头。
  他扫视着一张张脸孔,并无他今日瞧见的那张奇异、古怪的身影。
  “确认全到齐了?”
  砚华为难:“今日来的宾客实在太多了,除去宾客,还有很多是陌生的婢女,属下总不能把人家的婢女绑来吧,这儿已经是最全的了,大多都是四司六局的人。”
  宁宗彦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脸色阴沉,他死死捏着手心,直觉告诉他今日瞧见的那张脸就是她了。
  人还能逃到哪儿去呢?
  他真是低估她了。
  寿和堂
  倚寒为遮掩耳目,主动求老夫人给她暂时安置在下人的耳房内。
  “近日城中戒严,也是兄长的手段,倚寒没有路引,但求老夫人帮忙,我若不走,兄长恐不会死心成家。”
  老夫人脸色复杂,她万万没想到长孙竟被眼前的女子迷的神魂颠倒,连亲人、长辈、伦理都不顾了。
  “他是如何说服长公主的?”
  倚寒老实道:“兄长先是把我囚于凌霄侯府,后逼婚时以我已有身孕的借口,把我接入了长公主府。”
  老夫人扶额叹息,这种手段竟也想的出来。
  国公府与长公主素来不对付,她算是明白为何长孙费劲心思也要把冯氏弄到长公主面前来。
  若是这种借口,只怕在国公府会直接记在二房的名下,作为衡之的遗腹子。
  可以长孙如今对冯氏的心思,哪会轻易放过。
  而长公主就不一样了。
  若是叫她知晓自己的孙子作了别人的嫁衣,早就吵着闹着来国公府大闹了。
  所以他先把冯氏弄到了长公主面前,到时候长公主出面斡旋二人婚事,国公府迫于天家威严,怕是不得不退步。
  真是好一出戏。
  她的好孙儿算计到她头上了。
  “你安心呆着,我会助你一臂之力。”老夫人淡淡道。
  “多谢老夫人。”倚寒垂首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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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卡文了[化了],更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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