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夫兄长竟是她曾经白月光 第8节

  砚华有些尴尬,前两日他还说人家想引起自家侯爷的注意呢,原来人家是二爷的内眷。
  “不不不,您瞧着面生,那日见您一面还以为是哪家的姑娘,未曾想到是二爷的内眷。”
  倚寒笑了笑:“你是兄长身边的下属?”
  “是,侯爷说因为要按照二爷的身形与身长做木车,所以这几日早上巳时左右侯爷会来兰苑,如有叨扰望海涵。”
  倚寒摇头:“兄长多虑了,兄长能愿意帮忙,我已经感激不尽,倒是怕耽搁了兄长的公务。”
  “不会的,西北战役大捷,侯爷这些时日在休沐中,没什么事。”
  “少夫人就放心吧,我们侯爷的木工在军中可是出了名的好。”
  倚寒笑着搭话:“没想到兄长身份尊贵,竟还会这种活计。”
  砚华大大咧咧说:“身份只是虚名,做将领的,征战打仗,出生入死,什么也会。”
  倚寒奉承了两句:“凌霄侯闻名遐迩,卓尔不群,听你这么说,兄长必定是个体恤下属、受下属爱戴的好将领。”
  “那当然了。”
  他还在傻笑,身后陡然响起一声警告的低咳。
  砚华笑意收敛,转身肃正神色:“侯爷。”
  “如果很闲,那就滚去校场操练。”宁宗彦目光凛如寒霜,砚华低着头,“是。”
  他应完就低着头匆匆离开,倚寒刚欲开口,思及他昨日警告过自己的话,识趣闭了嘴。
  现在正是用人家的时候,还是有点眼力见别惹对方不高兴吧。
  倚寒只是颔首表达礼节,便垂眸去了偏屋。
  宁宗彦以为她又会厚着脸皮搭话,他想到方才那刻意带有讨好嫌疑的奉承话语,不耐渐起。
  但倚寒没有,只是点了点头就走向了偏屋。
  宁宗彦倒是略略怔忪,很快就恢复了正常,如此最好了。
  崔衡之无法出屋,听到外面的声音后询问:“可是兄长来了?”
  宁宗彦进了屋与他打了个照面,阻拦了他想起身的行径。
  “真是麻烦兄长了。”崔衡之很不好意思。
  宁宗彦静静凝着他,视线扫过他的腿:“你我兄弟,不必如此客气。”
  他当真是疏冷极了,崔衡之一度以为他是介意自己,后来才从裴氏那儿得知他性子就是如此。
  大约是战场上生死见多了,导致寡言冷面,没什么人情味儿。
  宁宗彦没与他多寒暄就又出了门,漠然的摆弄起了那堆木料。
  兰苑的屋子有很多,除去二人住的东厢房,倚寒把西厢房改成了药室。
  平时储存一些她从庐州带来的药材。
  临安与庐州一样很潮湿,虽然是秋末,但附着在皮肤上的淡淡湿意并未消散。
  故而这些药材时不时就要拿到院子里通风,免得放在屋子里发了霉。
  她倒了一些在竹簸箕里起身出了屋子。
  倚寒看着原本的空地堆满了木料,愣了愣,原本她晾晒药材的地方被木料堆积。
  她若有所思环视一圈,退而求其次的在台阶上铺好了麻布,把药材倒了上去。
  宁宗彦拿着大马金刀地坐在院中,无意抬眼时视线定了定。
  倚寒背对着他蹲着,腰肢凹陷出柔软的弧度,后腰下饱满圆润,素白如莲花般的广袖与裙摆曳地,轻轻划过地面,宛如天边流云。
  她正伸直了身子探身去铺药材,耳边一缕发丝垂落,大约是有些发痒,她伸手别到了耳后。
  细白如冷玉的手指时不时拿了药材,凑在鼻端下闻一闻。
  宁宗彦恍然惊觉自己在看什么,而后收回了视线。
  他定了定神,继续削起了木头。
  倚寒却在琢磨,这个机会简直再好不过了,近距离长时间相处,她就不信打探不到他腿的情况。
  可惜要近他的身难上加难,而且她也不敢太冒进,上次差点被掐死,这次若是再那样,恐怕没等自己摸到他腿呢就被折断了脖子。
  倚寒决定再缓一缓,万一惹怒了他,撂挑子不干了呢。
  她安安静静地铺着药材。
  宁宗彦在院中干苦力,崔衡之实在下不了床,便叫倚寒别怠慢了兄长,时而倒个水、时而准备个吃食。
  宁宗彦削了许久木头,确实渴了,旁边食案上放着一个青瓷碗,里面装着浅色茶水,他没犹豫,拿过来一饮而尽。
  末了,他眉头深深拧起,抬眼看向那儿安静捣药的妇人,语气冷沉:“这是何物?”
  倚寒抬头:“是金银花,清热下火的,这儿没有茶,劳烦兄长将就了。”
  一天天瞧着火气那么重,倚寒给他下了份量很足的金银花,叫他好好去去火气。
  她语气局促,还带着小心翼翼,声音也很低,宁宗彦没说话了,放下碗继续削木头。
  傍晚的时候,宁绾玉又过来找倚寒玩儿了。
  她刚进了院子就看到了宁宗彦在那儿,兴高采烈:“长兄。”
  宁宗彦对亲妹妹倒是没那么疾言厉色,点点头。
  宁绾玉提着裙摆奔向倚寒:“二嫂嫂,次兄如何了?”她说着踮脚往里看。
  “他现下正睡着呢。”
  宁绾玉抱着她的手臂:“二嫂嫂,今晚还做面吗?”昨儿个崔衡之事发突然,原本的面没吃着,宁绾玉是个小馋嘴,便打算来碰碰运气。
  倚寒笑了笑:“当然。”
  她想到了什么,鼓起勇气冲着宁宗彦问:“兄长可要留下来吃晚膳?”
  宁宗彦头也不抬:“不必。”
  倚寒倒也不失望,毕竟自己下午准备的点心他就没动。
  宁绾玉却小心思活泛,她母亲不叫她过酉时而食之,那若是她拉上长兄一起,就说是与长兄一起吃的,母亲绝对不敢说她一句。
  她虽年纪小,但生长在国公府,自然明白谁话语权大,谁话语权小。
  思及此,她起身跑到了宁宗彦身边:“长兄,你留下来一起吃吧,陪陪绾儿。”
  宁绾玉胆大包天的晃了晃他的手臂:“好不好啊。”
  “过两日吧。”宁宗彦果然心肠很硬,没有轻易答应。
  宁绾玉有些失望。
  倚寒心头腹诽,她放的糕点他一口未动,又如此厌恶自己,又怎会吃她做的东西。
  她转头问宁绾玉:“祖母用了药粉腿可好些了?”
  宁绾玉没说话,她有些迟疑,昨日她送去药粉,离开时无意撞见了杨嬷嬷把那药粉扔了。
  但是她知道,此事肯定不能告诉二嫂嫂。
  “好些了,当然好些了,今日都能下地走动了,祖母还说二嫂嫂厉害呢。”小姑娘心思单纯,把倚寒夸得天花乱坠。
  倚寒脸庞上浮起来笑意:“那我再捣一些,劳烦绾玉帮我送去。”
  宁绾玉笑意险些没绷住。
  宁宗彦垂首听着,他心思明净,一听自己妹妹就在说假话,那药粉祖母可能就没用,为了不叫冯氏失望,故意这么说的。
  至于祖母那儿,他也理解,祖母最重视名声,一个声名狼藉的外人,可能从心里就排斥上了。
  无论冯氏如何讨好,为何讨好,祖母都不会受用。
  宁绾玉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小姑娘被迫接过药包,硬着头皮出了院门,在小径上徘徊着。
  “绾玉。”低低沉沉的嗓音叫住了她。
  “长兄,你怎么出来了?”小姑娘诧异不已,转身跑了过去。
  “这个给我罢,我去送。”宁宗彦伸手。
  宁绾玉眼眸一亮,忙不迭递给了他,宁宗彦接过:“保密。”
  宁绾玉恍然,点点头,长兄肯定是脸皮薄,帮了忙不好意思说。
  “回去吧。”
  宁宗彦眼皮垂下,看着手中的药包,实际此事他大可撇清关系,径直不管。
  但,单说此事,冯氏确实是好心,兰苑中那么多药材、医书,可见她没有说谎。
  宁宗彦对事不对人,他再厌恶冯氏,但只要冯氏不耍心眼,收敛秉性安分守己做她的二少夫人,他还是能容得下这位弟媳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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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章
  宁宗彦每日巳时便准时来了院落,二人相安无事,两三日后,他破天荒的主动抬起了出声:“弟妹。”
  沉沉的嗓音很有厚度,带着一股不自觉的威慑力,若说崔衡之像风像雨像世间一切柔和明净之物,宁宗彦就像石像,冰冷坚硬。
  倚寒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这声弟妹是叫自己。
  “嗯?”她怔怔抬头,“兄长有何事?”
  “我需要知道一下二弟的身形。”他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倚寒恍然,赶忙起身进了屋,半响后探出头来:“兄长进屋罢。”
  宁宗彦便进了屋,刚刚进屋,便被一股淡淡的药香扑面缭绕,他克制垂眸,跟着倚寒进了里屋。
  “兄长。”崔衡之点点头,他脸色很苍白,眼下带着些青黑,一瞧就是没睡好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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