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虽然说顾誉白也是顾家嫡孙辈里唯一一个男的,但他姐姐也不是吃素的,当个家不是难事儿。你能跟他似的走这些弯弯绕绕吗?”
  几句话听得徐允周太阳穴突突直跳:“……你老提他有意思吗,我说了要和他在一起吗?”
  祁越恍若未闻,手指摩挲着茶杯,另外一只手里揉搓着根烟,他神色冷淡:“用得着你们劝?”
  “万一呢,谁知道你哪天会脑子搭错筋不着四六,咱们做兄弟的总得及时为你止个损。”赵文笑着。
  赵文随意胡诌了两句话,听的祁越手指一停。
  “可能吧,等什么时候这一天真的到了,再来劝我也不迟。”
  祁越收了这个话题的话头:“对了,季家和祁家合作的那个大常湾的项目,我和季为声打了交道,听他的意思,感觉城西那片地会有点东西。”
  “一破烂到没人管没人要的地,能有什么东西。”赵文不屑哼哧两声,手心里玩儿着赌桌上的筹码。
  “谁知道,而且季为声这人不知好歹,敢在我头上动土,这账还得慢慢算。”
  且不说季为声分明知道,万一那群骑着赛车场配备的默认车型的黑车手门死在赛道上,会给祁家造成多大的影响,光是季为声这几次三番要给季知野使绊子,祁越就看不下去。
  这桩事估计也是个契机,虽然季知野不算明说,但祁越清清楚楚感受到了季知野对季家潜移默化的态度改变。
  季知野是恨季行城,但是重点不在恨季家。
  说点儿难听的,季知野这几年来,从来没有把话说死过。
  他清楚方媛给他取季姓,是为了让他知道自己父亲是谁,是为了让他有朝一日可以回到季家去。也清楚自己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以至于季知野从未誓死抵抗,说一些死也不回的话。
  相反,季知野和任何人的冲突也仅仅是在“母亲”这一点上,而季知野对母亲过于敏感不足为奇。
  他从来没有亲口说过自己不会回去,不然季行城不会阴魂不散。
  “季家最近的内斗还算有意思,之前季为声那个表兄弟,季云,我还以为他没什么硬件,谁知道也算是个狠角色。”徐允周笑了两下,看起来有些凉凉的。
  祁越知道这个人,季为声他二叔的儿子。
  赵文呵了两声:“季为声安插在他身边的眼线,一夜之间全失踪了,抹得干干净净,跟这世界上没有这几个人似的。”
  “死了?”祁越皱眉。
  “八成吧。这几年可谓是一直算是风头比较紧,也不知道谁给他的胆子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徐允周托着下巴,淡淡道。
  祁越刚要说话,就被徐允周震耳欲聋的特殊手机铃声给打断了,他面色黑如锅底般听着徐允周手机里传出来的“问题小孩”,又看了眼表情讪讪的他。
  徐允周面色尴尬地接起顾誉白打来的电话,脸上的颜色如调色盘般变化莫测,然后过了一会,他挂断了电话。
  “哟,查岗啊。”赵文阴阳怪气了下。
  祁越扶额,看着脸色实在难看的徐允周:“允周,我真的不想说你。”
  “……他说这个周末要去游乐场玩。”徐允周脸都僵了,俨然心有余悸。
  他话一落,二十几年来穿同一条开裆裤的交情让祁越和赵文顿时了然他下一句要说些什么,当即站起身打算走人。
  “阿越,文儿!”徐允周爆呵出声,眼疾手快拽住了他们俩。
  祁越和赵文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最终在徐允周十八般劝说下还是坐了下来。
  彼时为了到时候气氛不太尴尬的赵文正在群里发信息问季瑛,要不要去。
  谁知道季瑛毫不客气地回了一句,你贵庚啊游个屁的乐。
  赵文摆烂将手机一丢,拍了拍祁越:“叫上季知野吧,让他替姐从军,不然咱太丢人了。”
  祁越:“……”
  第二十八章
  祁家大少爷从来没想过自己会和一群被学校组织来游乐园一日游的小学生们同伍。
  他低头看了看各式怪叫和笑声发出来的小学生群体,又看了看随意半坐在旁边栏杆上,等待他说话的季知野和赵文。
  姓徐的那想拉着他们当电灯泡的计划被顾誉白毫不留情地识破了,最终惨败,然后被连拖带拽地往里面去了。
  剩下三个无论怎么组合在一起都有些尴尬的人,待在原地看着一群小学生倾听老师的游园指南。
  最近快到了深秋,越发的冷,祁越不动声色地将高领毛衣往上拉了拉,回头冲着他俩扬了扬下巴:“天儿也挺冷的,要不别玩儿了。”
  赵文:“……”哥你这人真不会找借口啊吹了半个小时冷风了这个时候说冷。
  他讪讪笑着,扭头看向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被约来游乐园的季知野,只见季知野一脸平静地皱了下眉毛:“耍我吗?”
  “怎么可能,不可能的事。”赵文猛拍大腿一把,无力又苍白地哈哈大笑了几声。
  “那为什么不进去,干吹冷风很冷。”季知野站起身,掸了掸自己裤子上的灰尘,他穿得还算多,内里穿了卫衣和羽绒马甲,外面还套了一件冲锋衣做外套。
  相较之下,赵文和祁越才是被吹死的两个倒霉蛋。祁越冲着赵文眼神交流了几波,最终还是败下阵来,维持着微笑:“那走吧。”
  同样也算不上赢的赵文一脸木木然。
  祁越支持三个人一块溜,毕竟真正的源头在于徐允周他们,既然没了用处他们完全可以开溜。赵文则支持让祁越留下陪季知野,自己开溜,毕竟季知野是为了祁越而来的,而且还不清楚到底怎么一桩事,不能让人白跑一趟。
  思来想去,最后两个人谁也没赢,只能三人行一块儿进了游乐园。
  三个大男人对一些游乐设施都提不起兴趣,只能漫无目的地乱逛,时不时尬聊两句缓解下气氛。就在祁越在这偌大游乐场遇见顾誉白他们三回的时候,他差点忍无可忍。
  险些一脚踹翻了垃圾桶。
  赵文比他还木,毕竟在季知野眼里,即便带上了赵文,他们也还是个双人行,他基本等同于透明。
  祁越和季知野的关系还有些僵持,当然,这只是从祁越的角度上来看,起码那天在赌场的事情,在他心里还是个坎儿。
  但显然季知野却已经像个没事人一样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满脸镇定,依旧维持着之前的状态,唯独变了的大概是收敛了很多。
  不再有特别越界的亲密了。
  “祁越,我们能不能进去玩玩儿这个?”
  “……旋转木马有什么好玩的。”
  祁越去了。
  “祁越,我们能不能去玩大摆锤?”
  “你适合做一些平和的运动。”
  祁越还是去了。
  “祁越,我们能不能去玩一次过山车?”
  “我心脏不太好。”
  祁越还他妈是去了。
  赵文眼睁睁看着季知野这个一米九的身带纹身、脾气不太好、一言不发就能把人打进icu的小伙子,板着一张脸,像步步高点读机一样哪里想去点哪里,对象还是整个华京这一代小辈里出了名的、不给面子、冷硬心肠的、难搞典范祁越。
  重点是祁越还真都答应了。
  他觉得这个世界真的疯了。
  前面是顾誉白强行拽着徐允周的手,两个人并肩别别扭扭地走着,后面是祁越和季知野两个酷哥双手插着兜,用宛若看垃圾的眼神看着周遭一切。
  他觉得自己真多余,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不是给子的男人了吗?
  赵文心中仰天长啸,索性,没过一会儿,季瑛的电话如同神兵救场,准确无误地打到了赵文手机上。
  赵文头一回接到季瑛的电话时这么感动,脚底一抹油就跑了,虽说被祁越恶狠狠地瞪了几眼,他也认了。
  祁越眼睁睁看着赵文溜走,想逃离的心越发强烈,他轻咳一声:“那个……”
  “祁越,我们能不能去坐摩天轮。”季知野突然仰着头,看着这座旋转着的庞然大物,静静出声。祁越对于季知野的能不能语式已经麻木免疫,他扯了个不尴不尬的笑容给他:“能,行,坐。”
  季知野嘴角上扬:“你要是不想和我坐也没事,毕竟我不是你的谁,会有更合适的人和你一起坐。”
  听这话的人汗颜,祁越无语地扶了下额:“行了,你明明知道之后不会有这样的人出现。”
  “万一,未来的事谁知道?”
  坐上摩天轮的时候,祁越被迎面而来的冷风吹得下意识哆嗦了下,与此同时,一件冲锋衣已经被轻飘飘扔在他腿上。
  只套着卫衣和羽绒马甲的季知野坐在他对面,托着腮,目光平静地看向窗外。
  祁越火速套上,顺着季知野的视线往外看去。
  “在看什么?”
  季知野额发被轻轻吹动,哼笑一声,指了指自己的喉咙:“原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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