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祁鸣山在对祁越满意的同时,偶尔也会感慨,他磨灭了祁越身上很多鲜明的特质。
他了解自己的儿子,祁越虽然这几年来没有正式接手企业里的生意,但手下大大小小的赌场、赛车场等娱乐场所,都汇聚在他手下。
祁越虽然爱玩儿,周遭也不免围聚一群二世祖,但他总归是不一样的。准确来说,从季祁徐赵顾五家出来的,不会是真的混账。
只是时候未到。
有时候小辈们都评价祁越是阴晴不定、佛口蛇心、睚眦必报,各种各样的形容词,给他塑造了一个实力雄厚却又心高气傲的二世祖头子的形象。
可祁鸣山知道,这盖住了祁越最本质的一面,那就是理性。
祁越一直像一滩死水,永远都是平静的、淡然的,从未有人能够真正在这滩死水里掀起涟漪。
他的儿子比他更加单一,在小事儿方面从不计较,也不是个全然冷淡的人,但是是非非都在心里拎得清楚。
祁鸣山是个不折不扣的商人,但也不得不承认自己无法做到断却所有无法用价值来形容的情感。
而祁越,却比他更干脆。从父亲角度上来说,将祁越教导的太功利,或许是一种失败。
但祁鸣山也依旧认为,祁越的优秀本身就是一种成功。
祁越出了祁家,不徐不疾地点了根烟叼在嘴里,眯着眼抽烟。他掏出手机在早已消息爆炸的五人小群里,艾特了季瑛,迅速打了一行字。“季家开始内斗,祁鸣山让我站季为声。”
消息发出去后,季瑛顿时发了个问号。
祁越又吸了一口烟,眯着眼回复。
july:怎么,你不知道?
全场唯一精英女王:不是,我是说你爹真多管闲事。
全场唯一精英女王:真的啊,你站季为声啊?
july:看情况。
全场唯一精英女王:姓祁的,你心是真冷。
他懒得再理接下来肯定又要絮絮叨叨一大堆的季瑛,群里估摸明早儿又会热络起来。季家开始打头,也就意味着其他家族也快了,相较之下,唯一置身事外的祁越便显得有些突兀。
季瑛问他是不是真要站的时候,祁越脑海中浮现的竟然是季知野的面容,他有一种敏锐的直觉,季为声不会完全是季行城的内心倾向。
虽然季知野游离于季家之外,但季行城如今才五十二岁,接下来的这场内斗可能会持续几年到十几年不等,没人敢保证季知野未来的路会如何走。按照道理来说,季行城本来不应该这么着急开局,但他却开了,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催促推动着他。
谁能保证、确认这个不确定因素不是季知野?
但如果真的是如此,那便太奇怪了,季知野完全会处于大逆风的情况。
毕竟季知野的地位虽然已经不再是一个没名没分的私生子,但与季为声和季瑛这种从小便扎根在季家手段强硬的人相比,还是显得没什么存在感。
就连最喜欢豪赌、以小博大、目光毒辣的祁鸣山,都没有将视线落在这个胜算聊胜于无的青年身上。
谁让季知野与季行城之间闹得是出了名的难看。
祁越查看着多到有些看不完的信息,划到很下面,找到了和季知野的聊天框,信息页面还停留在季知野最后发的那两条上。
他定定地看了一会儿聊天框,又往上翻了两条,是季知野分享给他的七月的照片,再上面是祁越从群里转发出来的,被偷拍的季知野。
拇指点开那张酒吧内的照片,昏暗灯光下,他的脸有些模糊,但不难看出来依旧透着几分帅气。
祁越默不作声地退出聊天框,熄了屏。
第二十一章
季瑛回了季家,到季行城书房门口时,季为声刚好出来。她这个大哥,和她一母同胞,比她大上几岁,总是挂着一副和善的笑容,兄妹情深的戏码演了太多遍,让季瑛都觉得烦。
利益面前,连亲兄妹都止不住会反目。
“小瑛,爸让你进去。”季为声笑着,温声细语。
季瑛没什么表情,捋了捋自己的直发,冷淡点点头,便推开门进去了。里面的季行城正在抽烟,见她来了,手指抖了抖烟灰,面色沉郁:“文捷最近怎么样?”
“好很多了,还在修养。”季瑛如是回答着。季行城沉沉嗯了一声:“我让你看的人呢。”
季瑛眼皮一跳,不动声色:“季知野最近似乎很缺钱,除了上学就在打工,偶尔还会去开黑车。”
“开黑车?”
“季知野开摩托,技术不错,最近在替人开黑车赛,来钱快,已经赢了两场了。”
“看着他,别惹出大乱子。”
“他比较敏锐,只能做到大体方向都跟着。”
季行城哼笑了声,眼里还泛着冷:“我说的是大乱子,鸡毛蒜皮的小事就不用再管了。”
略微有些冷的表情又慢慢放松,对着季瑛露出一副相对还算平和的面容:“总归要让他吃点苦头的。”
他像个为了教育孩子煞费苦心的父亲,而实际上却并不称职。
季瑛面色有些松,没有将祁越和季知野最近走得越来越近的消息传递给季行城,而只是避重就轻地化解这个难题。
“大常湾的项目,很快就要开了,你和为声一起负责弄吧。”季行城把手里抽完的烟扔进垃圾桶里,伸手揉了揉眉心。
“季知野那边继续盯着,有什么异样和我说。”
季瑛面上神色不改,应和着:“好的父亲。”
“还有,你年纪也不小了,是时候可以开始物色结婚对象了。”
提到这个话题,季瑛没免紧张了一瞬,又迅速平静下来:“我暂时还没有喜欢的。”
“祁越不错。”季行城神色淡淡,看向季瑛的时候,眼神带着几分探究之意。
他点到为止,大手挥挥示意季瑛可以出去了。
天知道祁越不错这四个字给季瑛带来的冲击力有多大。毕竟祁越和她从小长到大,对于对方的脾性可谓是了如指掌,要看对眼儿早看对眼儿了,至于等得到今天?
再说了,她就算和赵文凑一块搭伙过日子,也不乐意和祁越联姻。
谁让祁越平日里最爱板着张脸,又精打细算的很,和他结婚,保准吃亏。
季瑛啧了一声,发了消息出去。
全场唯一精英女王:祁越,我爸让我和你结婚。
断情绝爱赵少:什么,这么突然,怎么不和我结。
july:和他结。
全场唯一精英女王:你多不乐意?
july:非常。
断情绝爱赵少:牛,换我也不乐意。
季瑛直接发了个滚过去,翻了个白眼。
季知野在开黑车的事不假,阿婆最近的状况有些不太好,年老体衰后外加生着病,勾起了很多并发症。
外加上,他最近没有什么时间去赚额外的钱,纹身店也暂时搁置,卡里的钱也快见了底。来钱快的手段多少会有些不光彩,季知野是在巷边广告上看见的,动了想法后便去了一次,发现来钱确实快,又去了第二次。
他没用那辆自己的旧车,功能性太差,都是用的主办方的车。黑赛车场唯一好的点就在于,可以匿名,可以戴头盔,穿赛车服,没人会知道他是谁。
两场比赛下来:“流火”这个名字已经算小有名气。
季知野不到用钱的时候,基本不会去那边,毕竟在黑赛车场里,有很多富少和小姐来这边儿找乐子,肯定不乏认识季知野的人。
他和祁越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联系过。祁越和他一样,都不是爱发朋友圈记录生活的人,以至于季知野试图想窥见祁越生活的时候都没有办法。
只能偶尔看着抽屉里被他珍藏起来的那三根香烟——在他想祁越的时候。
季知野提着个盛着白粥的保温盒,推开了医院病房的门。
阿婆不知道什么时候戴上了呼吸机,眼皮也紧紧闭着,面容上看着一片死寂。季知野转头去找医生,询问了一圈才知道,昨天阿婆稳定的身体指数状态急转直下,有些濒临危险值。
带来的吃食也没了用,季知野在旁边静静陪了她一会儿,又看了眼花瓶里早就已经枯萎干涸的花,突然意识到李笑笑似乎有一段时间没有来过了。
上次的警告和提醒不知道有没有起到作用,季知野低头发了条询问的微信信息过去,突然发现自己被删掉了。
他定定盯着那个红色感叹号,慢慢切出了画面。
置顶信息是祁越,消息日期还停留在他给祁越道歉的那一天。
季知野没再去看,戴上口罩离开了医院。
几日过后,祁越开始进入了一段时间的忙碌期,主要是因为,季家和祁家合作的大常湾的项目即将要开始着手启动推进了。
大常湾的项目祁家早在一年前就已经确定了下来,最后是季家中标,负责承办大常湾的建筑工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