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和季文捷比较熟的几个人架着他走了,着急忙慌地跑去医院上药,估计也是怕季知野这条疯狗发起疯来再把季文捷打成残废,他们是外人,季家内部的恩怨无论怎么样都不好插手,唯一能做的也就是趁早把季文捷这个嘴上不把门的拉开。
他们走之后,本来热闹的包厢顿时安静了下来。祁越手里就剩下一叠牌,玩小猫钓鱼眼看着就要输了,这时候才抬起眼扫视了一圈包厢。“还玩儿吗,不玩儿走了。”
“阿越,你把他送出去吧。”徐允周扶了扶眼镜,感受着包厢内尴尬的气氛,察觉到这群八卦的阔少想要议论的心已经在熊熊燃烧,再晚一点就要憋不住当着人季知野的面讨论了。
祁越瞥了他一眼,收走一叠牌:“我是礼仪小姐?”
“不用,我自己会走。”季知野抽了张纸擦了擦手,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祁越看了眼他的背影,在徐允周满眼的一言难尽中,不耐烦站起身跟着他往外走,顺道还从赵文的口袋里摸走了一盒烟。
季知野也不理会跟着他后面的祁越,站在电梯里无声平息着怒火。祁越一出电梯,又是各式各样的人和他问好,他敷衍点点头,把季知野送到了门外。
刚到达门口,祁越把手里的烟抛给季知野:“好烟,就当是刚刚看热闹的赔罪。”
那包烟季知野没接。
他四处找寻着他停在门口的摩托车,扫视了一圈都无果。季知野终于在刚刚阴恻恻的气场外溢出了点鲜活的烦躁,低声咒骂了一句。
这人表情神态太明显,聪明如祁越,连猜都不用猜就知道季知野那辆破摩托车丢了。对于季知野扔了他的烟这个举动,祁越虽说带了些许不爽,但总归也没多说些什么,甚至还愿意伸出援手。
“要不要我送你。”祁越撩起眼皮,掏出手机看着时间,十一点了。这片人烟本来就相对稀少的地方在这个点要打到车,可能性比出现辆收垃圾的三蹦子的概率还低。
今晚过后,季知野越发厌倦这些少爷们的行为举止,连呼吸一片空气都是极其不乐意的:“不必了,谢谢祁少的好意。”
祁越嗯了一声,不咸不淡地道:“我也就客气客气。”
季知野转身走了。炎热的夏天里,就算在温度较低的夜晚,多待一会儿也会出一身不自在的汗,祁越没有看着别人背影远去的垃圾习惯,轻轻一脚踹飞了地上的烟,慢慢悠悠回了赌场。
他折返到包厢,里面正热火朝天地聊着。祁越一进门,他们立刻挤眉弄眼地冲着祁越询问,祁越轻啧一声:“长嘴干什么的。”
“那季家老三走了吗?”其中一人,扯着坏笑故意问着。
“人家不想和季家有关系,你看不出来?还一口一个季家老三,小心被季文捷听见,跟你急。”赵文有点幸灾乐祸,说了两句又继续补充:“不过你别说,季知野比季文捷又气势多了,看起来更像季家人。那季文捷看起来窝窝囊囊的……”
“少讲闲话。”祁越及时打断,深觉没什么意思,草草宣布散场。虽然十一点对于这群娱乐活动颇多的少爷们来说算是养生时间,但这场子也确实没法儿继续下去,干脆稀稀拉拉转了场。
到后面就剩下祁越、徐允周和赵文。
徐允周有点头疼,对着祁越道:“等着吧,再过十分钟,电话就要打到你手机上了。”
“我又没打季文捷。”祁越扫他一眼。
“说实话,我还真没想到季知野这小子真敢动手,他还挺有骨气的,比这些个酒囊饭袋有意思多了。”赵文摸了摸下巴,又忍不住回想起刚刚季知野动手的情景,拳拳到肉,那股狠劲儿不是夜以继日中淬炼出来的,而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他如是评价。
徐允周被他一句话逗乐了,半开着玩笑:“你还好意思说别的酒囊饭袋。”
“我可不是只会喝酒吃饭,不过你别说,我确实还挺想和那季知野打交道的。”赵文笑眯眯的,兴致大起想着要和季知野来往。
在大家族里成长出来的孩子,哪个看不出丁点苗头。就冲季知野这股子劲和随时会爆炸的雷区,过去肯定也没少惹出什么祸端,而他到现在都依旧安然无恙,就意味着对于季行城而言,季知野早就已经是季家老三了。
听到这里,祁越只是淡淡看了他一眼:“他不愿意回季家。”
“有些事不是愿不愿意就能成的,季行城的眼睛可毒辣的很,他不可能放着季知野在外面就这么下去。”
有些人注定会是站在金字塔顶尖的人,赵文有直觉,季知野就是这样的人,无论他是主动愿意站回去,还是自己攀上去。
不出意外,十分钟后,祁鸣山的电话就打了过来。祁越不紧不慢地接通了电话,话筒那头的声音是格外平静的:“季文捷在你的场子被打了。”
“季家那个私生子打的。”
祁鸣山停了片刻:“你心里有数,别闹出事来。”
祁越百无聊赖地敲了敲桌子:“放心,季文捷觉得丢脸,不会告诉季行城。”
潦草的几句对话很快就结束,祁越把电话挂断,将手机往赌桌上一扔。
季知野到家的时候已经很晚了,他一路上都没有看信息,整个人还沉浸在方才在赌场时,季文捷说的那些难听话里。他已经很久没有从别人口中听到方媛这个名字了,就连他自己都不愿意再去想去提。
方媛的死是季知野这一辈子都会留痕的心疤,他听不得任何人侮辱方媛,尤其是季家人。
他知道季家不会对他怎么样,这件事最后也只会是不了了之,让季文捷吃了这一顿闷亏。季知野是个聪明人,七年过去,如果季行城不想让他活,只需要暗中动动手指头就能解决。但季行城不仅没有,还几次三番的用季家的名号给季知野兜着底。
季行城在他身上倾注的过多关注本身就是一种暗示——只要季知野想,他就会是季家的老三。
但七年来,季知野除了有关他母亲的事之外,一切生活都与季家划分的干干净净。他完全不愿意淌季家这滩浑水,也不愿意屈服于季行城。
季知野烟瘾犯了,从裤子口袋里去摸烟,结果发现烟盒里一根不剩了,烦得在家里翻箱倒柜,摸出一根已经受潮的香烟。他靠在沙发边上,直接坐在地上,在一片黑暗中抽烟。
这个时候他才想起来要看一眼手机,微信里弹出来各式各样的消息,最上面的两条是老蒋和陈程的。季知野连看都没看老蒋那篇如同倒苦水般的小作文,快速回复着。
wilderness:随便你,纹身店你要卖就卖。
他不再回复,转而去看陈程发给他的一堆信息,长长的聊天记录被他随意划拉了两下,迅速扫视完陈程之前吐槽他放了自己鸽子的信息,最终将视线落在了最新的几条上。
cc:你去赌场干什么?你又没钱。
cc:你要回季家了?去认识朋友?
cc:祁越这人挺不给情面的,你要是惹了他,就算你顶着个季姓也不好使。总之你少去招惹他,别结了仇。
季知野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两行字,连回都没回就把手机摁了熄屏。这时候家里那只黑色绿眼肥猫静悄悄地走到他身边,灵活一跃,小猫肉垫毫不客气地踩在了季知野的胸口。
他用大手掐着七月的猫脸,把它掐的喵呜喵呜地叫。
“早知道就不叫你七月了。”
七月听到名字,讨好凑上来用舌头舔了舔他的手心。
陈程这些话来的太晚,毕竟依照他和祁越两人相似的锱铢必较的性格和随心所欲的态度,严格追溯一下,他们两个人的梁子大概在前几天婚礼上就已经结下了。
毕竟季知野不知天高地厚地用废尾气喷了那位有权有势的祁家少爷一脸,还被他记仇到了今天。
纹身店这几天都关了店,唯一一家手艺不错还便宜些的纹身店闭门,街上的小混混们都有些着急,一旦遇见出门的季知野,就要凑上来问一句:“小野哥,纹身店是不是倒闭了?”
季知野也闲了下来,更有空去搞那个长达大半年的创新创业项目。他在华京市内最出名的学校读国际金融,和国际沾了点边的学科,大多数把关都不算太严格,圈里有权有势的家族大多数都会把儿女塞进来读这个专业。
里面听闻过季知野的人不少,季行城从来没把他大肆宣扬过,也没藏着掖着。以至于季知野在大学里任何的一举一动都显得格外明显突出,他成了这群少爷小姐读书空闲期间的饭后谈资。
虽然他不太在意这些,但听多了也终究是烦,一年过后唯一愿意靠近他的人也就剩一个陈程。虽然季知野一开始很排斥陈程带有目的性的接近,但久而久之也不太在意这方面的事。
毕竟知难不退的人又不是他。
季知野没了纹身店的差事,又被街头的酒吧老板拉去调调器具设备,空的时候再调调酒什么的。酒吧老板的心思谁都知道,毕竟季知野是整个这片儿区里长得最俊俏的小伙子,个子高身材好,还带着坏坏的气质,眼下的年轻人无论是男的女的都好他这一口,能拉来不少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