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祝垣终于停手,恨恨地蹬着徐鸣岐:“我要离婚,具体什么时候会提前通知你。”
扬长而去之时,他突然发现了旁边还站着的纪河,淡淡地瞥了一眼。
“你……”他对纪河说,“我会给你打码的,不用担心。”
上一次,他也是这么告诉纪河的。
祝垣真的这么做了,甚至删除了原始的视频资料,所以在他骤然离世之后,纪河没有受到任何的影响,那段视频里,露脸和露出不雅部位的人只有徐鸣岐。
唯一知道这件事的,便只剩徐鸣岐。
随着大门关上,纪河也看向徐鸣岐。这是上一次,没有的经历,上次他极度羞愧,仓皇离开,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跟徐鸣岐见面,直到祝垣发生意外的消息传来。
徐鸣岐托人给他带话,给他内推了一个难得的工作机会,他没有拒绝,那是他必须要抓住的东西,甚至也是他一开始靠近徐鸣岐的原因。但是就像他跟主播连麦时说的那样,他也没有办法再跟徐鸣岐继续发展什么关系。
那时候纪河还很年轻,愧疚感已经压垮了他。这一次,纪河没打算走。
“徐总,”纪河看着狼狈的徐鸣岐,说,“我记得你告诉我,你是单身。”
“我是单身啊!”徐鸣岐却比纪河想的更理直气壮,“我又没说我未婚!”
看纪河一副没明白过来的样子,他倒是耐心解释了起来:“我跟他就是协议婚姻,我们各玩各的,从来没有在一起过。”
没想到重生回来,徐鸣岐仍然是这样谎话连篇,还是这么拙劣的谎言。
刚才祝垣的表现,可一点都不像没有感情,祝垣甚至亲自上手,给了徐鸣岐一拳,再配上那毫不留情的痛斥,很明显,祝垣是被背叛的那个人。
“徐总,我们结束吧。”纪河说,“以后非工作时间也没必要再见面了。”
徐鸣岐原本就糟糕的心情更是平添了一股火:“你压根就不信是吧?他今天才是不知道发什么疯,平时我当着他的面带人走他都没管过。这样,你等着,我明天带你去找他,一定要还我个清白。”
纪河却是一愣。
明天,祝垣就会离开这座城市,因为徐鸣岐的出轨,他要出远门散散心,就这样消失了一段时间。
再次听到祝垣的消息,是祝垣在徒步旅行时发生了意外,年纪轻轻,死在荒野之中。
“我觉得他今天这样子,明天大概也不是很想见你。”纪河抬头,看着年轻的徐鸣岐,又有些恍惚,想起白天的时候,他还在犹豫着要不要让另一个徐鸣岐破产,“可以把他的联系方式给我吗?”
徐鸣岐下意识便是拒绝:“这事你别管,我会处理好……”
话没说完,他便看到纪河笑了。
不是他这些日子与纪河相处时看到的,和善温柔的笑,如果非要说的话,是充满了笃定的轻蔑。
“求你了。”纪河这么说着,但并没有什么求人的姿态,“让我去吧。”
徐鸣岐也理解纪河为什么一定要去找祝垣,纪河看起来自尊心挺强,当然不愿意背上第三者的罪名,一定要解释清楚。
真是奇怪,明明十几分钟之前,纪河还只是一名青涩的大学生,好像就是在祝垣闯进来之后,一下子成熟了不少,原本想大包大揽让纪河别管,被纪河这么一堵,都有些说不出口了。
徐鸣岐还是先打了两通电话给祝垣,果然没有接通,看祝垣这个态度,大概真是要把这出轨的脏水泼自己头上,如此看来,自己要是去找祝垣,也没什么好果子吃。
既然这样,还是让纪河这个柔弱的第三者去趟火坑吧,自己先退一步看看情况。
“我发给你了。”徐鸣岐说,“反正我跟他真没关系。”
“你们结婚时间也不短了吧。”纪河问。
“一年了。”徐鸣岐老实交代,“家里安排的,除了结婚仪式,从来没有相处过。”
“如果他因为今天这件事……出了什么意外呢?”
“还能有什么意外,今天这个事情就是最大的意外。”徐鸣岐烦躁得点了根烟,“他可能会高兴死。”
“……不要随便死死死的。”纪河不太高兴,但时间紧迫,没时间跟出轨男在这里侃下去,“我先走了。”
徐鸣岐问:“这就走啦?之前说要跟我a房费,还a吗?”
纪河都忘了自己那时候是这么清高的穷酸:“不了,我打车费都是借高利贷来了,徐总您慢慢享受豪华套房吧。”
第3章
“我都给你们看了,现在信了吧。”已经是深夜了,祝垣却还没有休息,中间徐鸣岐的电话打进来,都被他掐断,继续对着手机那头说,“不要让我再考虑一下了,根本就不合适,我当初就不该答应结婚,现在好了吧,闹成这样。”
那边不知道又说了些什么,祝垣安静听着,到最后,变得一句话也不说,直到那边传来忙音。
对这种态度,祝垣早有准备,也没有太影响心情,反倒是一看到徐鸣岐发过来的消息,乐得笑出了声。
“我哪儿又惹你了,非要这样搞我?”徐鸣岐委屈得不行,“还出轨,大哥你没事吧,你在我卧室里睡妹子让我滚出去的时候怎么不想想自己出轨?”
往上再一翻,他和徐鸣岐确实是一对毫无感情的伴侣,聊天记录加起来不到一百个字,大多都是“行”、“ok”、“听你的”、“款打了吗”,今天可能是话说得最多的时候。
“不要恶人先告状,被拍到视频的是你。”祝垣气定神闲地打字,“我可是从来只有你一个人。老公。”
徐鸣岐回了他六个点,看起来气得不轻。
如果非要说,确实是有点对不起徐鸣岐的,但是愧疚感实在太微弱,尤其一想起徐鸣岐从这段婚姻中获得了多少好处,又变得心安理得了许多。
如果非要说有什么亏欠的,或许就是今天那位无辜的第三人。一片混乱中,祝垣发泄完一些实际根本不存在的情绪,转头一看,还有那位根本不认识的朋友呆愣在原地,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眼里甚至似乎有着被吓到的泪水。
或许等自己走后,徐鸣岐需要花上百般精力,向今晚的床伴证明自己真的不是个人渣,没忍住笑了出来。
笑着笑着,都出现了幻觉,笑声里有了一些杂音。
有节奏的,隔几秒又出现三次连续的声音,有点闷,像是在敲门。
好像真的有人在敲门。
会是徐鸣岐恼羞成怒找过来了吗?祝垣思考了一秒,很快给出了否定的答案。
首先名义上这是徐鸣岐和他共同的家,徐鸣岐是有门卡可以进来的。其次哪怕徐鸣岐把门卡和密码全都给搞丢了进不来,他也不会这么有礼貌。
这么一想,开门被打的危险系数瞬间降低了很多,祝垣披上浴袍,从电梯下去,又在猫眼里确认了来人,这才开了门。
他泰然自如,门口的人却分外窘迫。
“你好……”纪河脸上都有些发烫,思考着怎么自我介绍,但好像都不太妥帖,他甚至不知道祝垣有没有记住他的脸,“我是刚刚你捉奸时站旁边的那个小三。”
太过直白的话语,把祝垣都给噎住了好几秒,才慢慢缓过神来:“呃,是徐鸣岐给你这个地址的?”
“是我自己找他要的。”纪河低着头,不让祝垣看到他的表情,仿佛仍然在纠结这段关系,“他说你们的婚姻是假的,没有骗我。我也想问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倒是和自己料想的差不多,徐鸣岐是绝不会愿意背这口黑锅的。现在问到祝垣跟前了,他也得好好想想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你不信他说的,倒是信我?”祝垣先反问道。
这个夜晚其实很适合偷情,不冷不热,有风掠过,也有光透过树叶的影子照下来。
在纪河沉默的时间里,祝垣有时间端详这个第三者的长相。或许是被踹开门前刚洗过澡,脸上还挂着水珠,眼睛也被月光照得很亮,就这么无辜地看着祝垣,连呼吸都是干净的。
不像徐鸣岐,虽然婚前被祝垣要求去做了健康体检,可但凡靠近祝垣三米以内,祝垣都会想向传染病防治中心报告有传染源出现。
“他没胡说。”思考之后,祝垣还是决定说实话,“我跟他没感情,我也不喜欢男的,纯粹利益关系。”
“那你今天……”纪河更加困惑。
“都说了利益关系了。”祝垣说,“现在发现我没得什么好处,他倒是白占便宜,我不想继续了,之前通知了好几次,他又不肯离婚,只能这样破釜沉舟。还要谢谢你提醒我,明天赶紧把门锁换了,再跟安保说一声,免得他进来找我麻烦。当时其他人在场,不好说,现在你可以回去继续找他了。”
原以为已经解释清楚,可是回身准备关门时,却发现纪河仍然站在原地。
“还有什么事吗?”祝垣礼貌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