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宗临很想告诉他,我没事,但偏偏又极其享受吴惑的袒护,因此没能说出口。
直到吴惑连拖带拽地把他带回居所,一脸严肃地要给他上药时,他的伤口早已好了个七七八八,甚至连体内蔓延的毒素都快被体内的灵力解决得差不多了。
宗临头一回如此痛恨他强悍的自我修复能力,连忙在吴惑看见之前捂住自己的手腕,欲盖弥彰地说道:“啊哈哈哈,此毒名为幽兰香,中毒后呈紫色,有一种幽兰花的异香。”
果真,面前的人被转移了注意力。他是个货真价实的医毒双修,闻言急忙查着系统给的药方,果真找到了解决的方法。毒性较弱,但是若侵入心脉就会导致根基受损,果真是赵二能做出来的事情。
所幸的是,所需的药草乾坤袋都有,只是需要个灶来煮药。
“你先别急着运功,我去给你配药。”
说罢,吴惑便风风火火地走了。
宗临终于松了口气,看着自己的伤口,如今已经只剩一条浅浅的伤痕,血脉中的毒素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丢人。”
脑海里一道声音浮现出来,宗临自然知道,是许久未见的镜中人。
自从上次蓉城一战后,镜中人便没有再说话,因此他总结了规律,镜中人附身自己需要消耗大量的灵力,因此会有一段时间的空档期,期间不能与自己沟通,也不能听见自己的心声。但是每次镜中人附身,他都能感受到自己魂力渐弱。
“居然能被金丹期初期的剑修伤到,你真的是废物。”
镜中人说话还是这般不给面子,但如今宗临对镜中人的态度已经有了一些改变。蓉城一战,那借天雷之势的一剑深深地刻入了宗临的脑海里,因此他提早悟出了扶摇剑意。如今他对镜中人有着两种截然不同的态度:一个是他好烦,另一个就是他好强。
说实话,宗临也是急于救吴惑,这才不小心被李二划了一道,不过纵使如此,此毒于他无害,他也不在乎,更何况后来吴惑的反应也是意外之喜。
镜中人显然能读出宗临心中所想,对于此人卖惨求关注的行为嗤之以鼻。
“沉迷安定,乐不思蜀,难不成你忘了玄真峰的血海深仇?”镜中人仅一句话便戳中了宗临的要害。
宗临一愣,随即整个人的兴致都低了下来,淡淡地说道:“自然不是。”
血海深仇自然是要报的,只是不知何,他竟然贪恋起如今安宁的时光,这不应该啊,不应该的。
镜中人冷哼一声。
…………
吴惑在小宇的帮助下找到了可以熬药的灶台,便根据系统给出的药方开始炼药。
就仿佛身体的本能一般,整个过程都无比顺利。
系统:【这是个机会,宿主可以在此过程中下药。】
闻言,吴惑手上一抖,指尖被滚烫的药炉烫到,“嘶”了一声连忙收了回来捂在耳后。
【不怕药性相冲吗?】吴惑垂下眸,看着被烫出水泡的指尖微微出神。
系统:【宿主,你不想回家吗?】
这句话无疑戳到了吴惑的软肋,只见他缓缓叹了口气,从乾坤袋里取出一枚黑色的丹药,轻轻放入药炉,不一会儿,丹药便融入了水中,颜色与气味都与原来的一般无二。
就在这时,身后的门被猛地推开,宗临出现在门口。
而吴惑刚巧要将汤药端出去,看着面色红润,神清气爽的宗临微微有些疑惑:“你怎么来了?”
闻见那不寻常的药味,宗临一时有些愣神,紧接着便解释道:“我也不知道怎么的,方才运功的刹那将毒素逼出去了。”
吴惑的视线缓缓下落,果真见宗临的手腕处,伤口早已愈合,原本被毒素侵染的地方也消失得无影无踪,他连忙将汤药放在一旁,然后伸手给宗临诊脉。
果真灵力充沛,没有任何中毒的痕迹。
吴惑不由得松了口气,端着药便准备倒掉:“既然如此,这药便不用喝了……”
只是那一瞬间,宗临眼尖地发觉了吴惑指尖烫出的水泡。
眼前一花,吴惑只察觉到有什么东西托住了他的手,紧接着宗临提着碗将汤药一饮而下。
吴惑:“你!”
宗临喝完,朝吴惑一笑:“怕有余毒,喝了保险。”
系统:【当前任务:喂药(5/7),请宿主再接再厉。】
第57章 傅云
自那日喂药之后, 吴惑心里有愧,便有些躲着宗临。
正好周舒拿来了枚内门弟子令牌和一套启宁峰的装束,邀请吴惑一同前去讲经堂听课。
吴惑原本准备拒绝的, 但转念一想, 这样每天早出晚归的, 就不用天天面对宗临了, 于是欣然接受。
启宁峰不善阵法, 或者应该说,在仙修阵营里阵法已经没落了。因为阵法与器,医等同为辅助属性的道行, 一来战斗能力不强,二来修为难以精进。历史上最强的器修也就是个化神后期,更不提医修或者阵法, 能有个元婴期就应该说是稀世大能。
但是器修买剑,医修卖丹,都是数一数二来钱快的职位。相反阵修, 十年布阵被一刀就劈开了, 颇有些吃力不讨好的意味。
更重要的是阵修吃天赋, 不是其他职位能靠勤能补拙就能填补的, 不会就是不会,因此久而久之就没落了。
现如今仙魔两道的阵修中修为最高的就是魔修赤罗王, 但人家也不是严格意义的阵修, 他辅修鞭法, 而且就算他化神期又如何,蓉城的阵法布置得噼里啪啦的,还不是被太正一箭毙了。
因此沦落到今天,会阵法的已经不剩几个了。
吴惑坐在讲经堂前排, 望着身后寥寥无几的修士,皆是打着哈欠,一脸厌厌的模样。
身旁的周舒好心地解释道:“阵法课没有专门的讲师,是由几位元婴修士轮流教学,偶尔有几个化神期。就记住千万别遇上刀阁的,上一个讲课的是方师叔,就是刀阁的,一上来就叫人来比试,那场面……数十个修士被方师叔打下台,一个个都被打得鼻青脸肿的,三天见不了人。”
吴惑嘴角一抽,他原本还以为能真的学点东西的,没想到这门课是代课制。
“也就丹阁的稍微能讲点有用。”周舒小声道:“大家多数是来过一下流程便走的,而且这门课什么讲师都有,兴许是唯一能见到大人物的机会。”
话音刚落,便见门口缓缓走来一个人。
来人身量高大,身着华丽的紫色长袍,肩头的红纹仿佛火一般在肩头跳动,全身上下一丝不苟,服服帖帖。
“师父?”周舒一脸诧异地小声道。
来人正是傅云道人,他的声音温和却叫人不容忽视:“今日,由我来讲授阵法。”
声音一出,所有人无论如何,当即都坐正了起来,目光灼灼地盯着这位代掌门。因为,这就是阵法课唯一的好处,兴许就是在课堂上被大人物夸上一句“资质聪慧”,便能被六阁召为内门弟子,从此鱼跃龙门。
可是傅云不是剑修吗?
傅云这个人在系统中的资料不多,只是大体知道他是启宁峰的代峰主,兼任剑阁阁主。他性格温和,八面玲珑,统领六阁,颇具威望,大后期可以突破至渡劫期,在仙魔大战中甚至还成为了仙宗之首。
但是很少人知道,傅云早年的资质并不好,当年甚至连入门试炼都险些没过,在外门蹉跎数年厚积薄发,才在宗门大比上连续击败了数个内门弟子,因而被原宗主许秋破格收入内门,之后甚至成为了剑阁阁主,再然后便是如今的身份地位——启宁峰代峰主。
“哦,看来今日来听课的,还有一个真才实学的?”傅云看见吴惑笑了笑。
若是旁人听见这话只会觉得不舒服……有一个真才实学,难不成其他人都是酒囊饭袋?
但说话的人偏偏是傅云,而傅云指着的人正好是吴惑。吴惑前不久凭借引雷阵在启宁峰名声大噪,已经达到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地步了。
“过誉了。”吴惑不喜欢这种出风头的机会,下意识推辞道。
“那今日我便以引雷阵为例,给大家讲一讲,所谓阵法……”傅云将话题轻轻揭过,随后将引雷阵与大量的基础阵法结合在一起,讲了不少吴惑都不太清楚的基础知识。
吴惑大受启发,认真地记着笔记,一边思考着如何把阵法和其他手段结合在一起。
就在这时,话题一转,也可能是傅云察觉到在场众人对阵法都没太大兴趣,便讲了些新奇的:“上古有三大阵法,一是西王母石阵,其阵法千变万化,有门入,无门出,后因天灾损毁,无人能重现奇阵;二是万鬼陷军阵,是鬼蜮之术,我们只闻其名;其三便是扶摇剑窟的归一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