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云无相:“不去也可,就说我病了。”
以他现在的体质,吹半夜凉风就会感冒,就算太医来了也不会查出任何问题,因为他是真病。
而且,宋倚楼跑过来了,去不去庆功会,也没什么意义。
“那不行,我还得去看看皇帝的态度,然后给将军传信。”林樾一口回绝云无相道提议:“我的易容术绝对天衣无缝,保证不会给云大世子你丢脸。”
云无相:“随你。”
庆功宴转眼便就成了现实,林樾伪装的虞安世子去了宴会,云无相则留在王府中,等着某人出现。
夕阳落幕,烛火盛辉。
四下无人之时,沙沙细响入耳。
云无相收笔安置回笔架上,待手中的信封笔迹稍干,将其夹入桌上的医书中。
抬眸与鸟笼中啃栏杆的蝎子对望一眼,对着空气道:“出来。”
墙面之上,一道人影自云无相背后缓缓靠近,弓下身体,凑近那白发间的耳翼,低沉压抑,犹如夜间鬼魅的嗓音响起:“在叫我吗?”
云无相回头,看到一张再熟悉不过的脸,清纯俊朗的五官,眼角下的五颗小痣使其多了一股子妖魅,眼尾微弯自带笑意,漆黑的瞳仁像是无月的夜晚,透不过一丝光彩,仿佛有无尽的邪祟隐藏在其中,在夜深人静时,伸出爪牙,将人拖入其中。
是宋倚楼,但不是宋倚楼用来装乖卖巧的少年面容,眼前这只,是把可爱都喂了狗,阴暗乖僻写在了脸上的成年版宋倚楼。
云无相扫过那双透着几分陌生的眼睛,眼睫微垂,一个不认识他的宋倚楼。
来小天地两年,宋倚楼都没有找过来,他就知道这家伙估计是出了什么问题,原来是把他忘了。
“在叫你。”云无相眉目收敛,两年的病体让他习惯了将语调放轻,放缓:“来找蝎子?”
“原本是,现在是来找你的。”宋倚楼手指勾住云无相的一缕长发,在手指间拨弄,他的目的随时可以更改。
云无相点头,也不问他找自己做什么,另起一个话题道:“你见过一朵黑白两色的花吗?”
宋倚楼身体向前一步,自然地坐在了他身旁的座位上,一直胳膊拄着桌子,手托着下巴,正面打量着云无相,眼里满是兴味:“虽然我没见过,但你想要的话,我可以给你找到。”
云无相:“不用了。”
找不到的,宋倚楼比他早进来二十多年,都没有遇到过黑白浮生花,这株先天之物在小世界中的表现形式或许并不是一朵花。
鲛人族守护黑白浮生花那么多年,进来过的鲛人与魔族不在少数,再低的概率也总应该有碰到的时候,却没有一个人将花带出去。
可见黑白浮生花的本体不是那么好拿到手的。
不用再找下去了,顺其自然吧。
“我帮你找花,你和我走。”宋倚楼像是没听到他的拒绝,面上笑意更浓了些,一只手伸向云无相的肩头。
当了皇帝的宋倚楼,我行我素,任性妄为的毛病更严重了。
云无相拍开他的手:“你死,我死,或者你好好听我说话。”
宋倚楼看着自己被拍开的手,不气不恼,唠家常一样随意开口:“你要死了我就让虞安国所有人都给你陪葬怎么样?”
云无相的冷漠与他旗鼓相当:“随便。”
黑黝黝的眼睛突然贴近,距离云无相的双眼只有不到一指长的距离,两人的鼻尖近乎贴在了一起。
瞳仁生理性收缩,除此之外云无相脸上神情没有半分变化。
两个呼吸过后,云无相有些不耐地要把人推开的时候,宋倚楼自主退回椅子上,发愁道:“你居然真的不在乎,那我岂不是没东西能威胁你了?”
“啊,对了。”宋倚楼右手成拳在左掌一锤,兴致勃勃地看向云无相:“云天青你也不在乎吗?”
“有话直接说,想要什么,我若高兴,自会予你。”
云无相不接话,和宋倚楼说话就不能把其他人夹杂进去,小心眼的蛊会吃醋,然后开始造作,直到他确定自己的地位比那个人高。
云无相自认自己已经是个接近完美的鬼蛊饲主了,这样的小陷阱他才不会陷进去。
“哈哈哈!”宋倚楼笑成了一团,等笑够了,他又问道:“那我要你和我去庆功宴,杀了虞安帝怎么样?”
云无相点头:“可以。”
云新阳不会知道这里的事,他没必要再守着好人的基本规则,让宠物玩得高兴点有什么问题?
没有。
他答应的果断,宋倚楼笑得更加欢快,肩头涌动着靠在云无相身上,等笑够了,他从云无相肩上抬头,发出邀请:“那我们走吧。”
……
发生了什么?
浓重的血腥味灌满了林樾的鼻腔,他觉得自己大约是在做梦,一个十分荒诞的梦。
不然他怎么会看到宋玄帝出现在虞安国皇宫,站在皇帝的尸骨旁,笑意吟吟的模样,犹如地狱里走出来,以世人恐惧取悦自身的妖魔。
不然为什么会看到自家世子拿着一把长剑,剑刃上还流淌着来自虞安帝的血,缓缓滴落在华贵的地毯上。
“捉拿刺客!”不知是谁喊了一声,侍卫们终于从突如其来的变故中回神,刀剑出鞘声接连响起。
宋倚楼伸长脖子与云无相交头接耳:“我要是把你留在这里,你会哭吗?”
“不会,别问这种愚蠢的问题。”云无相觉得失忆的宋倚楼有点不一样了,似乎人性重了点,总喜欢故意试探他的反应。
把他留下,怎么可能?
宋倚楼看他的眼神都在发烫,就差在眼里写上几个字,我对你非常感兴趣。
这种时候,宋倚楼只会腻在他身边。
“可我想看你哭。”宋倚楼揽住云无相的腰,脚下生风,侧身与袭来的兵刃擦肩而过,看似惊险实则游刃有余,闲庭信步般穿过一众侍卫的围攻,带着云无相跳到了殿外的屋顶之上。
云无相本想说自己这辈子就没哭过,话到口边想起了宋倚楼给他撒过的催泪粉。
一时间眼神微沉,视线扫过宋倚楼的侧脸,对方察觉到他的视线,侧目看来,回以一个笑容:“你偷看我。”
“我不需要偷看。”云无相眼皮都没眨一下,他看宋倚楼不是想怎么看就怎么看,还需要偷看吗?
他光明正大地上下打量着成年版的宋倚楼,五官比少年时长开了许多,单看容貌依旧是清爽帅气的阳光大男孩那一款,但只要加上那双眼睛,就像是加了一身的黑暗滤镜,张狂邪妄,怎么看都不像好人。
到是宋倚楼被他这无比自然的态度搞得一怔。
风声入耳,身体先意识一步弯腰躲闪,一只长箭擦身飞远。
宋倚楼腰身复位,表演着虚假的惊慌:“哎呀,好危险呢。”
云无相抬起一只胳膊,绣着仙鹤暗纹的衣袖上多了一个洞:“我的衣服坏了。”
“那我们回去换衣服好了。”宋倚楼说着就带云无相远去,无数箭矢在他身后尾随,却连他的衣角都没有碰到。
宋倚楼嘴里的回去,指的可不是回虞安王府。
次日,云无相醒来时,他已经坐上了颠簸的马车。
“咳咳。”喉咙发痒,头脑昏沉,身体上的不适让云无相心情有些不快。
昨日被宋倚楼带着吹了半夜的冷风,着凉了。
“你醒了,我们已经离开虞安国了呦。”车帘从外面撩起,露出宋倚楼欢乐的笑脸,云无相恹恹地扫他一眼,闭上眼睛,背靠在马车上闭目养神。
马车晃动,有人爬上了马车,来到云无相身旁,一阵子悉悉索索的声音让人不得安眠。
云无相睁开一只眼睛,看到宋倚楼摆弄着一堆瓶瓶罐罐,旁边还有一只蝎子在药材里爬行:“毒药?”
都当皇帝了还在折腾虫毒一道,还真是本性难移。
宋倚楼点头:“你的药混在里面了,我正在找。”
云无相抬了下眼皮:“你出去找,很吵,我要睡觉。”
宋倚楼拨动药材药瓶的声音一顿,温热的指尖戳在云无相脸上,他不耐烦地睁开眼,目光里传递出几个字:做什么?
你猜我们要去哪里?
你想不想知道我们昨晚离开后虞安皇宫发生了什么?
你杀了虞森*晚*整*理安的皇帝,通缉令已经挂满京城了呦,想知道自己的悬赏金是多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