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接着抬头看向宋倚楼他妈:“蟾使若是觉得碍眼,直接杀了便是,扔给我做什么?”
蟾使要是真讨厌宋倚楼恨不得他去死,大可以直接掐死,或者干脆不闻不问,任由其自生自灭。
眼下这样,怎么反倒是像在故意做套卖惨,让他把人留下呢?
云无相隐隐感觉到了一股诈骗的气息。
“杀了多便宜这小畜生。”蟾使音色绵软,说起话来也是像棉花糖一样的甜美动人,只不过这朵棉花糖里有毒。
“我还想等着哪一天找到那个老畜生,让他尝尝被自己儿子亲手掐死的感觉呢。”
嗯,毒辣的妈,消失的爸,残酷无情的毒窑和精于伪装的他。
宋倚楼这童年,从发芽开始就是一堆剧毒添加剂往里面灌,难怪会长成一颗歪脖子毒树。
蟾使的理由没问题,但云无相的直觉告诉他这里面有问题。
所以这母子两个在算计什么呢?
云无相感受到两人的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等待他的答复。
奥,原来是在算计他。
毒雾泽的那个圣子可真是个倒霉鬼。
云无相单手托着下巴,另一只手揉着宋倚楼头顶的软毛,他早就想过这么干了,手感确实还不错。
“我要是一不小心把他弄死了,蟾使会来找我麻烦吗?”
蟾使:“我怎么会为了这么一个小畜生与圣子动手,他也配?”
云无相点头道:“那就好。”
真的假的?这话能信几成?
宋倚楼满口瞎话是不是也遗传的他妈?
见他把人留下,蟾使转身就走。
云无相低头一看,宋倚楼正仰头望着他。
“看什么呢?”
宋倚楼漏风的嘴巴里吐出一个字来:“你。”
“原来会说话啊。”云无相从在幻境里见到宋倚楼到现在还是第一次听到他说话,这大漏风的音调……也难怪不爱说话。
抬手扯了扯小孩的脸,云无相道:“既然会说话,那么就说说看,之前捂着嘴,是在吃什么?”
小东西脸色瞬间一变。
云无相扯着他的脸蛋,语调微沉:“毁了我的选蛊日,还偷吃我的蛊,我该怎么收拾你才好?”
宋倚楼嘴巴一撇,眼眶里瞬间堆满了水光:“我饿,我好饿。”
“你是蟾使的儿子,怎么会饿到去吃……”云无相话音一顿,视线落在宋倚楼的肚子上:“你吃蛊才是正餐?”
宋倚楼歪头看着他,当真有了点符合年龄段的天真无知:“正餐是什么?”
云无相沉默了两秒,视线扫过宋倚楼的嘴。
小时候吃不饱穿不暖,合着是这么个吃不饱。
这母子两个合伙偷蛊吃啊。
让宋倚楼当蛊奴喂蛊,这和肉包子打狗有什么区别?
第34章
云无相拿着一条蛇蛊当逗猫棒, 在黑团子面前来回晃悠,看着对方的眼睛跟着毒蛇的摇摆不断:“想吃吗?”
小黑毛点头。
云无相把蛇蛊放到他鼻子底下, 在他试探性张开嘴巴往前咬的时候,手往回一缩,扫过小黑毛蒙圈又渴望的眼神,唇角上扬,故意道:“不给。”
宋倚楼抿了抿嘴,脸颊两侧微微鼓起,引来云无相的手指在上面一戳。
小黑团子静静望着他,云无相手中摆弄着那只蛇蛊,他也不追着看了, 就盯着云无相的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 像是只不会说话的小兽,在暗暗记仇。
云无相逗够了把毒蛇扔给他:“吃吧。”
宋倚楼抓着毒蛇放进嘴里,饿极了一般大口吞下。
吃完后意犹未尽地看着云无相的手,眼中是明晃晃的食欲。
云无相摊开手,红蝶飞过, 带来一只遍体青绿, 唯有尾巴红得亮眼的毒蝎。
毒蝎落在掌心里, 托至宋倚楼面前。
小孩看了眼蝎子,又看了看云无相,手飞快地抓起蝎子塞到自己嘴里, 像是怕他又把眼前的食物拿走。
之后,云无相的手干脆就没有再动,红蝶抓来一只又一只的毒蛊,以他的手掌为转接地, 最终尽数跑到了宋倚楼嘴里。
宋倚楼的肚子仿佛一个无底洞,吃了半天也没见他停下,云无相按了下他的肚子,软乎乎的,一点腹中有食物的感觉都没有。
两只爪子抓起他的手,摆成手掌向上的角度,然后抬头,寻找蝴蝶的影子。
云无相脑子里突然蹦出来云新阳在某个训狗视频里看到的讲解片段。
如果你想教会自家狗狗某项技能,比如握手,那么你就先带着你家的狗狗做一遍这个动作,然后给它一点食物作为奖励。
多做几次之后,你伸出手,等它自己握上来再给奖励,聪明的狗狗很快就会学会这个指令,当然也有些小狗天生比较迟钝,这时候就要主人多一点耐心……
充满科技虚幻感的假音在脑海中飘过,云无相扫过还在寻找红蝶的小黑毛,找不到蝴蝶的宋倚楼正仰头看着他,一双圆溜溜的眼睛里满是疑惑,当真有点像一只未开化的幼兽。
当你看到一个长大后极为难缠的毒物,在他的幼年期出现了一个疑似可以将其驯化的可能,你会不会升起一股将他收服的欲望?
会的。
云无相恢复记忆后,经过本体强行赠与与数年累积而形成人性依旧牢固,他认可自己是人,但魔的一些本能也在慢慢复苏。
心魔的本能,是掠夺,是争抢,是占有。
趁机驯化,将宋倚楼调教成一只听话的蛊,任由自己驱使。
可惜这里只是幻境。
念头升起又很快散去,一切都不过片刻的念想,转瞬即逝。
红蝶继续之前的投喂。
蛊虫一只又一只的被运来,小黑毛一开始还来者不拒,后来都开始挑食了,毒性不够强的他都不吃。
在附近的剧毒蛊虫快要被云无相抓光的时候,小黑毛终于揉着肚子闭上了嘴巴。
这是吃饱了?云无相又摸了摸他的肚子,还是软乎乎的,没有半点腹中存在食物的迹象。
云无相估算着,这家伙吃下的去的蛊虫加起来的体积至少有他如今身形的三倍。
东西都跑到哪里去了?宋倚楼的肚子里连着异次元空间不成?
吃饱了的小东西打了个哈欠,揉着眼睛向前一趴,脑袋枕在云无相的腿上睡着了。
云无相刚要把人拎起来,门外传来守卫的声音:“蝎使大人,圣子不让任何人近……啊!”
听到蝎使两个字,云无相扫过小黑毛白嫩嫩的脖子,上面还没有那条蝎子刺青。
奥,是上任森*晚*整*理蝎使。
“滚开。”嚣张狠厉的男音响起,门哐的一声被人一脚踢开。
来人一头长发扎成了蝎尾辫,撑得上一句痞帅的脸上印着一只蝎子刺青,浑身上下都写满了我不好惹,我是刺头,神情气势更是表明了一句话:我是来找事的,你惹到我了。
蝎使一来就照着云无相身前不远处半开的屏风来了一脚,屏风发出骨折的脆响,七零八落地摔倒在地。
云无相腿上传来一道摩擦的触感,低头看去,被踢门声与屏风破碎的哀鸣惊醒的小孩正转头看着蝎使,瞳仁黑沉沉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小子,别以为你有了本命蛊就能压在老子头顶撒野。”蝎使踢散屏风,一巴掌拍在云无相身旁的桌案上,气势汹汹,面色狞厉异常。
云无相本以为蝎使是与原来的圣子有什么旧怨,结果这人貌似是来找他的?
“老子的赤尾毒蝎呢?被你那只破蝴蝶带到哪里去了?快给老子交出来!”
云无相眼神飞到某只食蛊兽身上,抓毒蛊被当事人发现了啊。
腿上一沉,小宋倚楼的脑袋又转了回去,默默枕在云无相的膝盖上。
“今天我要是看不到我的蛊,我就把你这里砸个干净!”
蝎使狰狞的表情忽然凝固,他眼睛向下,扫过停在喉咙前方的红笛。
云无相用一种气死人不偿命的淡定口吻道:“蛊没有,要打架我可以奉陪。”
一个幻境里的假人而已,吵什么?
“再吵到我的耳朵,你的舌头也就别要了。”红衣少年坐在椅子上,一只手持着红笛,眼眸微微上扬,瞳仁扫过面前的男人。
蝎使气的面皮发抖,脸上的纹身都在发颤,他后退两步,将自己的喉咙从玉笛边缘挪开,指着云无相放狠话道:“嚣张小辈,你给我等着!”
他匆匆的来了,又匆匆的走了。
宋倚楼再次抬起脑袋看着他远去的背影。云无相看着他的小动静,刚想抬腿把这小东西撇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