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好吧,这事是我不对,错在……我不该色诱你。”江凌想了片刻,诚恳地说:“那我以后穿着衣服跑,行不行?”
“……”
江凌伸出三根手指做发誓状,“我保证以后穿着衣服跑!”
黔司年气得想打人,“这是穿不穿衣服的事吗!这是——”
“嗡。”
放在一旁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有人给江凌打来了视频电话。俩人同时看去,瞥见了那个令人恶心的名字:黑舒明。
黔司年脸色骤变,起身想走,江凌一把按住他,同时手指右滑接通了视频。
“嗨,老同学!怎么样?这个时间给你打视频,没有影响到你睡觉吧,今天可是周末呢哈哈哈哈哈。”
黑舒明的脸出现在视频框里,看起来又肥又丑,黔司年瞥了一眼,觉得海鲜粥都不香了。
江凌面无表情:“嗯,没有。”
“你这是在哪儿?”黑舒明好奇的凑近屏幕,“你家?”
江凌的手机摄像头对着黔司年家的客厅背景墙,江凌想也不想,极干脆地答道:“我家。”
“可是看着很一般呢,我以为你得住大别墅呢,这是哪里的小区啊?”黑舒明侃侃而谈,“我知道你不是南城的,但你买房子问问我啊,有好几个盘……”
“我喜欢这里。”江凌打断他,“黑总有事吗?”
“哦哦哦哦,你瞧瞧我,一高兴就忘了正事。”黑舒明话锋一转:“下个月有一场慈善晚会,是南城政府主办的,你感不感兴趣,要不要过来露个脸?兄弟我到时会上台发言,你就当给我撑场子,都是老同学嘛。”
这话说得,表面上是“过来给我撑场子”,背地里的意思却是“带你认识认识人”,虚伪至极。
不过正中江凌下怀。
屏幕之外,江凌紧紧握住了黔司年的手,转向屏幕时又恢复了惯常的冷淡,“好啊,承蒙黑总邀请,我便去凑个热闹,顺便也看场好戏。”
“好!就这样说定了,你一定要来啊,回头给你发邀请函。”黑舒明看起来很高兴,又问:“对了,你一个人吗?这种场合得带个伴儿啊,我认识好多漂亮的模特,给你介绍一个?”
“不用,我自己去。”江凌手指骤然收拢,握着黔司年的力道又大了些,“我家那位,心眼子小。”
黔司年一怔,眉心跳了下。
黑舒明在视频那头也是一脸惊讶,“什、什什么?你有情况了?”
却听江凌说:“有情况算不上,等确定了再介绍给你,说不定黑总还认识呢。”
两个人又聊了什么,黔司年无心去听了,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江凌那句“我家那位,心眼子小”。
直到江凌挂了视频,黔司年才回过神,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说道:“松开。”
江凌没有松,玩笑似的问:“怎么?说你心眼子小,就生气了?”
黔司年涨红了脸,语气却冷得要命,“我不是‘你家那位’,别给我乱扣帽子。”
“司哥。”江凌笑起来,“你害羞的样子挺可爱的,仅次于你在床上的样子。”
早餐,拌嘴,打电话时偷偷牵手——这样的场景太熟悉了,就像是回到了四年前,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
只是今时不同往日,这层关系早已变质。
黔司年适时恢复理智,短促地笑了两声,“江总,需要我提醒你一下吗?咱俩现在的关系仅仅是床伴,而江总现在属实有点越界了。”
越界。
江凌心里针扎似的发颤,慢慢地松开手,“黔总又在自作多情了,几句玩笑话,何必认真呢,我当然知道咱俩只是床伴。那么,床伴先生,我去参加你死对头的慈善晚会,你应当是不会介意吧?”
介意!非常介意!如果可以,黔司年不想让江凌与黑舒明有半点儿交集,但是,这样的想法打死他他也不会表露出来。
“当然不介意,江总请自便。”黔司年移开视线,开始专注于面前的海鲜粥。
海鲜粥鲜香软糯,早上吃格外开胃,也不知道江凌熬了几个小时。这么一看,江凌做的事情好像早就超过了“床伴”的范畴。其实人际交往并不复杂,图得就是“交心”二字,不是吗?
“有件事我想你应该知道一下。”黔司年突然开口。
“嗯?”江凌把手机放到一旁,“什么事?你说。”
“黑舒明清楚咱俩四年前的事,你离开之后,我消极过一段时间,仍保留着你的微信,并且习惯性地置顶,他就是那个时候看到了我的微信界面,猜到了咱俩的关系。”黔司年语气平淡,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在他眼里,我就是条被你玩过然后一脚踢开的狗……”
“司哥!”江凌慌乱地打断他。
“你急什么?”黔司年淡淡地说:“先听我把话说完,黑舒明这样想也在情理之中,而且,我并不想纠正他的这个想法。”
“可是无论是四年前还是现在,我从来没有……”江凌一顿,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转而问道:“你什么意思?你要让他觉得……觉得我对你……”
黔司年点点头,“对,如他所愿。”
江凌坚决地说,“这个我做不到。”
黔司年皱起眉头。
江凌往后缩了缩身子,“……别的我都可以答应你。”
黔司年瞪着他,威胁似的挑了挑眉毛。
江凌也瞪回去,“做不到就是做不到,瞪我也没用。”
俩人就这么你瞪着我我瞪着你,像是在玩“谁比谁先笑”的幼稚鬼游戏。
最终还是黔司年率先打破沉默,“好吧,我换种说法,只有让黑舒明以为他掌握了大局,那么,他摔下来的那日我才会更加痛快。”
江凌眨了眨眼,像是被说服了。
黔司年趁热打铁,“让他亲眼看到我从你办公室的休息间走出来,让他知道随意编排他人的感情有多愚蠢,最后,再让他为自己的自以为是付出代价,这样的画面你不想看看吗?”
听到“办公室”三个字,江凌的心又漏跳了半拍,不确定地问:“你真的愿意在一个外人面前坦白咱俩的关系?”
黔司年想了一下,“这也没什么不妥,只是为了唬住黑舒明而已……”
“好!都听你的。”江凌快速说道:“到时候,我要你当着黑舒明的面亲口说……说你睡了我,我是你的人。”
—
黑舒明引以为傲的慈善晚会果然份量十足,这年头,请一个明星捧场并不算困难,但要是能请到政府领导背书,那就会被打上“正能量”的标签,从此一路高歌。
南城这场慈善晚会除了市级领导出面,还请到了省级领导莅临,重视程度可见一斑。黑舒明作为官方选出的“十大杰出青年”也是大出风头,可就在他上台发表演讲的最后,竟被一位财经报记者当众质疑“爱心作假”和“炒作”,当晚就上了热搜。
「50万元爱心基金用途不明,南城政府慈善晚会变“追款”晚会。」
「企业最大的责任是奉献社会。慈善总工会呼吁:杜绝一切伪善行为,慈善应当回归本质。」
「杰出青年企业家黑舒明被指“爱心作假”,善举皆为炒作。」
至于那位财经报记者是谁、这场慈善晚会又是如何收场的,已经没有人关心了,人们茶余饭后讨论的都变成了黑舒明这个人。
甚至有人调侃:不愧是姓“黑”啊。
黑舒明自然是气急败坏,他连夜找人压热搜,发现压不住,不仅压不住,还有愈挫愈勇之势。
而且,所有的媒体竟然统一口径:“抱歉,这种新闻真的压不住。”
什么叫“这种新闻”!黑舒明急得跳脚,后知后觉终于察觉出是有人故意整自己。谁?究竟是谁?是谁和他过不去?他琢磨了一圈,锁定了黔司年。
而另一头,黔司年当天过了12点才睡,睡之前给蒙盟打了个视频电话,一来对他安排的记者表示感谢,二来问一下有没有影响到酒店声誉,在得到“你放心,完全没有问题”的答复后,才满意地躺到了床上。
临睡着前,黔司年想:哼,这才哪儿到哪儿啊。
第二天是周三,黔司年一起床就感觉神清气爽,身子都轻快了,去取车时还哼着小调,走着走着看到一个人。
黔司年有点诧异,“你怎么在这儿?”
江凌背靠车门站立,“来接你上班。”
“今天是周三。”黔司年在心里算了一下日子,“一来,不是去敏行汇报方案的日子,二来,也不是约定的周五。江总这时候出现,着实有点奇怪啊。”
“我昨天去参加慈善晚会了,现场相当精彩,黔总不想听听?”江凌淡淡开口,“而且,黑舒明狗急跳墙什么事都做的出来,我怕他查到你家地址,上门报复,而我刚好会一些拳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