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这是什么字体?”多安对毛笔字没有一点概念,只是曾经看过这种古老的字体,盛满握着他写的字,多少会影响一点效果,但是还是不难看出字体原本的美感。
  “隶书,圆转婉通,灵活多变,我的隶书中带了草书的风格,平时写得都比较狂一点,以前被爷爷逼着练过好几年。”
  盛满解释道,“别急着收,宝宝,还差不步。”
  还差一步?多安小心地捧着自己的这份,轻轻吹着气,“虽然有些我看不懂,但是我很喜欢,这婚书是我收到的最好的礼物,比我送你的婚戒都有意义。”
  盛满自书柜的抽屉里拿出两个古色的木盒,“宝宝,这可不用比较。”
  多安把两轴婚书放在一起,一个他的,一个盛满的,“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就是太喜欢了。”
  盛满把两个红木盒放到书桌上,一一打开,里面是两枚奶白无瑕的和田羊脂玉玺。
  “这是什么?”多安拿起来,以为是什么玉器,翻身一看,他拿的这枚正刻着他的名字。
  如果这轴婚书,多安还能骗自己说是盛满刚准备的,毕竟笔墨纸砚而已,花点时间就能备齐。
  可是这两枚显然成色上乘的和田玉玺呢?!上面还刻着他的名字,这,到底是盛满什么时候准备的?!
  多安心口一热,下意识地伸手按了按,这才发现自己居然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他眼眶微红,慢慢靠到盛满的肩头,手臂圈上去,瞬间鼻酸,“什么时候准备的?”
  “婚书和玉玺?”
  “嗯。”声音有点闷,多安觉得有点丢脸,张嘴用牙齿轻轻地咬盛满的颈侧,慢慢磨牙。
  盛满握着多安的腰,冷不防多安突然咬他,就那点小兔磨牙的力度,他倒不是嫌疼,只是怕那软滑的舌。
  他诚实地开口,不是图感动也不是争可怜,只是实事求事,“很久了,久到我记不清是哪一年。”
  第80章 暮暮
  “很久了,久到我记不清是哪一年。”盛满仔细地回忆着,却奇怪地发现自己已经记不清究竟是什么时候。
  他一路孤单地走了太久,在梦境与现实里反反复复,清醒沉沦。
  所有好的都想留给多安,每去一个地方都会有新鲜的事物,或精致或传奇,他就想与多安分享。
  有时手上买了一堆,才想起来,他还没有找到可以分享的人,于是人海里,他捧着一堆稀奇之物失魂落魄。
  有些物件不经放,有些物件静静伴过时间的长河,陪着他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多安的眼泪真的就不争气地流了下来,为了掩饰自己的狼狈,他咬地更深,在盛满的颈侧留下一圈齿印。
  “嘶!”这一下是真有点疼,盛满轻轻嘶声,拉开小野猫,“来,盖个章,卖身了。”
  沾满红通通的印油,端端正正地落下自己的私印,多安唇边的笑更深,两情相悦,三餐四季,一世良人。
  他们是正式在一起的人了,白纸黑字,落款印章。
  屋内是燃不尽的香薰红烛,屋外是漫天的水母气球。
  像幻境,美轮美奂,多安心想,不过,他很快又否认了自己的想法。怎么会是幻境呢,这都是真实的,他盖上去的章是真实的,盛满握着他的手一笔一划写下的字是真实的,身边的人…是真实的。
  他无尽喜悦,洗了澡出来,再次跑到书房,拿出来再一字一句地读,在心里默念,怎么都不够。
  太浪漫了,如果换成是他呢?他感觉自己真的想不出比这个更细心周到的。
  “它们跑不了。”不知何时,身后贴近一副胸膛。
  “啊,你不是洗澡的吗?”多安回首,卷起自己的书轴。
  “跟我来。”
  衣帽间里,各放着一个红色的羊皮箱,盛满把其中一个捧到贵妃榻上。
  他唇角含笑,“是什么?”
  “男朋友,猜猜呗。”
  “不会是钱吧?哦,我知道了,金子!知知他们就买了很多金子!”
  “财迷!庸俗!”盛满点评。
  “呵,如果我不喜欢,还不如送我金子,先说好了,不喜欢我可不收哦。”
  “嗯,你打开看看。”
  羊皮箱的箱扣从两边拨开,里面居然是一套纯蓝色的喜服!
  多安失笑,从看见热气球开始到现在,每一分每一秒他都是在惊喜里度过,像飘在云端的泡泡,自己就像个没有见过世面的土包子,一次次地被震慑到。
  喜服很柔软,最上面一层的里衣冰丝面料做成的,虽然只是单一的蓝色,但是在灯光下却流光溢彩,甚是好看。
  里衣下面放着一件中衣,对襟满绣,全部都是用的上好的金丝线,线条简洁而利落,是祥云和牡丹。
  而外衣,最为华贵,上好的丝绸面料,绣着雅花纹的雪白滚边,胸襟前是两条紧紧相缠的盘龙,龙头相依,龙尾相缠。
  没有束腰,都是长而宽的宽袖广袍,多安找了一下,甚至没有找到相配的底裤,就连长裤都没有。
  衣物的最下面放着一枚圆而古朴的玉佩,整块玉佩透雕而成,同样是两条情意绵绵的双龙姿态,双龙龙唇相抵,中间雕着一枚可以活动的玉珠。
  最下面一层放着红色的鞋袜,鞋面上绣着寓意祥和的图案,每一处无不精巧细致。
  混蛋,多安唇角微翘,笑容灿烂,喜悦像裹着蜜的糖,外面是甜的,里面还是甜的。
  盛满洗澡像阵风,今天还特地搓了个泡泡,前后也没超过五分钟。
  浴室的门拉开,他的头上还滴着水,挨着多安坐下,半湿的身子搂着人,“喜欢吗?我挑了十几套,这是最满意的一套。”
  冰蓝色的面料,再配上多安暖玉般的肤色,当时只顾着般配,人还没找到,忧伤都来不及,便没了其它心思。
  现在人就在眼前,再一细想冰蓝包着暖玉的场景,身体便诚实地很。
  唉,做个正人君子真是太难了,盛满觉得自己今天可能不止流鼻血这么简单。
  绫罗绸缎,一件一件擦过细腻的皮肤套在身上,镜子里的人颊间绯红,桃花眼里染上水波,是风度翩翩的贵公子。
  身后的人一样的服饰,一样的出挑,只是笑容颇风流,显得更为放荡而佻达。
  空气里弥漫着幽香,不知是铺了一地的玫瑰更沁人,还是燃烧着的精油更浓烈,在盛满的鼻息里都抵不上爱人身上若有似无的淡香,勾人心魄。
  额头相抵,气息相贴,呼吸相缠,带起一阵战栗。
  多安却突然从轻笑笑到不能自抑。
  盛满皱着眉,低头看得更清楚些,满脑袋的问号,这是在笑什么?
  “我突然想到一个很煞风景的事,不知该不该说。”多安调皮地捧住盛满的脸。
  盛满一脸地严肃,“咱能不说吗?我有不好的预感。”
  “不行,我说,你听着。”
  盛满捂住耳朵,拒绝。
  多安使坏偏偏贴着盛满的耳朵,“我想画下来。”
  完了,眉心皱成了一道线,某人还是装着没听见。
  “好不好嘛,我就想现在画。”
  某人背过身,聋了,快气死了。
  “哼,你不爱我了,盖了章就不宠我了,我就是想画个画你都不答应,好气,我要气死了!”多安嘟着嘴,装得有模有样。
  盛满突得转身,跟人鼻尖对着鼻尖,“你,现在,这个时候,想画画?!”
  “哈哈,对啊,我就想画画,现在,哈哈,”他自己也说不下去了,脸笑地通红,还要憋着,拽住盛满的广袖,“行不行嘛~”
  “行,”盛满一抹脸,无语望天花板,“走走走,我带你去找工具。”
  工具在哪?盛满想了想,家里除了他爷爷喜欢写字画画外,他妈妈偶尔也附庸风雅,画上几幅,不知道家里还有没有颜料。
  “画什么?用颜料吗?”盛满边说着边从抽屉里拿出一把钥匙,钥匙拿在手上的同时,愣在原处,嘿嘿笑了起来。
  多安不怀好意地看着他,无声地笑得开心。
  盛满挠挠头,“走走走,开门看看。”
  “哦~我没钥匙。”多安揶揄。
  “突然想起来了,唉,天天顾着跟你谈恋爱,脑袋里面装的都是粉红泡泡,现在记忆力是直线下降,就只记得你了。”
  “你太坏了,心眼真多。”不过,他喜欢。
  “冤枉,我这么诚实可爱的小伙子,怎么会心眼多呢!嘤嘤嘤~”某人还装起了嘤嘤怪。
  画室的门开了,两人分头翻找起来。
  这画面看着有点诡异,找齐工具的时候两人相看又笑了出来,好像怎么都笑不够一样,一点小事都是开心的。
  两个穿着冰蓝色喜服的男子渐渐浮现在画架上,从轮廓到打底的颜料,到细部的刻画。
  多安一点一点,画到盛满的时候还让人坐到对面,当了近一个小时的模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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