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听到这话,宁野的脸色也变得不好,但还是沉声说:“你要找的人在三楼普外科,出电梯右转直走。”
南误诧异地望向宁野,脸上露出狐疑的表情:“你怎么知道,不会是你撞的吧?”
宁野彻底黑了脸,似是不满地“啧”了一声:“不是,我也是受害人。”
“哦…行。谢谢啊。”南误干巴巴地道谢,说完自己还有些不适应,想了想,走之前还是补充一句:“受伤了就别老看手机了,小心留下后遗症。”
一句别扭的关心缓和了宁野的神色,但嘴上依然说:“没想到你还有担心前男友的爱好。”
南误一边往回走,一边回嘴道:“我这是替你粉丝说的,大明星。”
——
直到站到电梯里,心跳才降下速度,南误看着反光镜里的自己。
刚睡醒来不及打理的头发有自己的想法,每一根都摆着不同的pose,带着黑眼圈,眼眶泛着红还含着水光。
南误也没想到自己看起来的是这样,呆愣一瞬。
做为一名狗血爱情剧的忠实观众,实在不敢相信重逢可以如此荒谬。
拜托,不应该是他盛装出席,灯光道具一切就位,导演喊下action,然后在bgm的烘托下,两人在樱花树下重逢。
但现实扔给他的剧本,只有突如其来的意外和医院里窘迫的相遇。
狼狈与荒谬并存,南误要给这个剧本打低分。
更可恨的是,南误又回想起了分开的情景,同样荒谬,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竟然还算首尾呼应。
这份不可思议一直持续到见到吴优的时候,而她身边还有坐着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你怎么在这?”南误看着坐在病床边削苹果的韩落,心里的惊讶不亚于看到宁野的时候。
“终于来了,等你等的花都谢了,小吴给我打电话了啊。”
“不是没接通吗?”
“我前面有事,后面就拨回去了,没想到刚好在这附近就过来了,费也缴完了。”
“抱歉南哥,让你白跑一趟。”吴优躺在床上,愧疚的咬咬唇。
“没事,你伤严重吗?怎么回事啊?”南误满不在乎地笑笑。
“不严重。一辆黑车逆行,我来不及躲闪,就撞到护栏了。也就脚踝受伤了,胳膊有一点擦伤,没多大事。”
“行,那你这几天好好休息,给你放假。”
吴优十分感激地说了句:“谢谢老板!”然后想起什么似的挺直了腰身,“你们猜另一个车里坐得是谁?”
“谁?”韩落好奇地望着吴优问。
南误心里隐隐升起一个念头。
“是宁野!”她激动的回答。
南误:“…………呵。”
第3章 孽缘,一定是孽缘!
“宁野!真的假的?他来安南市了?”韩落惊疑不定,第一反应是看向站在床边的南误。
“不知道。哎南哥,你说你去了神经外科,你看见宁野了吗?”
南误欲言又止,最后还是选择实话实说:“见到了。”
“是嘛!你要签名了吗?”吴优看着南误平淡的模样,心里怀疑。这不太像见到偶像的样子啊。
“没。”
“噢,没关系没关系,在人家受伤的时候要签名感觉也不太好,以后会有机会的。”吴优以为他在为没拿到偶像签名而难过,反过来安慰他。
看出她对韩落那一套“嘴硬”的说词深信不疑,南误也懒得多费口舌。
出医院后,雨已经停了,留下大大小小的水坑成为大地的补丁。风拥过来时带着的凉意,终于让人有了几分末夏初秋的感觉。
南误将拉链拉到头,衣领翻起遮住下巴,他转头再次询问两人:“真不用我送?”
“不用,你又不顺路。我直接把小吴送回去得了,你安心回家睡觉吧,最近黑眼圈又出来了。”
吴优也附和道:“真不用,谢谢南哥。今天麻烦你了。”
“小事。那你们注意安全,到家发个消息。”
说完南误也往车的方向走,他顺手掏出手机,发现有两条好友展夏生发来的消息。
aaa五金批发展哥:[在吗在吗?]
aaa五金批发展哥:[我给你说个事噢,我前两天碰见宁野了。]
无聊:[?]
这人是npc随机刷新吗,怎么是个人都能偶遇到?
不是明星吗,架子呢?
南误思来想去,还是把今天一系列事情给对方讲了。讲完对面沉默许久,最后默默发来一个表情包。
aaa五金批发展哥:[棒.jpg]
aaa五金批发展哥:[真是有缘千里来相会啊!]
无聊:[什么缘?孽缘吗?]
aaa五金批发展哥:[这可不是我说了算的。]
南误看他也说不出来什么有建设性意义的话,把手机装回口袋,准备开车回家将这段小插曲彻底忘掉。
抬眼后看清面前的一瞬间,南误甚至像转身回到医院,给自己挂一个精神科的号。
老话诚不欺我,果然不能在背后说别人,你看,“孽缘”这不就来了吗?
“缠着绷带还在外面乱逛,宁野你也是头一个。”
南误看向靠在车旁拥抱寒风打电话的男人,已经快无力吐槽了。
宁野刚挂电话,烦躁的神情还停在脸上,对上南误视线后又生硬转回面无表情。
他扯下衣袖,遮住绷带,冷呛回去:“彼此彼此,你不也大晚上没回家。”
“巧了。”南误挑眉,拿出车钥匙转了一圈,“我现在就准备回。”
他绕到一边坐进车里,刚想启动,旋即一顿。缓缓放下车窗,对着宁野似笑非笑地说:“不会有人司机请假,回不去了吧?”
“你怎么知道?”宁野听后露出一丝惊讶。
“猜的,刚刚你打电话声音太大,我听到了一点,再结合你有车不回家的二货行为猜到的。”南误得意地扬起嘴角,“哎呀,这地方也不好打车吧?”
“是。”
“不知道大明星要回哪呀?”
宁野报了个地址,南误听后故作惊讶地说:“是吗?和我家就距离几公里嘛。”
“哦?”宁野声音里夹杂里些许不易察觉的笑意,“蛮巧的。”
然后,两人都不说话了。
夏风牵起南误半长的头发,他微笑着的表情逐渐崩坏,嘴角也慢慢扯平。
干吗,他不会想我邀请他坐车吧?不可能,休想!
说话啊,蛮巧的然后呢?
宁野你个锯嘴葫芦!
心里波涛汹涌,面上也还是波澜不惊。南误依旧维持着刚才的姿势,宁野也没动,单手插兜回望他。
他们好像又陷入一个怪圈,不肯说出口的话语是最后一道防线,俩人都严守阵地,等待对面方寸大乱。
最后的结果是这样相顾无言的态度持续了十分钟。
同样吹了十分钟冷风的南误也被吹清醒了。他在心里数了五个数,倒计时结束后就升起车窗,准备扬长而去。
发动的前一秒,副座位的车门被打开,宁野自然的坐上去,趁南误还没反应过来之前系好安全带。
“方便搭个顺风车吗?”他轻笑着问南误。
南误静默一瞬后启动车子。
“你不都坐上来了吗?”
回程路上很安静,霓虹灯五彩的颜色在玻璃上晕染开来,窗户上还有残留的水滴滑落,通过反光看人也朦胧。
宁野索性转头大大方方看南误,却发现对方脸上也挂着透亮的水珠,眼睛是湿润的红。
“怎么了?”他终于慌了神,常年的冰山表情有了裂缝,透出一丝无措。
“没,”南误哑声回答,轻轻吸了吸鼻子,“刚刚沙子吹进眼睛里了。”
那你反应真是不止慢半拍,是慢八拍了。宁野心里想着,嘴上没说出口,只是不断看向左边。
南误当然能感觉到不时投过来的视线,但他不想回应。
说什么呢,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哭。
看见宁野那一刻红了的眼眶,在两人都不说话的十分钟里独自酝酿,最后泪水决堤,山洪爆发一样涌下。
他试图止住眼泪,最后发现徒劳无功,于是彻底摆烂。
算了,哭就哭吧。
到了下车的时候,南误双眼湿透,双颊上挂着未干的泪痕。
“到了。”他尽量稳住颤抖的声音,“下车。”
宁野下车后,又突然折返回来,深深看向南误:“如果有人让你不开心,你就让他也不开心。”
好一个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南误勉强牵起嘴角,玩笑似地说:“如果那人是你怎么办?”
“嗯。”他认真看向南误。
“是我也一样。”
——
他到最后也没想出“报复”宁野的方法,又不能骂他一顿,揍他一拳,毕竟是伤员。
而且南误也不想被网暴,所以只好作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