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男子端坐圈椅上,一直保持着闲适的姿势,端着茶碗慢悠悠地饮茶,见她折返了回来,弯唇看向她。
  纪云瑟泄了气:
  “你把他们都放了吧!”
  晏时锦挑了挑眉,搁下茶碗:
  “什么理由呢?”
  少女立马又鼓起了腮帮子,叉着腰杏眼圆睁:
  “什么什么理由?”
  “你私闯民宅,随意伤害无辜百姓,难道没有天理王法了么!”
  晏时锦第一次见她如此发怒,像一只炸毛的小老虎,让人忍不住想顺一顺她身上的毛,他向后靠了靠,双手肘搁在扶手上,摇摇头道:
  “非也。”
  “是我奉命查一桩案子,追嫌疑人时眼见着他翻入了贵府,未免嫌犯逃脱,便进来抓捕,谁料贵府侍卫不问缘由,阻我办案,交手之后,让我发现他们个个武功高强,而且,身份存疑。”
  “所以……”
  “够了!”
  纪云瑟皱眉打断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民不与官斗,况这王八羔子还是个大官,又是圣上的亲信,她有什么能力与他对抗?
  “要怎样才会放人?”
  见她的气焰骤然熄灭,整个人没精打采下来,晏时锦倒是颇有耐心地倾身向前凑近她,眉眼极是舒展:
  “你应当知道,我想要什么。”
  男子身后的窗外夜色沉寂,更显得这处在城郊远离喧嚣的园子安静异常。
  崇陶和效猗好不容易将雪影和金虎哄好,一脸焦急地看向山房的方向,她们自然最清楚姑娘和那位世子爷的纠葛。
  当初,听闻晏时锦以妻礼安葬了假尸体,就愣得半晌说不出话来,但是,当日有多感叹那位世子爷用情至深是个痴情之人,如今见他一副誓不罢休的模样寻了过来,就有多为姑娘捏一把汗!
  毕竟自家姑娘那样欺骗了他,想起来都直打哆嗦。
  天爷啊,他这样一个在整个大缙都能呼风唤雨的人物,如此执拗地找自家姑娘寻仇,可如何是好?
  整个山房静悄悄,听不见他们两个的吵闹声,想到那位精壮世子爷的手段,姑娘不会已经被他,那个什么了吧?
  怎么办?他们本就是大官,在京城里都是横着走的主儿,更何况在江州
  这个小地方,知府看见他不得点头哈腰的?
  况且武功又高,连破竹这样一人能杀十几个水盗的高手都可轻易制服,谁能救姑娘?
  婢女仆妇和小厮们皆是吓得只剩一口气,他们苏家虽是大富人家,但一直养了一帮得力的侍卫看家护院,就算是偶尔来个小贼,也是立马被擒住,毫无还手之力。
  从未见过今日这番景象!
  到底是哪来的玉面强盗?
  那几个侍卫可是二小姐特地为小小姐挑选的,最为精干的一拨,竟然三两下就被他两个手下制服,捆了起来。
  更可怕的是,自家小小姐还被那强盗头子威胁,被押进了闺房之中,此刻都不知被糟蹋成什么样了!
  真是造孽啊!
  就连紫电此刻的心里也有些打鼓,他凌厉的眼神随时注意着那六个侍卫的同时,忍不住悄悄往山房透着人影的窗棂处看了几眼。
  不禁默默摇了摇头,自家主子这几年变得愈发冷硬不好相与,落在别人眼里,只是说他失去心爱的姑娘,伤心欲绝,连国公爷和老夫人都不敢再提一句他的亲事。
  只有他们几个亲近之人知晓,究竟是什么缘故。
  谁承想,真的被主子找到了纪姑娘,他深知主子脾性,事到如今,谁的规劝对他来说都是毫无作用,除非他自己想通。
  终于,山房门打开,双方人马此时倒是行动一致,目光齐齐落了过去。
  片刻之后,那一对男女先后走了出来,整个院落亮堂堂,交错的光影落在两人身上,竟然有种莫名般配的错觉,像一对郎才女貌的壁人。
  苏氏一众人瞧着自家姑娘全须全尾不像被欺负得很惨的模样,稍稍放下些心来,只见那玉面强盗向两个下属摆了摆手,道:
  “放人!”
  紫电和青霜应声,先去解了小厮们身上的绳索,解到流水时,他待双手一松,立刻发起了反击。
  青霜霎时又将他制住,晏时锦若有所思地看向身旁拧着眉心的少女。
  纪云瑟咬了咬唇,无论如何也亲口说不出那样的话来,只得行至崇陶和效猗身旁,悄声言语了一番。
  两个一路跟她走来的贴身婢女瞪大了眼睛看向她,一脸难以置信的模样,再悄悄探出脑袋,隔着自家姑娘瞧了一眼那位冷肃世子爷的脸色,复杂的表情过后,终是效猗这个漪澜苑的管事婢女向前迈了一步,轻咳了两声,抬手指了指晏时锦向六名侍卫道:
  “这位是,从京城来寻姑娘的姑…姑爷,不…不得无礼!”
  不光是破竹等人,就连婢女小厮们都一脸愕然,瞪着眼睛张大嘴巴顿在原地。
  纪云瑟抚着胀热的脸颊,就要躲进屋子里,却被身旁的男子拉住,揽过她的腰,道:
  “还有呢?”
  纪云瑟垂着眼眸默默白了他一眼,向效猗吩咐道:
  “日后,我的院子里,他们一概不许进来。”
  “至于破竹流水几个,就守在外院罢!”
  效猗循着自家姑娘的目光看过去,方明白她说的是包括小厮和侍卫们在内的所有男子,正想问两句,却忽的瞥见晏时锦幽黯的神色,忙噤了声,自去上前吩咐。
  待看几个侍卫虽半信半疑,但细思了一瞬,终究在这位姑娘的贴身管事婢女的劝说下,暂时放弃了抵抗。
  紫电和青霜放了几人,亲自送一行人出了小院后,方回来向自家主子复命。
  纪云瑟一副你满意了吧的眼神抬眸看了一眼男子后,一甩他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径直进入屋内。
  崇陶和效猗让人先把雪影和金虎送回后院,见晏时锦也跟着步入姑娘的房中,两人面面相觑,进退不是。
  斗争了半晌,二人终于鼓起勇气,硬着头皮走进来,自家姑娘正坐在梳妆台前梳发,那位新“姑爷”靠在窗边的圈椅上,目不转睛地盯着她。
  不得不承认,她骗他死遁逃走的这两年,比起恼怒,晏时锦更多的是午夜梦回的思念。
  似乎只要他闲下来,她坐在自己书房内绾发的模样,她为他做吃食用期待的目光看着他吃光的场景,无时不刻不充斥着他的脑海。
  如今失而复得,他不会让她再离开自己的视线。
  效猗缓了缓神,行至纪云瑟身旁,道:
  “姑娘,奴婢让她们去熬醒酒汤了,您喝完后再沐浴吧?”
  “不必了,直接沐浴吧。”
  纪云瑟神色明显不高兴,她被折腾到此刻,早就醒酒了,哪里需要浪费什么醒酒汤?
  效猗看她的确不似从前一般,喝了酒之后就小脸胀红,醉眼迷离,如今看着是比常日里还清醒些,便也不勉强,答应着去给她备热水。
  崇陶明显能感觉到屋子里难以言说的异样,察言观色了一番后咬了咬牙,决定打死也要留下来守着自家姑娘。
  纪云瑟扔了木梳,转头看向不远处的男子,语气一点儿都不客气:
  “这么晚了,你到底想怎样?”
  晏时锦自然地将一条腿交叠了上去,没有丝毫要离开的意思:
  “你我是夫妻,你说呢?”
  纪云瑟:
  “……”
  “可是,你我…我们…”
  “那什么…”
  素来自问伶牙俐齿的她,竟然一时不知该如何表达,片刻后,在男子淡然的眸光中,才勉强说道:
  “我们又没有正式成婚,怎…怎么能这样…”
  “怎么能…同塌而眠?”
  晏时锦挑了挑眉:
  “哦?原来你想过与我同塌而眠?”
  “……”
  纪云瑟愤而起身:
  “不是你说的么?!”
  晏时锦淡然饮了一口早已经放凉的茶,道:
  “我说守着你,是你睡那儿,我睡这儿的意思。”
  他指了指一旁的罗汉床,说得理所当然,没有一丝心虚,又默了片刻,道:
  “但是,若你想我再离你近一些,也无妨。”
  男子淡然瞥过少女气得鼓起的小脸,看向一旁的崇陶,自然而然地吩咐道:
  “给我铺床,再帮我备水沐浴。”
  “要凉水。”
  “是,姑爷。”
  崇陶被他慑人的气场唬得一时忘了自己的身份,立刻答应着就要走,待瞅见自己姑娘吃惊的神色,方反应过来,站在那儿不敢动。
  纪云瑟皱了皱眉,一脸恨铁不成钢,但她也没什么资格说别人,只得掩下内心的烦躁:
  “拿新的被褥给他,不许给我睡过的!”
  第79章
  纪云瑟沐浴完便径直钻进自己的床榻里放下了帐帘,也不管晏时锦那厮,总归以他的武功手段,就算不在她的房里,随时也能进来,想对她做什么是一点儿都反抗不了,便干脆放弃抵抗,舒舒服服地睡大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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