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对了,今晚,你点名要雪影侍奉。”
  纪云瑟:
  “……”
  竟然偷听到了她们在马车里的谈话?这王八羔子真的跟踪她!
  男子的话锋随着剑锋急转:
  “人呢?”
  “还不带过来?!”
  紫电被自家大人的怒火所震慑,僵了一瞬后,道:
  “属下去看看!”
  剑刃反射着院内的烛光,闪过少女的眼眸,纪云瑟闭了闭眼,语气也跟着冷了下来,:
  “连雪影和金虎你也不放过是吧?”
  “好!”
  “等崇陶和效猗把它们抱过来,你去杀!”
  “连带着我一起,杀干净,一了百了!”
  晏时锦只觉一股血气从心口涌出,好啊!为了几个面首,用自己的命威胁他?
  男子的黑眸骤然缩紧,冷冽的目光扫过来,纪云瑟也不再畏惧他什么,轻哼一声翻了个白眼不再看他。
  晏时锦正待要发作,却忽的回味到她说的某个字:
  “抱”?
  什么叫抱过来?
  僵持中,一阵急促的犬吠声打破了院中的寂静,崇陶和效猗各自怀中抱着一大一小,一棕一白的两只长毛犬疾步走来,紫电神色复杂带着几分迷茫地跟在二人身后。
  二人将拴着犬绳的狗儿放在地上,效猗看了一眼这番剑拔弩张的场景,只得强撑着打起精神,弱弱道:
  “禀…禀大人,雪影和金虎带过来了。”
  她指了指身量小一些的雪白袖犬,道:
  “这…这是雪影。”
  又指着另一只个头大的狮毛犬,道:
  “这是…金虎。”
  “汪汪汪……”
  一大一小的两个东西明显察觉到几个陌生人来意不善,不甘示弱地吠叫起来,四只眼睛警惕地盯着晏时锦,极力想从效猗的手中挣脱出来,冲上去保护自家主人。
  “乖乖,别叫了!”
  崇陶忙上前安抚,生怕惹恼了玄衣男子,气急之下,一剑结果两个小东西。
  这可是二小姐好不容易托人寻来的,专门陪自家姑娘睡觉的狗儿,乖巧又听话,幸亏有了它们,自家姑娘才能夜夜安枕。
  晏时锦:
  “?……”
  紫电觑着自家大人的神色,忙不迭道:
  “属下已经搜遍整个后院,的…的确没有发现别的可疑之人。”
  他十分懂事地加重了“人”字的语气。若是还有人,除非早就跑了,否则,以他们三人刚入这园子的迅雷不及掩耳的动作行事,不可能逃脱。
  青霜反应迅速,将那个小厮的布条重新取出,喝问道:
  “是否属实?”
  小厮环顾了一圈,方明白他问的是什么意思,忙磕头:
  “属…属实!”
  “千…千真万确,雪影和金虎就是小小姐养的两条狗!”
  他在心底叫苦不迭,吓得都要尿裤子了,老天爷,这几个到底是什么人呐?看着锦衣华服,衣冠楚楚,却又凶神恶煞,杀人不眨眼的模样,又不像官又不像贼的。
  要说是谋财害命的强盗,哪有这样直接露脸也不遮掩的?
  要说是找自家小姐寻仇?可为何要跟两条狗过不去?
  感觉
  到男子的力道突然松懈,纪云瑟随即甩开了他的手,摸了摸被他捏得酸痛的脸颊,没好气道:
  “还杀么?”
  见他的剑刃垂落,抿唇不语,少女轻哼一声,又瞅着他不明的神色,放低了声量,道:
  “把他们都放了吧!”
  语气平静中带着几分哀怨和恳求,还是如从前一般娇娇软软,让人忍不住就想答应,但晏时锦只是将剑收入鞘中,面无表情道:
  “先听听你的解释!”
  说罢,他抬脚向湖边的山房走去,他早就将这园子看了个清楚,虽未入内,也能猜出,这里必定就是她的闺房。
  纪云瑟一脸无语,也只得跟了上去,小跑了几步,抢在他之前进入房中,点亮了数盏烛火。
  晏时锦背负双手,径直迈步入内。
  有幽香扑鼻,屋子很大,桌椅妆台和书案,各式架柜和衣橱,均是清一色的老酸枝,正中的一张雕栏画梁的四柱拔步床更是极其奢华,对比她在京城纪府的逼仄小房间,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怪不得要逃,富人的日子着实不错!
  纪云瑟将自己日常坐的靠支摘窗的一张大圈椅往外挪了挪,道:
  “坐这里吧!”
  她看了一眼这厮算是平静的神色,自行去斟了一杯茶过来,放在他身旁的四角方桌上。
  又转身要走开,男子的声音没什么波澜:
  “不是要解释么?”
  “说!”
  纪云瑟顿住脚步,转过身面对他,两只手不自觉扭着腰间香囊上坠下来的流苏穗子,撇了撇嘴:
  “还用我说什么?”
  “你不是一直跟踪我,什么都知道么?”
  晏时锦饮了一口茶,目光落在面前悬着藕粉色帐帘的拔步床上,沉声道:
  “我想听你说,轮流侍奉枕席,是怎么回事?”
  “究竟如何侍奉?”
  如果属实,他会毫不犹豫地亲手把所有触碰过这张床榻的男子杀个精光!
  这厮…
  纪云瑟尚在构思组织语言,却被男子一把抓住手腕,冷声道:
  “还在想如何骗我?”
  纪云瑟:
  “……”
  她怎的早没有发觉这厮是个如此偏执难缠不讲道理的主儿?深吸一口气,她只得实话实说道:
  “你不是也知道,我的那些侍卫,是姨母从黑市买来的么?”
  “罗姝是罗知府家的四小姐,她问我要人,我不能给她,又不能得罪她,只能扯了这个慌嘛!”
  晏时锦蹙紧的眉心并未松开,审视的目光在她脸上流转,语气依旧冷硬:
  “仅此而已?”
  “可是,你的小厮说,的确有些时日,是由你的侍卫守着你入睡。”
  纪云瑟心中暗骂,到底是哪个胆小的王八羔子出卖她?又一脸无奈地看向他:
  “那是守在屋外好不好?”
  她看着自己被他牢牢攥住的手,只得又跟他说了一通他们一行人遇到水盗的事。
  少女说到最后,眼圈泛红,带着细细的哭腔:
  “你不知道,那日有多可怕,到处都是强盗,一船都是血……”
  “从那以后,我…我就不敢一个人睡。”
  “就连崇陶和效猗陪着我,我也不放心,生怕又从哪里飞进来一个强盗……”
  “后来,姨母帮我找来雪影和金虎,有它们在我的床边守着,我才能睡着。”
  见男子只盯着她不置可否,纪云瑟咬了咬唇,抽噎了一声:
  “不信你可以去查,随你怎么查!”
  感觉到手腕的力道放松,她终于抽回了自己的手,正要走开,却被一个突然的力道拦腰拉了过去,跌坐在男子的腿上。
  晏时锦手臂收紧,将她牢牢圈住,黑眸微眯,嗓音低沉:
  “我自然要查。不管到哪儿,你只能是我的。”
  “那张床,只有我能睡。”
  第78章
  窗棂轻颤,有凉凉的晚风拂过少女的鬓角的碎发,但却驱散不了此刻包围着她的暗暗涌动的热流。
  “什…什么?”
  纪云瑟瞪大了眼睛,看着面前的男子,晏时锦抬了抬眼皮,另一只手捋着她垂落的发丝,容色平静:
  “就算你所言属实,但…”
  “你已经动了让人侍奉枕席的心思,不守着你,我如何放心?”
  几盏烛火的光亮从不同角度打在男子刀削斧劈般的峻朗容颜上,他肌肤光洁白皙,好似连胡子茬也看不到一星半点,下颌骨线条清晰锐利,宛如精心雕琢的一块美玉。
  此刻,他眼眸中的疏离突然淡了许多,甚至在少女毫无防备的时候已经悄然带上了几分炽热。
  但是这般变化却没有让纪云瑟放松下来,反而倏然察觉到了几分危险,怔了怔,她稍稍动了动被这厮箍住的腰身,却反被他扣得更紧:
  “做什么?”
  “我不是你的!我与你没有…”
  余下的字被男子吞入口中,纪云瑟被巨大的力道按住动弹不得,晏时锦从唇瓣处滑出几个字:
  “别让我说第二次。”
  唇齿相贴,若有似无的温情缱绻中,更多的是男子冷冽的气息。
  纪云瑟用尽全身力气推开他,但见他肃冷的黑眸,此刻也不好与他争辩,只得垂眸眨了眨眼睛,软下音量,道:
  “既然都说清楚了,那是不是可以放了他们?”
  “不急。”
  晏时锦的手轻轻滑过她的腰际,灼热的指腹温度透过薄薄的外衫传来,让纪云瑟不由自主地战栗了一下,但男子并未停下来,反而变本加厉地沿着她脊背来回抚摸:
  “你是不是还有什么,没有交待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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