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呵,这狗男人,竟然偷亲她!
有些出乎意料的是,纪云瑟竟然没有生出抗拒厌恶之意,她依旧闭着眼,脑海中出现的是他那张郎艳独绝的脸,心里想的是,被这样一个俊目朗颜的美男子亲一下,不算吃亏。
不过有一点更重要的,她立时反应了过来,这厮并非不喜女子,而且,照此看来,八成早就对自己有意?!
太狗了吧,从前对她那样冷淡疏离,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全是这狗男人装出来的?害她竟然以为他不近女色?!
不过,纪云瑟还是有些不敢置信。
这位国公世子可谓是兼并美貌与权势于一身,是京城贵女们趋之若鹜的大众情郎,向来以清高淡漠、目中无人著称,怎的突然瞧上了她?
是真的对她有几分喜欢,还是一时被她的美色所迷,一下把持不住?
若是真的,以他的身份地位,这份喜欢,能给她带来许多实际的益处。
不行,她得想法子确定一下。
毕竟,从家世上来说,他一个蒸蒸日上的公府掌权人,皇帝的亲外甥,与她这个没落衰败的侯府之女,还是差距甚大。
纷乱的思绪过后,纪云瑟终是缓缓睁开了眼睛,煞有介事地伸了个懒腰,装作有些懵地揉着脑门:
“我刚才,是不是一不留神,睡着了?”
她环顾了一圈四周,随即看向不远处坐着的早已恢复禁欲冷脸的男子,故作诧异道:
“我怎么记得刚才是坐着看书的,怎的就躺在这儿了?”
“对了,我的书去哪儿了?”
案桌后的晏时锦停下了手中的笔,侧头了她一眼,容色平静道:
“你没印象?”
“你自己睡着了把书一扔,直接躺下了。”
“哦?是么?”
纪云瑟心底哧笑一声,这厮真是能装啊!若不是她意识清醒,就凭他这张正经无邪的脸,打死也没人相信他会做出这等趁她睡着轻薄她的事来。
“正是如此。”
晏时锦垂眸,目光从她柔润如朝露中的樱桃般的唇瓣上移开,手中的笔不自觉握紧了些。
纪云瑟试探着踩在地上,虽还有些疼,但并不是完全走不了,她走了几步,然后故意“哎呦”一声,吃痛地侧倚在他的案桌上。
男子迅速过来扶住她,蹙眉道:
“你做什么?”
少女轻软的声音响起:
“我想,我该走了。”
她抬眸看了一眼掌心握在她的肩膀微微发力的男子,从他的眼眸中捕捉到了一闪而过的带着克制的不舍,垂眸轻叹一声,道:
“虽然时辰尚早,而且,我的脚还很疼,但我觉得不该一直在此打搅你。”
少女轻软的语调中有着些许委屈,晏时锦看了她一眼:
“脚还很痛?”
他扶着她坐回罗汉床,并未犹豫就脱下了她的鞋袜,见她的脚踝尚红肿着,道:
“你先等一等。”
纪云瑟看着他步出院外的身影,露出一抹别有用心的笑意。
片刻后,男子带了一个布包回来,绑在她的脚踝上,一阵冰感袭来,纪云瑟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是什么?”
晏时锦小心将布包整理平整妥当,道:
“你忍一忍,冰敷之后,就不疼了。”
纪云瑟“嗯”了一声,并没有打算轻易放过他,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怯怯地看着他:
“可是,原本我想出去寻些吃的,既走不了,还是算了吧。”
“你饿了?”
纪云瑟丝毫不心虚地点点头,其实,中午方叔做的淮扬菜被她和崇陶吃了个精光。
晏时锦看了她一眼,问道:
“你午宴没来,也没在外吃东西?”
纪云瑟眨了眨眼睛,目光狡黠地看向他:
“世子怎么知道我不在?”
“莫非,你在宴席上寻我了?”
晏时锦没有理她,起身往门外走。
纪云瑟一点儿都不客气地看着他步出门外的背影喊道:
“我喜欢吃金乳酥、莲子凉糕,桂花酥酪,最好还有水晶皂儿!”
“多谢!”
不多时,男子回来,将一个食盒放在她面前,当纪云瑟满怀激动地打开,发现里面只搁了一盘髓饼,
“就……这个?”
男子睨了她一眼:
“若是饿了,什么吃不得?”
看来,对她有一点点喜欢,但不多。
纪云瑟撇了撇嘴,轻声嘟囔:
“既是来赴宴的,自然是想尝尝国公府厨子的精致手艺嘛!”
晏时锦收回心神,不再看她,自从这女子从天而降摔入他的院子,他手中的这份邸报已经看了一个时辰,却还停留在那一处。
一直以来,他对那些毫无自制力的人嗤之以鼻,虽然今日,他也有种种不及思索而发生的身体反应和本不该有的肢体动作,但他不会让自己堕落成为轻易被欲念支配的人。
冷静过后,他淡漠的声音传来:
“吃完之后,我让人送你出去。”
刚才还温润的男子,骤然变得清冷。
纪云瑟怔了一瞬,莫非,这厮对她只是一时的见色起意?亲完了就不认?
但她也明白见好就收的道理。
她看了一眼目不斜视的男子,自行解下脚上的布袋,穿好鞋袜,声音带着几分失落,道:
“不必送了,多谢世子收留之恩。”
晏时锦不再应声,纪云瑟不得不感叹这狗男人变脸变得真快!
罢了,来日方长。
“还有你的衣裳。”
纪云瑟面对他不带丝毫温度的提醒,离开前轻飘飘回了一句:
“不要了,你扔了罢!”
深浅不一的脚步声远去,书房恢复寂静,院内竹影婆娑,微风拂过窗棂,吹散了屋内的旖旎气息,娇声俏语带来的短暂温馨来去匆匆,仿佛只是一个虚幻的梦境。
片刻后,有敲门声响起,晏时锦收回视线,道:
“进来。”
陈嬷嬷手里拿了两个食盒,见屋内只有自家主子一个人,愣了片刻,小心翼翼道:
“糕点送来了,世子您看……”
“搁这里吧!”
陈嬷嬷应了一声,又看向一旁纷乱的青绿衫裙,问道:
“这些衣裳,看着应该是新的,是否需要奴婢去清洗?”
“随你。”
她小心觑着自家主子的脸色,不敢再说话,径直将东西收拾走,直到出门后,才深深叹
了一口气。
紫电不多时走进来,抱拳道:
“世子放心,纪姑娘已经到了戏台,寻到了曦和公主。”
晏时锦并未抬眼:
“她自己找过去的?”
紫电实话实说道:
“属下看纪姑娘似在园子里迷了路,幸好碰见了三公子,给她指了路过去。”
晏时锦不再多言,院门口已经响起了晏家老三晏时钰的声音:
“大哥在房里么?”
有小厮的回话:
“世子一直在里处理公务。”
晏时锦隔着窗道:
“让他进来。”
晏时钰是万氏所生的次子,虽只比晏时锦小四岁,但不知为何,素来怵这位长兄胜过父亲,步入门内后,恭恭敬敬地拱手,道:
“大哥,父亲让我过来寻你,要你去一趟祖母那儿。”
晏时锦搁下笔,将邸报合上,道:
“走罢。”
二人一同步出院外,晏时钰离他几步远,与小厮悄声说话:
“方才那位问路的姑娘,打听到了是哪家的了么?”
小厮道:
“问了几个人,都说不认识,小的看她似乎是寻曦和公主和嘉蕙郡主去了,或者小的等会儿找长公主府的人问一问?”
二人说着话,一时没注意前面忽然停下脚步的晏时锦,直直地撞了上去。
晏时钰摸着撞疼的额头,看见他大哥微黯的面色,只得忙忙地致歉,谁料,这位长兄忽而问道:
“什么问路的姑娘?”
晏时钰扯了扯嘴角,小心翼翼地答道:
“才刚我过来找大哥时,碰见一位紫衣衫的姑娘问路,看着有些面生,一时好奇,就让人…让人问一问…而已。”
晏时锦“嗯”了一声,转头看向紫电,问道:
“你可认识?”
“可知道,她说自己是哪家的?”
紫电仔细瞧着自家主子微眯的黑眸,急中生智,道:
“紫衣裳的姑娘?”
“对了!属下碰巧路过时,听那位姑娘提起过,她说她是,成国公府的。”
见自家大哥“哦”了一声看向自己,一副拿去不谢的眼神,晏时钰有些不适应他突如其来的热情,讪讪笑了两声:
“多,多谢大哥!”
几人行至福欣堂,晏徇夫妻二人正陪着晏起和庄氏一处说话,见晏时锦过来,庄氏埋怨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