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永安帝点头,沉吟片刻道:
“你说得不错,此事的确需谨慎,切不可打草惊蛇。你继续跟进,务必确保万无一失。”
“但是,也要避免如这次一般,将无辜之人牵扯进来。”
又问道:
“那蒙冤的酒楼一行人,可处置妥当了?”
晏时锦道:
“陛下放心,那掌柜被抓的第二日,微臣就授意顺天府明严暗松,寻了大夫好生照管。如今过了这些时日,该查的已查清,便以证据动机不足,将一干人无罪释放了。”
“日后,顺天府自会对酒楼有所补偿。”
永安帝满意笑道:
“这些你倒是思虑周全。”
从勤政殿出来后,晏时锦见天色尚早,便去往了寿康宫。二人行至一处复廊,青霜正要开口,却听闻隔壁有两个宫女在说话:
“你去哪儿了?怎的这会子才回来。”
“去太医署找太医看诊拿药了。”
“看医拿药需要一两个时辰?”
“还不是人多,在那儿等的呗。”
那人哧笑一声:“你们这些人哪,敢情都是冲着沈太医去的?”
“你别误会,我可不是觉得沈太医年轻俊俏才找他的,而是他的医术的确好。”
“嘁,宫里的太医哪个医术不好?别哄我了!”
“但脾气好性子好的,也就他了。不管是谁找他,都是耐着性子瞧病。唉,老天若是保佑我能得一个像沈太医这般好看又温柔的郎君就好了。”
“我看,你是在做梦吧!”
二人说笑的声音逐渐远去,青霜觑着自家主子微蹙的眉头,道:
“世子命属下调查沈太医,属下已细细查过,所能查到的与他在太医署的备案基本吻合。”
“他十八岁中举人之后,便在章齐侯府任西宾,中途参加了几次会试,皆以落榜而告终。前些时日章齐侯府送了两位公子入国子监,他便应试到了太医署。”
晏时锦语气带着几分责厉道:
“他的医术师承何人,这个都查不到么?”
青
霜摇了摇头,道:
“属下只查到他原籍冀州,但他家中应该没有其他人了,因为他自入京城后似乎没有与冀州有联系。”
晏时锦侧头看了他一眼:
“去冀州查过么?”
青霜愣了愣,摇摇头,道:
“冀州偏远,若是要去,恐需耗费许多人力,属下以为……”
晏时锦声色俱厉打断他:
“所以就不查?”
“平日里就是这样做事的?”
青霜浑身一凛,抱拳道:
“属下不敢,属下即刻吩咐人去查!”
寿康宫内,周嬷嬷亲自给晏时锦奉了一盏茶,太后斜倚靠枕上,因说起两日后庄老夫人寿宴一事,笑着问道:
“听说,你们给整个京城未出阁的姑娘们都下帖邀了去,是真是假?”
晏时锦实话实说道:
“孙儿这几日多歇在京卫司衙门,并不清楚。”
太后无奈摇了摇头,叹道:
“你这孩子……”
“不过说实话,你年纪的确不小了,皇帝跟你这般大时,皇子都生好几个了。”
见他不肯接话,只得道:
“罢了,你的婚事轮不着我操心。”
“至于你祖母那边,我会单独备一份礼,着人送过去。”
晏时锦道:
“多谢皇祖母费心挂念,祖母在家也一直记挂着皇祖母的身子。”
太后觑了他一眼,起身坐直一些,道:
“你别哄我。”
“文缨恐怕现在还在生我的气吧?”
“这些年,除了元日的例行朝拜,平日里,她是一次也不肯入宫见我。”
晏时锦道:
“皇祖母误会了,祖母她只是因年岁已大,故而不喜出外走动。”
太后深深叹气道:
“我知道,她就是气我当年执意要把你养在宫里,怨我夺了她的亲孙子。”
说罢,忍不住咳嗽了起来。周氏在一旁,忙端了一碗热茶过来,小心地喂太后吃下,笑着岔开话题,向晏时锦道:
“听闻,这次老夫人的六十大寿,办得极其热闹,光是唱戏的班子,就预备着请了京城里最负盛名的两个,还请了一个杂技班子。”
太后随即笑道:
“怎么,你也想去瞧一瞧?”
“不过,宫里也许久没有听戏了,你这么说,连我都想看一看。”
周氏放下茶碗,给太后顺着后背,笑道:
“奴婢倒不喜听戏,怪吵的。不过,年轻姑娘们喜欢。”
“就连纪大姑娘不是也说想去瞧瞧热闹么?”
太后对此倒是表示十分理解:
“是呢,原本我还说天气怪热,那里人又多,让她在宫里歇着。不过她既想去,就让她去罢!我年轻时,也爱看那些热闹的戏。”
周氏道:
“这有何难?太后若想看,宫里端阳宴时也让陛下去请了来。”
太后摆摆手,道:
“罢了罢了,比不得她们年轻人,我如今上了年纪,倒怕吵了。”
酉时末,紫电在寿康门外等到了自家主子,他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他的神色,见他脸上似已没有了刚才的冷意,便知他在太后处聊得还算舒心,问道:
“世子,今日还是回京卫司么?”
晏时锦道:
“回府吧。”
“祖母的寿辰在即,我回去看看。”
第32章
初夏刚至,晏国公府庄老夫人的寿宴设在一墙之隔的泽辉园,是当年身为文宗皇帝的贵妃晏氏回母家省亲时所建,极为宽敞,景致亦甚好。
虽说庄氏是立下赫赫战功的老国公夫人,又是六十大寿,大张旗鼓地操办无可厚非,但明眼人都知晓其中深意。
辰时刚过,榆槐街的晏国公府大门外已经停满了各家马车。
纪云瑟跟着赵沐昭一同前来,依礼先去福欣堂给庄老夫人贺寿。赵沐昭贵为公主,照例只是带去永安帝和夏贤妃的贺礼,客气地说上几句吉祥话就好,一旁的纪云瑟与其他小辈一同行福礼拜寿。
庄氏虽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尤其是见到满院子的华服云鬓、月貌花容,乐得合不拢嘴,吩咐给每个来贺寿的姑娘一份见面礼,都是清一色的时兴珠花。
一一认识寒暄两句后,庄氏除了留下几个相熟亲近的官眷们说话,其他人都让婢女们引着去园子里逛逛,喝茶吃点心。
庄氏看向了下手坐着的成国公夫人王氏,细细打量了站在她身后温婉端淑的少女,温言笑道:
“我就喜欢你家的大丫头。”
“婉清呐,平日里在家都做些什么?”
王氏看了一眼长女,拉着她的手笑道:
“这些时日忙一些,正学着帮我管家。”
“这不临近端阳了么,家中的节礼往来,各处庄子的收租孝敬,都是她在忙着料理,我倒乐得轻松了。”
庄氏笑纹更深了,一旁晏徇的继室夫人万氏觑着自己婆母的脸色,陪笑道:
“成大姑娘一看就是能干的,有空常来家里坐一坐,也教教我那不成器的媳妇。”
庄氏道:
“正是呢,我就眼红你们这些家里有女儿有孙女的。不像我们这儿清一色的全是小子,闹腾得很。”
“婉清平日若是得空,多来走动走动,陪我说说话。”
成婉清恭敬屈膝:
“多谢老夫人抬爱,晚辈恭敬不如从命。”
步出院外的赵沐昭看了一眼紧紧跟着她的纪云瑟,一脸不耐烦,道:
“本宫找嘉蕙有事,你自去逛着吧!”
纪云瑟面露一丝为难:
“可是,臣女初来不熟悉,若是迷路了该如何是好?”
赵沐昭冷哼一声:
“这里到处都是人,你能迷到哪里去?”
“本宫警告你,别跟着本宫!”
纪云瑟十分无奈地点点头,恭敬地目送着她和陆嘉蕙走远后,见无人注意,一个人悄悄沿着一侧的游廊,到了院子东南的角门处。
看到候在那儿的熟悉身影后,纪云瑟快步上前拍了拍她。
“呀,姑娘!”
崇陶掩着嘴轻呼了一声,
“奴婢还怕您不能过来呢!”
纪云瑟环顾了一圈四周无人后,小声道:
“都准备好了么?你是怎么进来的?”
崇陶带着她行至早已看好的一间无人的杂物房,拿出自己带来的包裹,说道:
“姑娘放心,都备好了,这衣裳都是照着王公府里的时兴下人服饰定做的,您先换了。奴婢才刚远远地跟在一位小姐的后边,阍侍问起,奴婢就说是小姐让奴婢回去取东西,故而迟了几步。”
纪云瑟换好衣裳轻笑一声:
“我就知道,你的鬼主意最多。”
“走吧!”
崇陶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