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想必是晏世子公务繁忙,突然有事,就离开了。”
赵如昕巴不得一声:
“纪姐姐,那咱们在这里多玩一会儿吧!”
纪云瑟倒不敢在此耽搁太久,哄她道:
“郡主,咱们摘了这么多,回去做着吃,想捏个什么就捏什么,那才好玩呢!”
果不其然,赵如昕十分认真地听她描述了一番做法,更加有兴趣,几人赶回去,在太后所居的小院,命人清理了小厨房,立时就做起来。
太后养足了精神,胃口也好了不少,晚膳除了吃纪云瑟做的青团,还额外用了些粥。
纪云瑟又特地煮了山楂陈皮水,让她喝一些消食,自己也跟着用了晚膳。
忙碌过后,由太后亲遣的内监送她去往曦和公主所居的院子时,天色已晚。
房中早已换成了玉华香,赵沐昭正懒懒地斜倚在木榻上,见纪云瑟进来行了礼,冷笑一声:
“呦,咱们毓秀宫最会服侍人的‘功臣’回来了?”
“怎么不赖在皇祖母那儿,回来找本宫作甚?”
纪云瑟并不争辩,只淡笑道:
“臣女回来迟了,请公主见谅。”
她心知就凭自己如今这个尴尬的身份和夏贤妃的忌惮,就算她讨好这位公主,也换不来一丝和睦,不如顺其自然。
赵沐昭见她没有一丝歉疚之意,反而一脸理所当然,想起今日自己亲哥哥看着她的目光,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但今日夏贤妃特地嘱咐了她,如今那丫头在太后面前甚是有脸面,让她万不可轻举妄动,故而忍了半日,暗暗骂了纪云瑟几句“狐媚妖精”后,不耐烦地向身旁的玉拂道:
“带她去房间。”
纪云瑟躬身退下,跟着玉拂绕到院后一处廊庑,玉拂面上无甚表情,道:
“姑娘来得晚,前院已经安排满了,只能委屈您到这里。”
她推开门:
“房间虽小,但姑娘一个人住,想必也够了。”
说罢,她提着灯笼离开。
唯一的光源远去,夜色沉寂,四周似空无一人,只有偶尔的鸟叫和蝙蝠飞动的声音。
纪云瑟只得进入房内,拿出随身带着的火折子,擦亮了看里面的情况。
房间确实小,只有一张简单的床榻,堆了有些破旧的被褥,和一套桌椅。
幸好,案桌上放了一盏油灯。
纪云瑟点亮灯,将包裹放下,小心翼翼地关紧了门,准备休整一下便安置。
玉拂回到前院时,赵芷宁过来了与赵沐昭说话。
“你是说,她今日午后,与赵峥兄妹出去了半日?”
赵芷宁点点头,颇为不屑道:
“可不是?说是采野草做吃食了,公主您没瞧见,世子的眼睛都恨不得粘在她身上!”
“就连如昕郡主,也被她收得服服帖帖。”
赵若昭细细品味着这番话:
“赵峥那个愣头青,竟然也看上了她?”
赵芷宁轻哼一声:
“千真万确,我亲耳听见世子说,还要找机会教她骑马呢!”
出乎意料,赵沐昭闻言并没有气恼,反而凝眸一笑:
“这倒有趣了!”
她唤来玉拂:
“你明日一早去寻母妃,就说前日里说好的,来了这里后,要办一场春蒐,这两日瞧着天气好,请母妃越早办越好。”
赵芷宁有些不解地看着她:
“公主这是何意?”
赵沐昭笑道:
“好不容易出来透透气,自然要找些有趣的事情做一做。”
“大伙儿开心开心!”
第18章
暮色四合,晏时锦背负双手,和青霜二人拾阶而上,步入别苑东侧的一排值房檐廊下。
新月如钩,淡淡的月光落在男子锐利的棱角,勾勒出他沉厉的眼眸,见他眉头不展,青霜询问道:
“您午间还未用膳就去看望太后,又被属下急着找回来与王禄说话到现在,此刻可要为您传膳?”
晏时锦摆摆手,沉声道:
“不必。”
“你亲去安排,着一队人马,待王禄出城后,去他所说的客栈把吴氏兄妹俩接过来,暂时安置在京卫司衙门,确保一天十二个时辰,有人贴身保护。”
青霜俯首应“是”,又问道:
“那吴老三如今关在庐州知府衙门的号房里,世子打算如何救他出来?”
晏时锦道:
“不必救,他暂时死不了。王禄回去后,自会有办法保他性命。”
青霜询问道:
“此事事关重大,陛下那边,是否需要提前知会一声?”
晏时锦点头道:
“那是自然。此事关系皇子,要看陛下的意思如何处置。”
“你把王禄带过来的东西整理好,我再写一封奏疏,明日一早快马送回宫,呈交陛下。”
青霜道:
“是,属下已将东西收拾妥当。”
晏时锦看了一眼静谧的别苑,道:
“多排一班夜间巡视的人,这些时日,尤其盯紧裕王,若是他与什么特别的人往来,立刻报于我。”
顿了顿,又道:
“还有蔚王,和夏贤妃。”
“关
注他们最近与什么人接触。”
走过转角,紫电提着一个食盒已在他的厢房外等候,看见二人走过来,抱拳道:
“世子,属下刚从云栖院过来,太后用罢晚膳后,服了药已经歇下。”
“世子放心,周嬷嬷说,有涟亲王世子和小郡主陪着,太后今日精神和心情都不错,胃口也甚好,吃了好些纪姑娘亲手做青团。”
晏时锦扫了一眼他手里的东西,问道:
“这是什么?”
紫电为他推开门,点燃了屋内的烛火,将食盒放在案桌上打开,从里面端出一个食盘,笑道:
“这是太后特地吩咐给世子留的青团,还是热着的,您尝尝看。”
“太后给我留的?”
晏时锦一脸不信,太后素知他不喜甜食糕点,怎会特地给他留这个?
紫电看出了他的心思,忙道:
“给您留的都是鲜笋腊肉馅的,不甜。”
晏时锦不置可否,略思一瞬,道:
“你去准备一下,明日,我和谢绩亲去一趟通州。”
“你们留在寺里,若是太后问起,就说最多两日,我会尽快赶回。”
事发突然,他必须亲自走一趟才能放心。
紫电将食盘放在案桌的一角,答应着去了。
晏时锦行至里侧的圈椅旁,落座前瞥了一眼过去,绿莹莹的,有三个中规中矩的圆团,摆了一圈,围着中间的那个,捏成了一只肥胖的兔子,格外圆墩憨厚的一小只。
一双狡黠的明眸突然闪现脑海,她该捏只狐狸才对!
晏时锦提起笔,顺手取过旁边的一张空白奏疏,开始落笔,片刻后,落下签名印章,交给青霜:
“记住,明日一早送到勤政殿。”
青霜接过,小心收入胸口衣襟处,双手捧起食盘,在一旁抻着鼻子闻了闻,送至他面前道:
“好香,世子一日未吃东西,快用一些填填肚子吧!”
浓浓的艾草香涌入鼻尖,晏时锦余光扫过尚冒着热气的青翠欲滴,看似不经意道:
“先搁这里。”
又吩咐青霜道:
“你去看看谢绩是否回来,让他立刻来见我。”
~
春风和煦,草长莺飞,连续晴朗的天气,正是郊外骑猎的好时机,因春季万物孕育生发,故而只是象征性的猎一些没有怀胎的野兽,以娱乐为主。
大缙朝崇文尚武,永安帝每年都要办两场像样的射猎比赛,皇室女子亦精通骑射,南云山半山腰处有个不大的围场,正好适合闷了一个寒冬的姑娘们活动筋骨。
夏贤妃见太后亦有兴致观看,特地准备了许多稀罕的彩头。
曦和公主赵沐昭领着众宗室女郎,连带着刚满十岁的景和公主赵沐暄,都跨上马,齐装待发。
太后斜倚在皇帐中的软榻上,看着年轻姑娘们个个英姿飒爽,不住地点头赞叹,同一旁的周嬷嬷笑道:
“哀家年轻时,也擅这个,记得那年秋狝,哀家猎了五只獐子,三只野兔和两只鹿,差点把先帝的风头都抢了去。”
周嬷嬷陪笑道:
“娘娘的风姿,老奴怎敢忘?”
“连世宗皇帝都称赞您是巾帼不让须眉。”
太后回忆往事,又深深叹气道:
“可惜,那时总没想过,哀家如今还有整日卧于榻上,与汤药为伍的时日。”
周嬷嬷劝道:
“娘娘怎会不知,人食五谷,总有病痛的时候,您该放宽心,看看小主子们能猎些什么好东西。”
太后沉吟不语,片刻后,瞧见一旁的纪云瑟,招手让她过来,问道:
“你这孩子可怜见的,一个人留在这,怎么不过去和她们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