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灯如漆点松花 第94节

  对方嗯了一声,不愿多说。
  屋子里很安静,日光穿过门户,蒸得室内飘着浓浓的桃肉香气,香甜可口,闻着就口齿生津,卯日舔了下唇,觉得又热又昏,想要把户扇移过来扇风。
  “哥哥,好热,你能帮我扇扇风吗?或者你拿冰块给我冰一下?”
  对方无动于衷,卯日额上又渗出了汗。大祭司的礼服实在厚重,他都不知道穿了几层,现在双手被捆着,还不能把外套脱下,脖颈里都落了汗。
  少年将脸贴在桌上,耳垂上的流苏蜿蜒流开,自己揉开的长发凌乱地披在身后,有些被细汗濡湿,贴在雪色的脖颈上。
  细密的疼,像是蚁虫在手背上啃咬。他还觉得闷热,腰间的宽腰带勒得实在太紧。
  卯日都快热昏过去了。
  纹阴师突然站起身,抓了一块冰,用丝帕包裹着,走到他身后,他拨开卯日的后衣领,将冰块贴在他的后颈上,顺带把繁重的外套拉下去半截。
  卯日被透心凉的冰唤醒了神志,舒服得眯起眼:“谢谢您。”
  纹阴师却没动,还是站在他身后。
  卯日觉得奇怪,转过头望他,后颈上的冰块便滚落下去,掉在地上,晕开一团水泽。
  他被纹阴师捂住了眼睛。
  对方俯下身,低沉地说:“谁都是你哥哥?”
  尘封的记忆又在脑海里闪烁,卯日忽然意识到了对方身份,有些不确定,被捆住的手抓住那只手,但他还没问出口,便被纹阴师抓着腰抱起来。
  他被抱到对方腿上跨坐着,眼睛也被白布蒙住。
  卯日觉得不安,想起身,又被纹阴师温热的手握住了腰,拽住了腰封。
  他迟疑着叫对方。
  “……赋长书?”
  赋长书在他脑后系了一个结,为了防止卯日刚刚纹好的手被碰到,便提着少年的胳膊环在自己肩颈上。他沉默不语,只是捏着卯日的耳垂,扣着少年的脖颈。
  “嗯。”
  卯日疑惑又惊喜,三个月消息都没有,他还以为赋长书死在中州了,没想到今日对方突然出现,还是以纹阴师的身份出现的。
  只是现在的姿势有些危险,他察觉到赋长书的手一直在摸自己被冰水打湿的后颈,以及坠着流苏的耳垂,挠得他有些酥麻。
  他坐在赋长书腿上,还能察觉到对方大腿肌肉紧实,更重要的是。
  “你……顶着我了。”
  赋长书:“再说一句,让你给我舔出来。”
  卯日顿了一下,心头一跳,不知道赋长书去中州学了什么,只觉得对方更加狂野,这种大胆的话都能直接说出口,他觉得更热了,抿着唇不敢开口。
  屋子里都是果香,他以这种姿势坐在赋长书身上,总归不对劲。
  “……你不放我下来?”
  赋长书:“给我亲,就放你下去。”
  卯日啧了一声,心道,他知道赋长书在中州学了什么了,学了一身流氓匪气,又是捆手蒙眼,现在还敢和他谈条件,好在不是让他给赋长书舔。
  “呵,”卯日环着他的脖颈,摸到赋长书的头发,拽着对方,“臭小子,学坏了,一回来就欺负你爹。今日还是你爹生辰,你不送我礼物,还敢让我亲你,做你的春秋大梦!”
  赋长书被拽得皱着眉,拍了一下卯日的后腰:“做梦?”
  卯日察觉到唇上有一股热源,赋长书的手指抚着唇皮,就往里钻,手上还有一股淡淡的血气,以及屋内甘甜的桃香。
  柔软的舌触到了手指,他数着赋长书的指骨。
  一节。
  两节。
  “呃……”
  直到第四节停在牙关下方,指腹甚至探到了咽喉,卯日泛恶心,想要咬对方,逼赋长书收回手指,但赋长书捏住了他的下颌,那根手指在他口里被津液濡湿得湿漉漉的,含在卯日口中,玩弄他的舌与齿。
  赋长书声音低沉:“逢人就乱叫哥哥,该罚。”
  卯日想把他顶开,但是赋长书在亵玩他,手指甚至在他嘴里进出,摸了他的牙齿,还按着他的舌头不放。
  等那根手指收回去时,他被赋长书吻住。
  室内尘埃落定,他跨坐在赋长书腿上,被捆住的手环住对方,就像是投怀送抱。赋长书单手环着卯日的腰,捧着他的脸。
  先是慢慢的含吻。
  再是纠缠着软舌,凶狠地吮啄。
  卯日以为自己在吃桃肉,馥郁的香,肥美的果肉,饱满的汁水。掐在手里时,柔软细腻的果肉便像要化了,香甜的汁水流了满手。
  他还吃到了血味,赋长书也不知道上哪沾染了血,吃在口中时和桃肉的香截然相反,就像是一块肉,得撕着吃,嚼着吃。
  奇异的香。
  凶狠的吻。
  卯日恍惚一瞬,觉得自己对赋长书当真纵容。
  紧接着又被含住了上嘴唇细细地研磨,赋长书把他当做傀儡娃娃放在腿上玩,抱着亲。
  卯日喘息着,问:“你能别咬我吗?”
  “不能。”
  赋长书又吻他,这一次还故意咬卯日的舌头,卯日疼得直抽气,只觉得自己才是那只流水的桃子,赋长书用舌头都能把他舔化了。
  第84章 *忽疑君到(九)
  两人亲了小半晌,卯日手上冒出细汗,揪着赋长书后脑勺的头发玩,唇瓣上浮着一层水光。
  “别亲了,我有事问你。”
  赋长书嗯了一声,揉着卯日耳垂,示意自己在听。
  “你去中州做了些什么?说给我听听呗,弟弟。”卯日揉着他后颈的肌肤,就维持着相同的姿势坐在赋长书腿上,自然而然道,“你上次走后,一点消息都没有。我派人去汝南打听,还被长姐知道了,在长宫禁足两个月。”
  “让我别想你,你却私自打听我的下落?”赋长书把他的腰带松开一点,“真会欺负人,春以尘。”
  卯日这才觉得松了一口气,礼服实在包裹得太紧,缠得他喘不过气,他呼吸顺了,听着赋长书的声音也觉得惬意,语调慢悠悠的,口吻却像是命令。
  “别打岔,快和爹如实交代你在中州做了什么?”
  “谢飞光断了我的胳膊与脚,你走后,我在庙里躺了三日,才爬起来,去买了一辆马车回汝南。我回去有要事。”
  赋长书取来户扇,给卯日扇风,又摸了摸他的脖颈,都是细汗,便把干净的丝帕沁了冰水给卯日擦汗,“离开丰京后,车夫怕我半路死了,不肯走,加钱也没用,我只能让他离开,自己驾车到了郑丘。但我处理得不好,伤势恶化了,进了郑丘城里的医馆就昏了过去。”
  “大夫说我高烧不退,强行把我留在医馆休养了小半月,我的手脚是保住了,不过时间耽搁太久,回到汝南已是一月后。”
  卯日当真觉得他惨兮兮的,忍不住摸了摸他的脖颈,往前蹭了蹭:“脸在哪?”
  赋长书一顿:“做什么?”
  “你来,来。”
  赋长书弓下身,卯日用脸颊挨着他的脸,亲到对方的额头上。
  赋长书捂着被亲的地方,“弄了我一脸口水,你又犯毛病?”
  卯日想骂他,你懂什么:“爹这是安慰你,木头脑袋,真没意思,接着讲。”
  赋长书忍不住笑了笑,语调听上去却没变化:“你塞在我怀里的手记,是隋乘歌老先生的,我养病的时候把那本书翻来覆去看,重新抄录几份。到了汝南,见了教我的几位师氏,就把书送给他们。”
  “我往日与他们相处,便不像尊卑有序的师生,更像是平等相待的友人,所以就算明知被逐出学宫,还是去见了他们一面。他们都觉得我糊涂,非要来丰京见什么纨绔子弟,结果被子弟毁了前程,赶出学宫。我解释无果,只能离开学宫。”
  赋长书看了一下他手背:“还疼吗?”
  “有一点。”
  赋长书便取来冰,给卯日降温:“还记得我给你说的武氏吗?他是广陵扶风人,他听了我的事,觉得实在可惜,所以给我指了一条路。他在中州有一位好友,我可以去投奔那位老友。”
  这一月波折,赋长书离开了汝南学宫,卯日派去的人刚好与他错过,要不是赋长书自己又冒出来,他也不知道在哪去找对方。
  卯日:“你生气吗?恨不恨我和二哥他们?”
  “比起生气,我更想让你舔我。”赋长书的声音听上去很冷静,“是我自己要来丰京,怪不得旁人。我说要玩你,让你做我的娈童,是我口不择言,不过我是真想试试。逐出学宫,是因为我无缘无故离开太久,违反了宫规,理应如此。”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这条行不通,我便换另一条。路上可以歇息,可以长时间不走,但总有一日还是会继续出发。除非我死了,我便放弃,否则谁也拦不住我。至于你二哥与长姐他们,我不是圣人,被他们断了腿,逐出学宫,自然会不喜他们,但是深入骨髓的恨却算不上,毕竟他们是你的亲人,而我想要你,自然会触怒他们。”
  赋长书捧着卯日的脸。
  “你有爱你的人,这是一样好事。让我不会时时担心你的安危。做自己想做的事,你也是,”赋长书又亲了他一下,“以尘,做你想做的事。”
  卯日没躲,说起来他除了第一次被强吻有剧烈反应,其余时候都随对方,甚至还会品着赋长书的吻技,对比他哪次更动情。
  “你把我眼上的布摘了。”
  赋长书当真把白布解开,卯日迎上对方的脸庞,疑惑地嗯了一声:“你是不是又长高了?”
  赋长书迟疑一瞬:“没量。”
  卯日觉得怒意又涌上来,从赋长书腿上站起身,拍着对方胳膊:“你站起来,爹比一下。”
  赋长书瞧着他的身高:“不用比,你应该是长高了,我抱着觉得重了一点。”
  “起来。”
  赋长书只好起身,他穿着紧实的黑衣,胸膛鼓鼓的,卯日比划了一下,发现他果真又长高了,勃然大怒,一把揪过脖颈上的帕子摔在他身上:“还长!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他咬牙切齿,心里重新规划了一份食谱,就连学习武艺都提上日程,气鼓鼓地坐回案桌边。
  “你接着说,中州情况如何?”
  赋长书神色严肃:“十分糟糕。”
  成王先后点了三位官员前往中州剿匪,前两人都是文官,一位是上饶观津家的子弟,那小子去中州前还是章台走马的风流子弟,见到中州匪徒浩浩荡荡,杀官宦如杀猪狗,顿时吓得魂飞魄散,不过一月便哭着求家中父母将自己接回上饶。
  “第二位是成王的内廷官员唐帷,说起来,他应当与你长姐认识,唐帷负责宫中祭祀。不过此人倒还聪明,到了中州后,先是勘察了当地地貌,发觉中州地广人稀,土地贫瘠,且气候干旱,三月里下雨的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平民百姓走投无路,于是投了当地的山大王,跟着大王打家劫舍,勉强糊口。”
  赋长书在收拾工具。
  “不过民脂民膏总有搜刮殆尽的一日,后来中州又生了另外几窝匪徒,他们倒不对百姓们烧杀抢掠,反而护着附近百姓。”
  卯日皱眉:“这不像山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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