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退婚的哥哥 第57节

  她说的话如此任性且残忍。
  年轻的执刑官拥有巨大的权力,世人从来没有想过,幼稚的孩童手握利刃是多么危险恐怖的一件事。
  他们忘了,她不是林家教出来的,她没有秩序的钢印刻在脑海里,她没有被关进审讯室洗脑,她跟所有的执刑官都不一样。
  “但是哥哥仍然骗了我。”
  “不信任我,蒙蔽我,把我耍的团团转。装作失明、病弱、脆弱,依附我,背地里操纵局势,看我为真相奔走,你却披着绵羊的皮让我庇护你——”
  “从这次见面开始,从头到尾,哥哥都在骗我。”
  “一直、一直、都在骗我。”
  温臻直直凝视着她,唇角慢慢翘起来。
  月光浅淡,他的绿眸隐隐泛光,那光仿佛藏着深不见底的海。
  “可如果不这样……”他唇角抿出一个笑,艰难道,“又茉怎么会再理哥哥呢?”
  温臻是操纵人心的疯子。
  可令他无措的东西只有一样,令他慌乱的东西只有一样,面对妹妹偏移的心,他束手无策,没有任何办法。又茉与他渐行渐远,温臻的心都快碎裂掉。
  伪装柔弱又怎么样,伪装失明又怎么样,就算孤注一掷在审判日面临死亡的结局,只要又茉还愿意理他,一切都会值得,不是吗?
  “现在,你拥有了哥哥,哥哥只属于你,只是你的东西,这样不是很好吗?”
  温臻含泪微笑道,他轻轻拿起林又茉的手,贴近自己的胸口,摩挲着,布料下,是她很久以前咬出来的咬痕。
  “这样不好吗,又茉?”
  “哥哥从此以后都是你的,哥哥的东西也都是你的,哥哥的一切都是你的,又茉想要什么,哥哥都会为你拿来,我们可以……”
  钳住他脖子的手猛地收紧,温臻猛地一滞,窒息感汹涌而来。他仰头不住地痛哼一声。
  林又茉的眼睛在昏暗的室内漆黑一片。
  她的声音在室内很静,两人的距离像以前那样近,她的黑发垂落到他的脸边,呼吸交织,仿佛要亲吻。
  “贱人。”她说。
  温臻怔怔的深绿色眸子里,他的睫毛轻轻一颤,蓦地落下来一道泪。
  晶莹的泪水顺着他的面庞往下滑落。
  这是他第一次,从妹妹嘴里,听到这样的词。
  居然,是用在他身上。
  可是慢慢地,温臻的唇角却又弯了起来,他睫毛沾湿,任由泪水淌下来。
  “原来,”他莞尔轻声说,“在又茉心里……哥哥是这样的啊。”
  “那也没关系,我……唔。”
  可下一秒,林又茉俯脸就亲吻了下来。
  与其说是亲吻,不如说是狠戾的撕咬,啃咬,她毫不留情地咬破他的唇,柔软的唇瓣被少女的虎牙咬破,鲜血涌入两人的嘴里,在唇齿间交换,温臻尝到自己血液腥甜的味道。
  她用的力气很大,没有任何怜惜。
  “又茉……唔!”
  唇被撕裂的痛,让温臻急于喘气,可是脖颈又被她钳制住,她的拇指抵在他的下颚,于是氧气就这样被剥夺,从喉管里流逝,他本能地痛苦地仰头,想要挣扎,想要抓住她的手,可是那双绿眸,落到她身上……又只是松开手,落泪了。
  林又茉收紧手指,她几乎是想要掐死他,可是力道又卡在让他勉强呼吸的临界那一点。
  林又茉恨他。她不明白爱,却明白恨。
  温臻收养她、抚养她、三番五次撒下弥天大谎,在各个权力间周旋只为了让她在黑暗中活下来。可是她恨他骗她,耍她,把她蒙在鼓里,计算她的反应她的心,把他跟她捆绑在一起,又恨他当初抛弃她。
  她感到愤怒。
  哥哥不该欺骗她的。
  温臻不该欺骗她的。
  她边吻咬他,边叫他“哥哥”,想要用力咬他,咬碎他,温臻疼得仰起脖颈,唇上被咬破的鲜血也落在她的唇齿,腥甜的,温热的,就算这样,她也尝到了大量的馥郁的鸢尾花香味,把她包围。她用力的收拢着手指,将他喉咙里最后一丝氧气也剥夺。
  是哥哥的香气。
  从三岁开始,从五岁开始,十岁,十五岁,她就想要把哥哥关起来,想把哥哥藏起来,想把哥哥的房门反锁,想让哥哥每天的时间都是她,每天看的都是她,不是那些信徒,不是那些圣典,不是那些鸢尾花也不是午餐时落在
  他手里的那颗该死的绿葡萄。它们不该分散他的注意力,因为他是她的。如果有可能,林又茉想钻到哥哥的身体里,成为他的一部分,跟他一起呼吸,跟他一起心脏跳动,这本来就应该是再理所应当不过的事情。可是哥哥为什么要结婚?为什么一定要结婚?为什么要成为别人的东西?为什么养育她又抛弃她?为什么欺骗她?为什么不相信她?
  哥哥应该相信她的。
  哥哥是她的东西,应该相信她才对。
  终于等到温臻窒息过度喘息不过来眼前白茫茫一片,几乎要意识昏厥的时候。
  林又茉松开了手。
  “唔……咳,咳咳……”他翻身大口喘息。
  神官那张美丽的面孔上眉蹙起,脸颊大片不自然的潮红,空气终于回到喉管,他扶着被单剧烈咳嗽,睫毛仍然沾着水珠。
  唇上,鲜血淋漓。
  都是被她咬的。
  林又茉就这样俯视他,垂眼看他,他被汗涔涔弄得晶亮的额头,贴在脸颊的金发,攒动的喉结,唇边的血迹,痛苦的蹙眉,脖子上深深的指印。
  “哥哥。”她说。
  等到温臻视线终于从模糊中回复,就看到小女孩这样直视他,那双黑眼睛,几乎要跟夜色融在一起。
  她的嘴唇上,还沾着他的鲜血。
  “哥哥,你骗了我。”
  那双唇,慢慢地,一张一合。
  “你该补偿我。”
  温臻艰难地喘气,她这样的态度几乎让他惊喜,他的手摸索着拢上她的手,出声都轻哑断续:“好,哥哥补偿你……你想要什么哥哥都补偿给你。”
  温臻又被她按着亲吻,胸膛剧烈起伏。
  “我想要什么都可以?”
  “你想要什么……都可以……”
  林又茉抓住他的两手手腕,将他的双手按在头顶,另一只手按上了他的后颈。
  “我想哥哥跟我做.爱。”
  她说。
  温臻身体一震,这是他没预料的答案:“什么?”
  “只要哥哥真的沦为e级公民,就不算哥哥欺骗我,对不对?”她叫了他一声“哥哥”,摸了摸他的后颈,语气可以说得上温柔。
  温臻意识到她要做什么:“又茉,别!……”
  下一秒,她毫不犹豫地按了下去。
  温臻的后颈,只有e级公民的标志。
  【e级公民】的记号与其他等级的公民不同,e级公民的标志会能在被要求情.欲时,放出电流,直接操纵人的感官刺激,让人在几秒钟内成为放荡的倡伎。林又茉从没有这么对他过。
  只有在红灯区最下贱的e级,才会被这么对待。
  a级公民的指令,没有任何阻碍,直接触发。
  “滋”地电流通过,温臻身体猛地一颤,痛苦地蹙眉,像濒死的鱼一般,他开始颤抖,很快,陌生的凉意传遍全身,不受控制的机能被开关一般打开,温臻感觉到整个人都在羞耻地往另一个深不可测的深渊滑去,没有任何反抗能力。
  温臻陡然闭眼,脸上漫上大量的不自然地潮红色,他急促呼吸,必须咬着牙才能抑制住糟糕的气息声,吐出的字都破碎:“又茉,又茉……”生理性泪水不断地从眼尾滑落。
  林又茉垂眼看他,她的哥哥,金发濡湿,沾在布满红晕的脸上,那双绿眸带着水色,睫毛上挂着水珠,在昏暗的房间里像一汪湖。
  她抽开他的腰带,俯下身,到他的耳边,很轻很轻地嗅着。
  鸢尾花的香味,哥哥的香味。
  从小的时候开始,她就浸泡在这样的气味里。
  她慢慢地咬着温臻的耳际,闭着眼,沉溺在他的香气里。
  “哥哥。”她说,“叫我的名字。”
  第33章
  医生是被传唤来的。
  医生本来就是林家养的私人医生,一切行动、任务、职责,都听从上面的命令。
  陡然受到传唤,医生有些惊愕,但还是什么都没说,立刻收拾了东西,就启程了。
  几个小时内,医生匆匆从都城奔来,带着几个随行的助手,一路赶到南城。
  不用明说,医生也知道这次是给谁看病。
  就算做足了心理准备,医生在推开卧室门的时候,还是心里猛地“咚”了一下。
  医生停顿两秒,退回一步,回头面向自己的两个助手,低声问:“东西带了吗?”
  两个助手似懂非懂,但很快面色一变反应过来。
  “这么严重吗?”
  “嘘……小声点。”
  “都在药箱里。”
  “好,都拿进来。”
  他们点点头,医生才复又推开门,尽量轻声走进去。
  卧室里窗帘拉着,窗户开了一条缝,微弱的风从缝隙吹进来。
  房间内很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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