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退婚的哥哥 第45节

  “哥哥是又茉的。”
  “永永远远吗?”
  “永永远远。”
  她就垂下脸,去亲吻他的唇。鸢尾花的香气将她包围。
  ……
  ……
  ……
  “又茉。”
  “又茉……”
  “又茉。”
  叫了她几声,温臻抿起唇笑。
  早上和煦的阳光落进窗内,深秋凉丝丝的风吹鼓着窗纱,一下、一下。
  温臻低下头,在她的发顶亲了亲。
  这已经是两个月后了。从那一天开始,每一天都是这样的早晨。
  “又茉,到早上了,要起床了。”听着哥哥温柔的嗓音,林又茉脸颊在床单上蹭了蹭,眉头不自觉地蹙起来,堂堂执刑官难得赖床。
  温臻好笑,捧起她的脸亲昵地亲了亲,“要起来了。”
  “昨天要哥哥叫你起来,忘了吗?”
  林又茉终于睁开了眼。
  黑眼睛里带着一丝困倦,刚醒的林又茉没什么表情,她又闭了眼,埋头往哥哥怀里拱了拱。
  “……哥哥,我做梦了。”
  温臻怔了下:“梦到什么?”
  “梦到……从林家被哥哥接回神殿的那一天。”
  林又茉闭着眼,梦里的场景恍惚又模糊不清。
  她慢慢地蹭了蹭面前的胸膛,感受到温臻微微的绷紧。
  她梦到林家人全部死光的那一天。
  那一天,那一个下着雨的夜晚,她被哥哥接走的那一晚。
  她梦到从幽黑的地下室出来,梦到温臻的怀抱,温臻身上的鸢尾花气味,温臻的体温。
  一切令人安心。
  空气中弥漫着大量的血腥味。
  然后温臻摸着她的头心疼地说,别怕。
  哥哥会保护你。
  然后他说……
  他说了什么?
  “知道你困,但你要再睡会儿吗?”
  过了会儿,林又茉顶着那头乱蓬蓬的黑发仰起了头。
  她张开唇,有些不情愿地把嘴里咬着的东西松开。
  入眼的温臻靠在她身侧,瑰色的唇柔和地弯起。淡金色长发披散在床上,他的脖颈上,锁骨,没入衣领的皮肤,布满了深浅不一的红痕。
  林又茉把脸贴上他锁骨下那道咬痕的伤疤,幼兽般蹭了蹭。
  “它怎么还有痕迹?”她说。
  “哥哥希望它留下来。”温臻过了会儿,才回答,“毕竟是又茉你很久以前弄的伤疤。不觉得有纪念意义吗?”
  说着,眼上蒙着白布的温臻用手抚摸锁骨下的那道咬痕,十分眷恋。
  林又茉盯着他看了会儿,她撑起身子,黑眸睁开,清醒过来下床。
  ……
  在这两个月内,他们就一直居住在联邦南城的这处宅院里。
  除了哥哥之外,林又茉几乎没有跟任何亲近的人联系。季相兰聪明地没有主动联系她,绛刀在承诺要替她找来地址后消失得无影无踪;唯一偶尔来访的是教堂的温安,送来几次祈祷用的圣典和蜡烛,但送完东西,很快就离开了。
  而与这里安静美好生活相反的,是处在水深火热中的联邦。
  外面、尤其是都城,暴乱四起,流言蜚语四处乱飞,仿佛在一夜之间,有不少民众相信神官温臻是被议会迫害的,许多人走上街头,掀起大规模抗议。
  议会显然焦头烂额,面对这种没来由的舆论,只能一封再封,但挡不住信徒集体聚会,于是更大规模的冲突爆发……议会再封……信徒再攻击……简直像一个糟糕透顶的永动机。
  这些信徒似乎坚信神官是无辜的——这到底是哪来的胡说八道?!
  这简直是盲信!盲信!
  在舆论攻击下,议会长薛柏寒迫不得已发了一通正式公告函,说明温臻的通奸罪属实(我真的被戴了绿帽)——但民众已经不相信了。
  议会急得团团转,薛柏寒情急之下给林又茉发了不少消息,无一例外,不是督促她回都城,就是催促她查幕后黑手,美其名曰检查她的工作进度。
  对此,林又茉有三点要说:
  “...”
  她近乎严苛地想,她已经做到了她工作的本分,不旷工,不休假,甚至还会义务加班,已经做到了一切她在工作范围内能做到的事。
  她的头号怀疑对象纪廷元始终不现身,神龙不见摆尾,那么她也无计可施。
  难道要她找那些肮脏的吉卜赛人占卜?
  ……
  这两个月过得很慢,又很快。
  林又茉对哥哥的身体迷恋贪婪,哥哥也予取予求,任她肆意妄为,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大多都在床上度过,就连没有性.事时,林又茉也喜欢呆在哥哥怀里含着睡觉。温臻总是溺爱她,从没拒绝过。
  而这段时间,温臻在她的陪同下,出门的次数逐渐增多。
  起初,只是去集市买花,后来,会去采购一些别的物件,到现在,甚至会只是出门散步。
  民众的态度也在变化。
  从最初的震惊、忌惮、恐惧与窥伺,到之后的缄默、接受。
  到现在,居然已经默认了这样的事情。
  一个e级公民,光明正大地出现在街道上,且能毫发无损地回家——在这个世界的法则里,本该是不可能的事。
  但它就是这样发生了。
  似乎当这个故事的主角,是执刑官时,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甚至,随着舆论的逐渐发酵逆转,在温臻一次出门去花市时,他遇到了件意外的事。
  有一个穿着信徒灰袍的三四岁小女孩,怯懦地跌跌撞撞跑到他腿边。
  “神官……神官。”小女孩小声地唤他。
  温臻怔怔地垂脸。
  “神官——给、给您。”
  小女孩双手将一朵鸢尾花高高举起。那是一种近乎虔诚的姿态,她仰起脸,小声说,
  “漂亮的花花,跟您一样。”
  四周的民众安静地待在街道两侧。
  他们震惊、屏息、伫立
  、却又惊人地默许了这一幕的发生,小女孩的父母站在一旁,没有上前阻拦。
  竟然,没有人出声驳斥反对。
  这简直是惊人的一幕,一名低贱的、卑劣的e级公民……竟在街上,被一名孩童献上鲜花。
  似乎过了许久,温臻才弯下腰。
  他看不见,小心地探了探,才将那朵花接住。
  “……谢谢你。”
  温臻温柔地轻声道。
  ……
  至此,这一幕在教会的信徒间疯传。
  不知道是谁把这美人垂泪的一幕拍了下来,附上标题【无罪的鸢尾花】,瞬间点爆了所有信徒的情绪。
  比起冷冰冰的社会机器和几十年一换的议会长,人们还是更爱神官。
  温臻从小就在他们眼中长大,永远温和、温柔、美丽、圣洁,他们爱他,那么多年如一日。
  谁愿意相信他真的是罪人?他只是一个无辜的受害者罢了!
  在这样铺天盖地的舆论风暴下,连带着,公民对执刑官的定位也产生了微妙的变化。
  有人不禁开始恍惚思考——执刑官难道不是为了报答当年的养育之恩,才救出温臻的吗?
  这个匪夷所思的猜想一萌生,竟然也立刻多了许多的支持者。
  人们虽难以共情反社会人格的内心世界,却有无尽的想象力去编织缠绵悱恻的故事。
  失去家人的小女孩、高贵圣洁的神官、无微不至的照顾、不是家人却胜似家人的亲情……
  一切开始变得鲜活、有血有肉起来。
  民间的舆论慢慢向反感的另一面偏移。
  执刑官,真的是个冷血冷情的刽子手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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