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退婚的哥哥 第34节

  然后慢慢露出一个笑,他染着泪水的唇角上翘,有些高兴,“好。”
  高塔只有旋转蜿蜒向下的楼梯。
  温臻看不见,所以林又茉带他下去。
  她牵着温臻的手腕,垂着眼,领他下台阶。
  温臻很信赖她,莞尔着。“小心脚下。”“往这里迈。”“左边的台阶。”无论她说什么,他都轻声应“好”。
  昔日的高贵神官成了被她囚禁的囚犯,他却看起来这么高兴。
  仿佛甘之如饴。
  温臻不可能不知道成为e级的他现在成为了她的阶下囚,所有物。但他却什么也没反驳。
  林又茉垂着眼想,温臻从昏迷中清醒了,所以他不需要再住这么偏僻了。她在思索之后的安排。
  那么……
  走出塔楼,清凉的风吹拂过来,远处的树林绿色起伏如同波浪,沙沙作响。
  绛刀安静地等在塔楼下。
  少年脖颈间扣着一圈漆黑的颈环,他抬起那张漂亮的脸,唇角还残留着这几日被咬破未愈的血痕。
  “执刑官,关于要查的事情……”
  他看见林又茉从塔楼中走出,刚要迎上前,却在看到她身后那人的身影时,一滞,蓦地僵住了。
  林又茉并不是一个人。
  一位淡金色长发的神官在她身后,被她牵着,走出塔楼。
  天光落到那人身上。
  神官蒙着眼,仿佛看不见,唇
  角却带着温柔、安心的笑意。
  圣洁又美好。
  平日里冷淡的执刑官,虽然依旧没有表情,但握住他手腕,带他往前走时,刻意地放缓了步子。
  他们是同一个世界的人。
  林又茉抬起眼,就看见了不远处绛刀脸上怔仲又晦涩不明的表情。
  林又茉:“等我一下。”她的声线平静。
  温臻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仍然点头,温声道:“好。”
  神官顺从地停留在原地。
  林又茉走上前,到绛刀面前:“是前任议会长的事情么,怎么了?”
  绛刀目光仍然在不远处神官身上停留几秒,他有些凝滞地转回来,抿了抿唇角,才垂下眼回归正题,公事公办道:“暂时……还是没有办法查到纪廷元的行踪。”
  “派出去的人呢?”
  “派出去的人都没有回音。”绛刀摇头。
  “我知道了。”过了片刻,林又茉平静道,“我来处理。”
  “抱歉,执刑官。”绛刀低头道,“是我做的不好。我会继续去查。”
  说话的时候,牵扯到了嘴角的伤口,绛刀一声不吭。
  这几晚上,他都是在执刑官的床边度过的。
  现在如果解开衣领,他的身上全是密密麻麻的情爱痕迹。执刑官对他丝毫不手软,绛刀也从不会喊疼。
  他充当了一个不受宠爱的玩具。
  不过或许……执刑官不会需要他了。
  ……
  林又茉握着温臻的手腕,领他一路回到主楼。
  庄园因为有神官在的关系,佣人被她解雇了大半。
  温臻现在看不见,有许多事情不习惯,林又茉让几名佣人专门照料他。
  为首的是庄园内年纪最长的一位老佣人,她曾经在以前的林家待过,侥幸在那一天外出躲过了林家斩首灭门的惨案。前段时间还为林又茉介绍过林家的家庭相册。
  佣人支在重要庆典时见过神官,面对他时诚惶诚恐,尽心尽力地照顾周全,准备餐食、置办衣物、准备房间。
  但也有不便的地方。
  到了晚上,林又茉看见佣人慌张地敲响她的房门。
  “林小姐。”
  “怎么了?”
  佣人局促不安道:“神官之前不小心跌倒……好像受伤了。”
  林又茉起身,跟着佣人走去温臻的房间。
  穿着白袍的金发美人靠在床边,他好像刚洗过澡,发丝濡湿,带着潮湿水汽,贴在白皙的脸颊上。
  听见声响,温臻抬头,蒙着眼的白布无措地看向她。
  手上睡袍的袖子撩起,手臂上有一道新鲜的划痕,殷红的鲜血正流淌出来。
  “……又茉?”
  第22章
  “又茉?”
  温臻迟疑地问。
  没有听到声音,意识到了来的人是谁。温臻身形一滞,有些慌乱地站起来,将手臂向后藏,另一手匆忙捂住伤口。
  “我没事的。”
  蒙着眼的白布下,温臻努力分辨她的位置,甚至试图抿唇露出一个温和的笑。
  “哥哥就是不小心碰了一下……”
  他看不见,不知道捂住伤口的动作,让他睡袍上都蹭上了殷红血迹。血迹,像绽开的梅花。
  林又茉看向佣人。佣人立刻道:“应该是浴室盥洗池的边缘太尖了……神官撞到了。”
  林又茉没说话,只是站在门口,一动不动。
  过了会儿,她迈步进来。温臻听见她靠近,身体微不可察地紧了一下,下意识想往旁边退一点,却又撞到了身后的床。
  “真的没事的。稍微消毒处理一下就好了。”
  温臻声音轻又温柔,几乎听不出受伤的迹象,像是在劝小孩子不要靠近摔碎的玻璃。
  “只是忽然看不见不习惯而已,等过几天,我习惯这里的摆设就好了。”
  她没说话。
  温臻心里发紧。
  他抿了下唇,将手臂慢慢地又向后藏,鲜血顺着手指往下滴落。
  “又茉,”他努力温柔道,露出一个宽慰她的笑容,“就是一点小伤。几天就好了,甚至不会留下痕迹,很快就恢复了。”
  “现在好像很晚了,你是不是今天也累了,要不要先早点睡觉。我记得小时候,夏天你就喜欢早点躺下……”
  温臻嗓音温柔。
  神官的声音永远是这样,每次庆典上,他从高台走出来说话时,信徒都会露出那样痴迷虔诚的表情。
  林又茉抬眼,看向他。
  房间内的光线柔和,温臻微微垂下头来,淡金色的发笼出一层朦胧的光影,他蒙着白布,看不见那双深绿色的眼睛,但林又茉却又感觉像小时候那样,被他注视。
  似乎意识到了她不会回答。温臻停下来,唇很轻地抿了抿。
  “又茉……?”他不安地轻声念她的名字。
  哥哥看不见她的视线。
  林又茉仰头长久地凝视他的五官。
  面颊,皮肤,脖颈,耳垂,被交领睡袍挡住的锁骨,还有那双柔软的唇。
  像被蹂躏过的玫瑰的颜色。
  念她的名字时,唇会轻轻相碰,然后弯起,温和地笑。
  鸢尾花的香气包围着她。
  天上的月坠落。
  小时候想得到的东西,现在终于在她手里。
  林又茉退后一步。
  她收回视线,对佣人道:“让医生现在过来一趟,处理伤口。”
  声音平静,一如既往。
  “好的,林小姐。”
  她离开房间。
  佣人很快按她的命令去吩咐,很快,医生就来了。
  未合拢的房门内,温臻怔怔地站在那里,他轻轻垂下脸,长发落在脸上,投下一层细碎的阴影。
  美丽的面庞上,慢慢浮出一丝茫然的失落。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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