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退婚的哥哥 第31节
“如果没有人有异议,那么统计结束。”
法官开始拆票,“现在97票对97票,平局——”
“嘭!”
审判庭的门骤然被推开,一名护卫打扮模样的人出现在门口。
“还有一张票。”护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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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判庭内一片哗然。
有人面露震惊,有的迟疑踌躇,也有少部分盯住良久,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情。
这名护卫径直穿行过审判席位,来到法官前,递上一张票:“法官阁下,前任议会长,向您问安。”
——前任议会长。
林又茉慢慢移动视线,却撞见薛柏寒同样盯住票根的目光。
现任议会长的脸上闪过一丝僵硬。但薛柏寒沉默片刻,竟然意外地没有出声驳斥。
这一张票来得太过突然,审判庭内一片混乱。
法官面色铁青,缓缓道:“前任议会长也是a级公民,拥有投票权。这一张票同样具有法律效应。”
“接下来,我将统计结果——”
法官拆开那张纸条,赫然写的是【免除死刑】。
97票对98票。
一票之差——死刑败诉。
审判庭内静谧无声,下一刻,死刑方拍案而起,破口大骂,不知是不是作秀给薛柏寒看,而获胜一方也没有预想之中的高兴,个个脸色讳莫如深,盯向高台上的林又茉。
薛柏寒微微眯着眼盯着投票箱,表情晦暗不明,几乎有一瞬间的狰狞。
片刻后,他笑了:“恭喜你赢了,执刑官。你赢回家了一个被扣除3500点信用点、犯了通奸罪的e级公民。”
“执刑官,我没记错,你似乎有洁癖?”
英俊的议会长说完,笑着点头致意,风度翩翩地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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议会长与法官离开后的审判庭,仿佛失去了桎梏,一下沦为嘈杂的市场。
结局已定。
直属的上司不在,死刑那一方也没必要继续作秀。一群人逐渐放松下来,神色舒缓,没过一会儿,就已经和刚才的对手勾肩搭背,开始兴奋地商讨下一个话题。
沦为e级的神官。
昔日的高岭之花,现在成为了人人可以玩弄的阶下囚。谁不想做第一个客人?
他们畅想着玩乐的花样,计算着排队的日期,又沾沾自喜可以体验新的人生趣事。
有的人开始划拳,嬉笑地决定先后次序。
就在这时。
黑色长发的少女站在居高临下的法官席位,淡淡道:“我有一个提议。”
“温臻的所有权,属于我。”
这话一出,一片寂静。
执刑官身后的黑面具护卫无声地从黑暗中走出来,定在她身后,像一抹忠诚的影子。
短暂的停滞后,哗然暴起。
“我不同意!”
刚刚还是同一阵营的能源署长立刻反水,女人拍案而起,危险地眯起眼睛,“e级公民的所有权是公共的,任何人无法独享,执刑官,我让你一步是给你面子,你不要太过分。”
“没错!e级公民属于公共资源!”
“就算你是执刑官也不可以漠视法律!”
“神官……温臻就应该被送到红灯区,供人享乐,这就是他们e级的宿命!”
现场失控,吵声刺耳、贪婪和道德外衣混杂交织,一群野狗围住了一块血肉尚温的猎物。
林又茉并没有生气。
“你们说的都对。”
“那你更不该独占他!”
“你根本没有权利这么做!温臻就应该被送去红灯区。”
“他现在是个e级,哪有什么人权,从今天晚上就应该开始履行他的义务!——”
林又茉说:“那么,欢迎你们来跟我抢。”
审判庭内,鸦雀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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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城的夜晚,明月高悬。
夏夜里下了一场细棉的小雨,将树叶润湿,变成湿漉漉的深绿色。
林又茉回到家。
她见到了被送来的温臻。
第20章
起初,是鸢尾花的香味。
很淡,夹杂在轻微的消毒水的气味中。
林又茉仰头,一轮淡明的月高高挂在天际,家在都城的城郊,这一片空旷的绿荫野地、河流池水,触目所及的一切,都是她的所有物。
庄园的门被打开,黑色轿车驶入,林又茉拾级而上台阶,走进大门,就闻到了这样的气味。
“抱歉,林小姐……”年长的佣人局促地解释,“我们已经尽量把气味处理掉了,但时间不够,打扫的人还没彻底清完。只要再给我们一点时间,一定可以完全弄干净。”
林又茉不喜欢家里残留别人的气味,佣人们都清楚。
佣人冷汗涔涔。
因为家里没有电子机械,佣人们每天要花大量的时间徒手清扫整幢房子。
何况,就在前天,林小姐请离了大半的佣人。
林又茉只是说:“好。”
这是很漫长的一天。
林又回到房间,解开黑色悼服的扣子,换下衣服,去浴室洗澡。
她的房间窗外就是深绿色的树林。
二楼的落地窗,恰好在此时望出去,一片浓密的树叶在风中拂动,无边无际,像翻涌的墨画。
湿发吹干,她又下楼吃晚餐。
没有工作的林又茉生活单调而简单。晚饭由厨师夜以继日悉心搭配食谱,但林又茉其实对食物并没有太高要求。
她吃得适量、平淡,或许因为她的大脑并不会因为食物的口感而分泌多余的多巴胺。她总是适可而止。
前菜、主菜、甜点。
吃完饭,佣人恭敬地上来收走餐具。
像以往的每一晚一样。
但今晚,佣人垂着手等在餐厅门口。
在此时小心地询问她:“林小姐,您想去看一看……神官大人吗?”
林又茉停下。
终于,她似乎等了很久,才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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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又茉顺着走廊进入尽头的那个房间。
几名白大褂在床边,见到她来,立刻全部站起来。
“执刑官。”“林小姐。”
医生的人选来自谨慎挑选筛选的名单,每个人的把柄和资产与名字挂钩,牢牢握在林又茉手里。
e级处于任人宰割的食物链最底层,如果周围的人没被严格监管和威胁,后果不堪设想。
白大褂们
顺从地让开,露出床上的那个人。
温臻就这样躺在床上。
昔日高岭之花一般的神官,此时美丽的脸苍白得近乎透明,浅金的长发披散蜿蜒,色泽黯淡。他眉蹙着,似乎在昏迷中也有些不安。
他打着点滴,曾经温柔拉着她的那只手放在床单一侧,冷白的手背上插着针管。
林又茉看着冰凉的液体顺着输液管流进他的身体。
白大褂适时说:“神官……温臻先生需要静养一段时间。”
“要多久?”林又茉问。
“可能一个月,身体才能完全恢复。”
白大褂道,“之前的禁食和紧闭……以及其他的一些折磨,对神官大人的身体造成了不小的伤害。”
温臻躺在床上,金发散乱间,纯白的衣袍领口松散,露出了一道锁骨下结痂的暗红血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