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退婚的哥哥 第29节

  “要不要找人来看看?”
  财政署长骂骂咧咧站起身,给能源署的署长打电话:“一天天的,连a级公民住的地方都能断电,这个世界不如翻了天!”
  “嘟……嘟……嘟……”
  拨号出去,只有盲音。
  财政署长皱眉。能源署长那个女人不会又在跟情人开派对吧?没道理不接通讯。
  下一刻,他明白了一切的缘由——
  几道火花噼噼啪啪地顺着线路炸响,家人们慌做一团,尖叫着躲到了桌子下面,而下一瞬,餐厅面向花园的落地窗骤然碎裂,“嘭!”,一声巨响,无数的玻璃四散飞溅,尖锐地插入地毯与墙角。
  一个黑影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
  没有灯光,没有照明源,只有从花园外透进来的零星星光。
  窗外花园尽头,所有监控摄像,全部闪烁着【权限干扰】字样,宛如黑暗中鲜红的眼睛。
  黑影在他面前停下。
  “执、执刑官……”
  财政署长眼皮狂跳,嘴唇哆嗦。
  在他们所有这些权贵的心里,执刑官的含义与“死神”无异。只有执刑官,能在没有审判的情况下,砍死他们这些贵族。
  神明在上——执刑官为什么出现在他家?!
  话音没落,那黑影身后又缓步走进来一个高挑的人影,行动无声无息,抬手轻轻一抛,甩来一本厚重的书册。
  “咚”的一声,书角砸出闷响。
  财政署长扑过去,翻开册子……是账本。
  他冷汗唰地涌上后背,慌乱道,
  “执刑官,我跟您平常互不往来,无冤无仇,这些、这些我都可以解释——”
  财政署长急中生智,用上了毕生的演技和真情实感哭诉自己生活的不易与艰辛:他是如此地为联邦殚精竭虑、日夜操劳,但许多灰色地带不容他一只小小的蚂蚱蹦跶,他只能被迫委曲求全,暗中收集证据,以期有朝一日,能够亲自向尊贵的执刑官大人举报这些肮脏的贱民……
  “如果有机会,我也一定把这群贱种送去审判日!”
  财政署长眼含热泪,声音激昂,“为了您,为了联邦,为了这个世界!我是a级公民,律法赋予了我投票权,我一定、绝对、毫无疑问会投他们死刑!我向您发誓!我一定好好使用我的这张票,绝对不会让您失望!”
  “您让我——您让我做什么都行!”
  林又茉半垂着眼,漠然地注视五六十岁的老男人撒泼打滚,哭喊乞求,丑态百出。
  “你说的没错。”
  她很轻、很慢地道。
  “我让你做什么都行。”
  **
  【联邦能源署长,a级公民,信用点:3428】
  【矿石业财阀代表,a级公民,信用点:3307】
  【联邦首席战略顾问,a级公民,信用点:3459】
  【生物科技董事,b级公民,信用点:2976】
  【联邦生化银行行长,b级公民,信用点:2947】
  ……
  【联邦财政署长,a级公民,信用点:3127】
  审判日的出席名单。
  林又茉抬起手,划掉了最后一个名字。
  第19章
  联邦历320年,7月31日,仲夏节后一个月。
  万众瞩目的审判日。
  一大早,审判庭外便被大量民众、媒体、信徒围得水泄不通。这座雄伟的古罗马风格的建筑上一次启用还是一百三十年前,当时的议会长亲自坐镇审判了叛军的首领。
  而没有想到的是,这座建筑再度被开启,竟然是今天。
  “我们要他去死!”
  “贱货!”
  “神殿的耻辱!”
  “杀了他!玷污神明的人没有资格活着!”
  民众愤怒的喊声在审判庭外撞击着墙面,人人像失控的浪潮,尖叫着、咆哮着、誓要将这个玷污他们崇高信仰的叛徒钉死在审判台上。
  温臻,神殿的神官。
  他们爱他,他们恨他,他们爱他高高在上,恨他从云端坠落,爱他圣洁不沾一丝尘埃,恨他背地里又是个背叛婚姻对别人卖弄风骚的倡伎。最恨的,是操他的人不是自己。
  “死刑!”“死刑!”
  “我们要死刑!”
  “我要让这个贱人,死在我们面前!”
  媒体的闪光灯疯狂闪烁。在治安署警察开道下,高级轿车与飞行器缓缓停靠,数名符合资格的a级公民及高信用点b级公民踏上石阶,进入审判庭。
  **
  审判庭内部弥漫着陈旧石雕的气味。
  林又茉到的很准时。
  她迈步进来时,陪审席位上的人正如排队的鹌鹑一般陆陆续续落座。
  少女穿着一身黑衣,像走错地方的高中生,她从二楼高台进来,但没有一个人能够忽视她的存在。
  薛柏寒到的同样准时。
  英俊的议会长从不会在这些礼仪细节上出错,他今天穿了属于联邦议会长的正装,西装挺括,高大挺拔,气场逼人。他一出现,周围的人便本能地低头行礼,战战兢兢。
  “议会长。”
  “议会长……”
  “议会长,您日安。”
  薛柏寒挂着一抹冷淡的笑意,目光扫视全场,定格到审判庭对面的林又茉身上。
  “执刑官。”他微笑点头致意。
  林又茉没说话。
  两个人各居高台一侧,遥遥相望。
  审判庭内,平日里像夏蝉一样聒噪的贵族们此时嘴巴闭得紧紧。
  人们各自心怀鬼胎,低眉顺目,鬼鬼祟祟互相张望,竟然没有一个人说话。
  只是有人嘀咕:为什么执刑官穿得像要出席葬礼?
  审判庭就在这样诡异的秩序下落座完毕。
  “咚——咚——”
  “全体起立。”
  钟声敲响十二下,大法官携带法典入席,所有陪审员起立致意。
  在一番开场白之后,法官举槌敲响,进入正题,“审判正式开
  始。”
  “今日的审判对象,是温臻,现任神殿大神官。”
  “依据《联邦宪律》第七十三条及神殿誓约法第十四条,温臻在婚姻期间,与非婚关系人私下发生□□与精神不忠行为,已构成通奸罪。”
  “违反联邦婚约誓词与神职清规……”
  冗长的罪名列举完毕,法官道:“请罪人出席。”
  话音落下,在众人的惊呼声中,审判庭底部的木板忽然向上掀开,露出底下幽暗的监牢。
  黑色的铁栅栏下,白袍的美丽神官被钉在木架上。
  温臻的双眼被蒙上白色布条,耳朵被封住,嘴唇因干裂微微泛红,看起来像一只羽翼被撕裂的金丝雀,奄奄一息。
  似乎感受到了光线,他微微仰头,淡色的光映在他蒙着眼那张白皙美丽的脸上,有一种几近破碎的凄艳。
  审判席上顿时出现骚动。
  “肃静!——肃静!”
  大法官不得不敲响木槌。
  “罪人被蒙住双眼,封住双耳,堵住唇舌,封闭了五感——他看不见,听不到,说不出话,将在无尽的黑暗中接受这场审判,在恐惧中等待命运的判决。对他而言,这本身就是一种刑罚。”
  法官严厉的目光扫过全场,缓缓道,
  “现在留给我们的问题是:我们将如何审判他?”
  议会长薛柏寒施施然优雅发言:“死刑。”
  “死刑?!——”
  这话一出,审判席上开始窃窃私语。
  人们盯着最下方监牢中的美丽破碎的神官,眼中闪烁复杂的光芒。
  有人竟然开始动摇不定。
  死刑是不是太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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