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退婚的哥哥 第18节

  戴花栗鼠帽子的小执刑官很难有说服力呢。
  红刀大大方方地按下林又茉的帽檐:“放心,没有人会想到堂堂执刑官你会屈尊纡贵来这种平民地方,还打扮成这样,就像你非说在红灯区看到神官了,谁会相信这种话?”
  他眨了眨眼,一副得逞的样子。
  “天啊,老公,那是不是……”
  “可刽子手,怎么会……”
  “那个小女孩……”
  附近路过的游客惊恐地盯着林又茉没被遮住的下半张脸窃窃私语,但他们很快一拍大腿,笑着摇头“怎么可能”把自己说服了。
  “不可能,绝无可能!执刑官戴花栗鼠帽子?哈哈!她怎么会有这种情趣?”
  林又茉:“……”
  红刀:“你看看我说什么了?”
  “而且执刑官。咱俩来这里也不是完全没事做的,”红刀在她抬脚要走之前,赶忙指向不远处一对正在排队的父女,哄道,
  “喏你看,那个中年父亲,是我这次任务的目标。”
  “我们要好好盯梢他们才行。”
  “执刑官,你不会就这么轻易地放过一个违法分子——对吧?”
  林又茉盯了会儿那对父女。
  他们看起来格外普通,父慈女孝,没任何特点。
  话又说回来,林又茉想把红刀嘴缝上。
  见林又茉没说话,红刀觉得她默许了,他抖抖手里的两张票,笑眯眯一挎她的肩膀:“来吧来吧,我来教教你什么叫劳逸结合。你是不是活了二十岁都不知道,认真工作的同时,也是需要摸鱼的?”
  **
  “呜呼——”
  林又茉跟在那对父女身后坐了三次云霄飞车、极速光轮、720度海盗船,下来的时候心率变化不超过5。
  “天啊好爽,这种项目真是意料之外地有趣,哈哈哈哈——”
  反而是红刀,一直超享受地大笑,一副高兴得没边的样子。
  林又茉把帽子重新扣起来:“上次从二十一楼跳下来没见你这么开心。”
  “哎呀,工
  作是工作,放松是放松,怎么能一样呢?”
  红刀也戴上他的帽子。
  他去拿了自动拍摄的游客照。
  照片上,是一群疯癫的游客和一个面无表情的头发倒竖的小女孩。
  红刀:“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执刑官你看你!哈哈哈哈……”
  是她跟不上普通公民的思维逻辑。林又茉冷静地想。
  不要在这里拔刀,会造成恐慌。等会儿等没人了再给他一刀。
  过了十分钟,红刀还在笑。
  “任务还没结束吗?”林又茉问。
  她想动手了。
  “还没。”红刀语调悠悠,弯下腰,“这才多久啊,盯梢的一半都还没结束呢。”
  他笑出两颗虎牙。
  **
  两个人跟在这对父女身后,先后坐了旋转木马,倒转茶杯,最后到了一个射击气球的摊位前。
  女儿打了十多枪只有一枪中了,扁嘴要哭,父亲慈爱摸头夸奖。
  林又茉在隔壁蒙眼单手打出500/500的好成绩。
  女儿在鬼屋被吓哭,父亲连忙安慰说没事。
  林又茉进鬼屋如若无人之地,反而把工作人员吓昏过去(“好像刽子手!呜呃!”)。
  父女俩在高峰期排热门游乐项目需要两个小时。
  林又茉要掏钱给他们买超级尊贵vip被红刀连忙阻止了。
  红刀无奈:“你喜欢做慈善吗执刑官?”
  林又茉:“两个小时太久了。”什么东西要排两小时。
  黑发少女冷冰冰地站在那,手里拿着一沓联邦大额钞票。
  红刀看乐了:“好吧,这段我们不跟着他们了,我们在下面找点东西吃。”
  他顺理成章地从她手里夹过那一叠钞票,塞进自己胸前口袋,轻轻叹气,“尊贵的执刑官大人,给你个机会,用这些钱请你漂亮的仆人吃点东西怎么样?”
  **
  都城的黄昏如期而至。
  活动了一天的林又茉靠在长椅上,红刀在旁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舔着被她抛弃的甜筒。
  香草味的,怎么能就这么扔了?
  他们盯梢的那对父女坐在道路斜对面的长椅上,两人背对着他们,温馨地靠在一起,小女儿手里还捏着一个气球。
  黄昏将这对父女的影子拉得很长。
  怎么看都再普通平凡不过。
  红刀悠悠闲闲地啃完一个甜筒,听到林又茉开口:“他们不是你的任务目标。”
  红刀微微一顿。
  这是一个陈述句。
  “我们也不需要盯梢他们。”
  林又茉转过来,黄昏的光拂在她一半的侧脸上,漆黑的眼睛深不见底。
  她没有在问他。只是在叙述事实。
  “对吗?”
  红刀停顿了片刻,唇角微微勾了一下。
  “好吧,被你发现了。”他自首叹气,“不过我也没有完全说谎,那个父亲的确犯了罪,他前天在买水果的时候偷了两个苹果。制裁各种类型的违法犯罪也是我们的职责,对不对,我没有骗你。”
  林又茉:“量刑?”
  “罚款50。”
  林又茉从来没见过这么小的量刑单位。
  她没有问他为什么要把她骗过来这里度过一日。
  她很明白理由。
  林又茉站起身,准备离开。
  “再等一下,执刑官。”
  红刀叫住她,林又茉回头。红刀正靠在长椅上看着她。
  那双桃花眼安静地注视她,将她的身影映在眼底,金灿灿的黄昏让他的睫毛染上一层暖色。
  他忽然笑说,“我要离开一段时间。”
  “你会想我吗?”
  **
  在接下来的日子,林又茉没有再见到红刀。
  他似乎去出了一个不定期归来的漫长公差,行踪游荡不定,但偶尔会给她寄来各种旅行地的明信片,捎带各类袖珍的土特产,活跃程度大概像一只时不时刷存在感的旅行青蛙。
  红刀:有没有想我执刑官?给你看八只角的海星。
  林又茉回:没有。
  红刀:现在想我了吗?看七只角的海星。
  林又茉回:不感兴趣。
  红刀:那给你看六只角的海星。
  他似乎又换了一个靠海的地方出差。随信附来的又是一只八角干海星,切掉了两个角,变成了六角。
  林又茉:“……”
  有没有人考虑一下八角海星的感受。
  林又茉回:虐待珍稀动物,监禁三年。
  红刀:那想我了吗?
  林又茉中途忙工作,花了许多天将叛逃的一整家罪犯全部杀光才返回都城,回到家时,才发现下一封明信片老老实实躺在了她的桌上,已经不知道过了多久天。
  红刀:承认吧,执刑官。我不在,你会很寂寞。
  红刀的字跟人一样飘逸。
  信下附了一样东西,是几个月前在林家原址前,小贩兜售的情侣企鹅钥匙扣。红刀买了一对。
  林又茉洗完澡出来,随手将劣质企鹅翻到底,底部有一行迷你小字:——哈哈!看到这说明你想我。
  林又茉:“……”
  竟然是碰瓷。
  碰瓷要判二十道鞭刑加五年监禁。
  再给企鹅翻个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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