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退婚的哥哥 第9节
他行走像单薄的人偶,抬眼目光触及林又茉时,惊慌了一下,“又茉……”
林又茉移开视线。
……她不愿意听他解释。
温臻怔了怔,垂下眼去。
餐桌边,坐下三个人。
佣人们开始上菜,行走像阴影里的鬼,无声无息。
林又茉看向薛柏寒:“什么意思?”
“家宴,字面意思。”
薛柏寒笑,“如你所见,我们三个人,正正好好。”
林又茉表情没有变化:“我不明白。”
薛柏寒道:“我和温臻已经订婚了,那么,让你这个从小被他抚养大的人来吃顿家常饭,应该不算过分吧?”
“你们似乎关系不一般。他对你来说算什么?兄长?”
“我们这样怎么不算家宴?”
显然,薛子琛把他们对话的内容都告诉了薛柏寒。
包括她说的“孝顺”的内容。
议会长带着脸谱般的笑,坐在她对面。
而在议会长身侧,温臻静静坐着。在听到“兄长”时,他手指轻轻捏紧了杯子。
第一道前菜被上到餐桌上,佣人没有声响地退下。
“吃啊。”薛柏寒做东道主招呼,男人端起酒呷了一口,“以后都是家人,客气什么。”
家人,很刺耳。
林又茉垂眼看向手边的这道前菜。
就连菜品也来者不善,这一道前菜,是一块生日蛋糕。
五颜六色的丝带洒在餐盘上,像那天她用的道具。
“不吃吗?找了都城最有名的甜点大师亲手做的,我觉得该很适合你的口味。”
很显然,这顿饭的用意是敲打她。
毕竟她把薛子琛五花大绑成了生日蛋糕。
林又茉拿起刀叉吃蛋糕,神色平淡如常。
议会长请的客,那就吃好了。
“谢谢,味道不错。”
“不客气。”薛柏寒彬彬有礼,“你喜欢就好。”
温臻垂着眼睫,视线偏移。他没有胃口。
修长苍白的手指捏进掌心,对面的林又茉进食的动作轻缓、优雅、柔和,像小时候他第一次教她那样。
她没有再看过他。
“温臻,你怎么不用餐?”薛柏寒也不意外,他主动拿起了刀叉,伸到温臻身前的餐盘旁,状似体贴为他切蛋糕。就在他的手靠近他一刻——
铮——!
银刃闪过,一把银刀径直齐根扎入了桌面!
刀柄震颤,发出颤音。
一旁的守卫反应迅速,立刻上前,两只黑洞洞的枪口正对着林又茉的太阳穴,厉声警告:“执刑官,停下你的动作!”
薛柏寒低头看向那把穿透了他原先手位置的大理石的餐刀,扬了扬眉。
她没有丝毫留情。
林又茉收回手,解释:“手滑了。”
平平淡淡的解释,像她刚刚没有想把这个联邦的议会长的手直接钉在餐桌上一样。
就因为他可能要碰到温臻。
薛柏寒施施然向后靠在椅背上:“你这算袭击。”
林又茉声音没有起伏:“是手滑。”
“我差点损失一只手。”
“但您没有。”
“你下手没有留情。”
“您反应速度好。”
薛柏寒几乎气笑。
他慢条斯理地打量着对面的执刑官。
年轻的刽子手,无父无母,不近人情,身手果然像他听说的那样厉害,只可惜……
只可惜被他抓住了破绽。
“原来你的弱点,真的是温臻。”
第6章
话音落下,温臻的手指径直捏紧了杯子。
他倏地向林又茉转眸,深绿的眸底有什么流转。
但她仍然没有看他。
林又茉只是微微抬了下眼。
守卫们如临大敌,叫道:“不准动!”
“执刑官,放下手里的武器!”
林又茉低头看向手中吃甜点的勺子。
她在两个守卫的逼视中,顺从地把银勺放在桌面上。
她摊开手,表示手中没有东西了。
但身侧那两个黑洞洞的枪口仍然没有移开。听说刽子手可以徒手杀人,谁知道是不是真的?
“现在看来我们终于可以顺利对话了。”
“我本来担心全家身亡的你没有办法理解家人的含义,但现在看来并不是这样。”薛柏寒话里有话,“你的俄狄浦斯情节*……真是可惜。”
林又茉没有说话。
“看起来你对我跟神官的婚事很不满意。”
林又茉:“你想说什么?”
“大家都有家人,不是么?你对我的家人做了什么,我是不是应该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薛柏寒双手撑着桌面站起来,高大的男人压迫感十足,威胁人时嘴角甚至带着笑。
“你应该没忘上一个神官是怎么死的。”
林又茉坐在椅子上,抬眼直视他。
金发的神官坐在她斜对面,他忽地站起来,但其中一名守卫突然调转枪口,止住了他的动作。
温臻咬住唇,他对着林又茉,轻轻地做了个口型。
林又茉终于在这场晚宴中看了他第一眼。
温臻轻声在说,“不要冲动”。美丽的青年摇了摇头,眼神里带着恳切。
薛柏寒自然不关心林又茉对自己的侄子做了什么,事实上,林又茉把那小子玩死了剥了皮都无所谓,但条件是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
现在可惜,他必须出面做这个坏人,让她知道搞得人尽皆知的下场。
薛柏寒拿出了一枚手指大小的透明的玻璃柱体。
这是一枚芯片。
林又茉看了眼这枚明显不是常用类型的芯片,微微眯起眼。
“办完这件事,一笔勾销。”
薛柏寒大方地提出和解条件。
薛柏寒手一翻,将这枚芯片递到她面前,“你需要的资料都在里面。”
……
林又茉回到家时,天色已经很晚,落地窗外的树林呈现一片幽幽地黑绿色,几乎要隐没在夜色里。
树影洒在偌大前厅的光滑大理石地板上,隐隐绰绰。
多年的佣人看出她心情不好,给她换鞋时大着胆子问她发生什么了。
林又茉接过递来的毛巾擦手:“有些后悔。”
“后悔?”佣人一愣,没从自家主人的嘴里听过这句话,小心翼翼询问,
“您……后悔什么?”
林又茉将擦完手的毛巾递还给仆人。
少女换完鞋往室内走,表情没有变化,漆黑的眼睛静止如水,一如她说出这种恐怖的话时的语调。
“没把薛子琛的舌头割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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