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那么多那么多的不好,都和从小就身体不好,三天一小病五天一大病的简宁小时候的记忆重叠。
他焦躁不安,难受得要命,几乎忍不住想要发脾气。
可是当他靠着墙壁看着男生一个又一个地去询问那些坐在椅子上的人能不能暂时给他的朋友让个座位,一遍又一遍地解释说因为他病得很严重,现在没什么力气,如果可以的话他愿意付钱的时候,那些简宁本来所不能忍耐的东西却又莫名地变得没有那么有存在感了。
医院还是很讨厌,可是如果赵冬生可以陪他来,那好像也没关系。
最后简宁也不知道赵冬生怎么做到的,他竟然真的在人多到可以用密集形容的夜间急诊科为他求来了一张座位。
简宁坐在椅子上,赵冬生便站在一旁让他靠住自己。
男生轻轻抚摸着他的脑袋,手掌温和有力,体贴地盖住了简宁的耳朵,于是一切的声响都被遮掩,他再次醒来时两个人已经在回家的路上了。
天空开始下雪,大片大片的枯雪纷纷扬扬地往下落,地面上已经蓄积了厚厚一层。
路灯孤零零地伫立在路旁,为松软厚实的雪地镀上一层温暖虚幻的光晕。
雪夜的路上除了他们以外没有任何人,也几乎没有什么车。
简宁手软脚软地趴在赵冬生背上,安静地听他有些沉重的呼吸声和防滑靴底踩在松软雪上嘎吱作响的声音。
一切都让简宁觉得无比心动。
于是他收紧了手臂,低头亲了亲男生暴露在冷空气中已经变得很冰冷的耳廓。
“赵冬生,我们谈恋爱吧。”
男生没说话,只是闷头往前走。
简宁以为他没听见,便又说了一次,结果得到的仍旧是一片空寂的沉默。
他误以为这是拒绝的意思,于是心下毫无预兆地空了一拍,一股说不出来的委屈和愤怒立刻从心底泛起,让简宁忍不住红了眼眶。
就在眼泪都快要掉出来的时候,赵冬生终于回答了他。
“简宁,你别以为这样我就不会计较你骗我的事情。”
赵冬生第一次用这样的语气叫他的名字。
简宁于是瞬间哑言。
过了片刻,赵冬生又开口说道:“生病又不丢人,为什么不告诉我呢?之前有人在背后骂你的事情你也不和我说,我什么都不知道。”
男生的声音闷闷的,简宁听着,心脏变得有点酸。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想其实没关系啊,小时候爸妈太忙,很多时候生病都是我自己一个人解决;而且那些人骂我是同性恋我也完全不在意,因为我确实就是喜欢你呀;更何况,就算不告诉你,这些事情你不是也都已经知道了吗?
简宁想这么说,可是话还没说出口,却又听见男生变得更轻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点不重却又让人难以忽视的委屈。
“我不想做其他人,哥哥,我希望你可以依赖我。”
简宁怔住,而后热意从脖颈一路往上,拂过脸颊,攀升到耳朵尖,皮肤在瞬间泛起红。
雪花落上来,却又在顷刻间融化。
许久后,他收紧手臂,将脸颊埋进赵冬生颈窝,羞耻许久以后闷声道:“知道了。”
生病也好,被欺负了也好,以后都会告诉你,我会,学着依赖你的。
眼前有光亮闪了闪,将简宁从记忆中拉扯出来。
他回神,看见不远处,赵冬生正坐在车里看着自己。
冷冰冰的地库光亮中,男人的脸色很阴沉,可眼角却浮动着一圈可疑的红。
那个在雪地里背着他走,和他说想要他多依赖自己的人和面前的人逐渐重叠,简宁眨眨眼睛,心脏像被钻了一个洞,洞里血肉纠缠,泛起隐秘的疼痛。
他缓缓走近,隔着车窗和赵冬生对视片刻。
然后简宁问道:“你生气了吗?赵冬生。”
赵冬生不说话,只是看着他,然后一双眼睛变得更加亮。
简宁见状便叹息着伸出手摸了摸他的眼角,真心实意地道:“对不起,下次不会这样了。”
犯错的人不是现在的你,我不该把未来的你犯的错误加到你身上。
于是气焰被抚平,委屈升腾。
赵冬生扭开脑袋,说道:“先上车。”
车门锁上,车辆启动,回家的路上谁也没有说话,谁也没有询问,谁也没有解释。
赵冬生的车开得很稳,稳得让人根本看不出他内心压抑的怒火和焦躁。
门被关上的瞬间,眼前蓦然一暗,简宁还没反应过来便已经被握着下巴按在了门上。
先是唇瓣被重重咬了一口,然后是下巴,脸颊,耳朵,肩头,男人的呼吸滚烫又沉重,夹杂着怒意,将简宁整个人都密不透风地包裹起来。
他疼得发抖,却怎么也推不开身上的人,手掌探进衣物,动作便跟着变得更加荒唐。
“早上为什么哭,我只是去拧了个毛巾你就不见了。”
“找了你很久,消息也不回,电话也不接。”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嗯?哥哥,为什么要这么做。”
简宁哆嗦着想要回答,却一张口就被狠狠吻住。
舌尖被紧紧绞缠,吮吸,他抬高了下巴想要往后退,可赵冬生根本没给他一丝一毫开口说话的机会。
简宁几乎要不能呼吸了。
第6章 盛怒
肩膀重重顶住身后的门,被撩高的衣物内每一寸皮肤都被带有薄茧的手指触碰过,揉弄过。
男人的恐惧与盛怒被糅杂编织成带刺的长鞭,狠厉地鞭笞着简宁,使得他控制不住地发抖,呼吸变得急促颤抖,眼睛也随之泛起湿润。
简宁挣扎着想要逃走。
可是他的身后是门,面前是男人火热的胸膛,所以尽管简宁再如何可怜地蹭动肩膀,再怎样费尽心机地想尽一切办法,他也还是不能从这个突然变得异常拥挤的玄关逃走,反而在挣扎间将自己弄得更加狼狈。
“放开,放开我!”
他挣扎着别开脸,赵冬生便更加恶意地吮吸**着那截因为这个姿势而露出来的白嫩脖颈,然后一遍又一遍地逼问简宁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简宁整个人抖如筛糠,半个字也说不出来。
上辈子赵冬生去国外谈项目,出的是出长差,在那个颠倒一切的生日之前他们已经有将近两个月的时间没有见面,更别提和彼此亲密。
结果一朝睁眼,他回到了四年前刚和赵冬生新婚的时候。
这时候他们的生活还没有被繁多的工作和频繁的出差完全侵占,赵冬生的心里也还只有简宁一个人,两个人可以说正处于爱意的旋涡中央。
年轻的丈夫体力充沛,花样百出,年长的妻子性格温顺,予取予求。
不管什么姿势,什么花样,这时候的简宁都会惯着赵冬生,往往是尽兴彻底,连意识都要被剥夺,几乎可以说是到了一种病态的地步。
简宁早上醒来便意识到了身体的不对劲,可重生这件事带来的冲击实在太大,以至于他当时并未放在心上,直到这会两个人真正这样过度的亲密接触,他才终于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四年前的这幅身体,敏感得几乎让简宁不敢置信,
感受到那将要溃堤的感受,他觉得丢脸至极,害怕某些不体面的声音会从唇齿间溢出,简宁只好紧紧咬住唇瓣。可这样的动作却被赵冬生误以为是更加强硬的拒绝,男人的眸色一沉,心底的委屈和怒意顿时更盛了。
简宁一定有事情瞒着他。
这个认知就如同龙卷风一般,它出现的那一刻,赵冬生的理智便也随之消失了。
为什么早上哭得那么难过,是为了谁,是为了什么事,为什么要瞒着我,为什么不能告诉我。
嫉妒,恐惧,愤怒,委屈,数种情绪交织心头,暂且越过大脑支配了身体,赵冬生根本来不及思考更多便已经抬腿将膝盖顶入简宁**,然后锢住他的下巴重重吻了上去。
就仿佛被拉开到最大程度的弓箭终于因无法承受力道而崩裂。
当湿软舌尖交缠,上颚被撩拨**,本就已经到极限了的地方被恶意**,电光火石一瞬间,简宁一直在苦苦支撑的某些东西终于彻底溃散。
攀升至巅峰的瞬间,有烟花在脑袋里炸开,斑斓光亮中,简宁不受控制地合紧了牙关,也因此不慎将赵冬生的舌尖咬破一点。铁锈味的鲜血和着涎水从嘴角淌出来,简宁整个人立刻软了下去。
搭在男人手臂上的手指痉挛着收紧,他无力地跌坐在男人坚硬结实的大腿上,闭着眼睛哆嗦着,颤抖着,缓神许久,最后终于掉下眼泪,从喉间挤出了一些羞耻的哭声。
赵冬生怔怔地看着面前整张脸都泛着绯色,浸染了春意的人,一瞬间竟然完全忘记了自己为什么会生气。
“简宁。”
他呆呆地探手去触碰,却被猛地握住了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