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她脸上的笑意与日俱增,那场生日的庆祝是一个巨大的转折点,改变了她与她们的交往与关系。
  日常相处变得更加融洽。
  “嘿,江榗姐姐,快来吃吃这个?”
  “江榗,下班一路?”
  “小榗,谢谢上次的帮忙,这是我妈妈亲手熬煮的鸡汤,特意给你带了一份。”
  ……
  这一步,她好像真正踏入这个店里的生活之中,让其松懈,感知冷暖,一切都可以缓缓重新燃起,江榗瞅见灰烬中有一缕薄光。
  江榗能够发觉,自己身上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譬如,她现在能坦然面对许多,偶尔的,会试着学周吟那样,开一个简单的玩笑活跃气氛。
  以至于对于明天的到来,那份集中无措的恐惧都消散不少。
  江榗给花浇着水,无忧月季已经盛开了好几朵,果汁色的花瓣娇艳欲滴,她没摘,认为遵循自然规律,任它在枝头上绽放凋谢,而后掉落土壤中成了养料,也算称得上短暂美好的一生。
  但怕银点这个小调皮去踩咬,江榗只好在下班时,去五金店买了钢丝线,在花盆的周围扎扎实实的围上一圈。此办法畅行,银点就只能老老实实扒拉窗户,呆呆望着。
  说起银点,江榗拍了拍它肉乎乎的小肚子,嗯,又胖了不少。
  阿江说,它现在是一只猫猪。
  无忧、无忧……
  房东老太太的话真应验了?
  花开了,江榗似乎变得幸运了点,那么,她想祈求,能否再眷顾自己一下,多幸运些?
  江榗摸了摸还有水珠滑动的花瓣,触感细腻,自言自语道:“真的可以没有忧愁吗?”
  “阿榗!”
  思绪还没断,阿江的大声呼叫把她唤了回来,江榗不解,听着她的声音急促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脚下生风,快速走过去问她怎么啦?
  阿江一只手捏住鼻子,一只手指着猫,满脸愤恨又嫌弃,她痛苦的样子,看起来下秒就可以直接吐出来,而她手指的方向——
  江榗顺眼看过去,好巧,做魁祸首也看着她们,乖巧坐在地面,见江榗望着自己的时候,水蓝的眼睛亮了亮,张嘴就是一声:“喵呜~”
  江榗会心一笑,“好乖。”
  阿江:“……”
  “这是饿了么?”江榗望着猫说。
  阿江一把打断,眉头拧成了小山:“屎!它拉屎不埋屎,你看它!”
  “啧……”
  江榗看了过去,果然猫砂盆那处还热和着。
  到了这个季节,江榗身体总不太好,感冒反反复复,前些天还在庆幸自己的感冒终于好了时,洒脱没一会儿,昨天鼻子开始堵,呼吸困难,到了今天,她的嗅觉退了大步,连臭味儿都没闻到。
  教不会。
  银点平日里瞧着挺聪明的小猫,还爱干净,掉地上的猫粮不吃,时刻舔着自己的猫毛,自然,缺点很明显,它不爱埋沙。
  这就很奇怪,江榗上网查过,猫是一种很警惕的动物,为了防止被天敌找到,埋沙是一出生就需要学会的必修课,银点大概是个例外,或是奇葩。
  江榗那几天教过几次,银点由不埋,也学会了埋,可隔三差五,就要留着,就像炫耀,然后双眼发光望着你,好像说 ,人类,你给我埋。
  阿江对银点这种行为,拿起手机就是咔咔咔拍照,她满脸气愤,说要发网上曝光它,气着说要给它改名字,不叫银点,就叫拉屎不埋。
  江榗知道她现在气头上,就由着她去,自己呢,尽好作为铲屎官的责任,替这不爱埋屎的家伙埋屎。
  阿江整日里虽叫嚷银点,私底下说过不少次银点的坏话,咳咳咳,也不算,她说的都是实话。
  就比如——
  “阿榗,银点又偷吃猫条!”
  “阿榗,管管你的猫,她差点把我的杯子弄到地上了。”
  “阿榗,你看,你快看,银点把我的乐高弄撒到了地上!”
  以此,太多。
  银点这个小姑娘相比其它猫,确实闹腾了些,江榗看在眼底,心里面倒挺乐呵。
  出于银点的到来,原本冷清的家里,好似多了些活气儿,枯掉许久的木,裂缝里生出了嫩芽,有了生气。
  不过,江榗也有了小小的压力,家中多了张嘴巴,月末购买清单都要单独再列上几条。
  虽说,阿江时常对银点摆脸色,每次到了早上,江榗出门时,阿江都会醒来,慵懒地趴在床上对她招手,提醒她,路上注意安全,还有,别忘了吃早饭之类话,而旁边,银点正呼噜呼噜睡着大觉,画面协调又温馨。
  .
  江榗早上先去买早饭,老板见熟客,给江榗多夹了个肉包。
  江榗看着自己面前的蒸笼,多了个肉包出来,一时不敢动,嘴巴张了张,老板却先抢了话,拿出早就想好的理由:“店里新口味,随即挑选客人,你尝尝看,好不好吃?店里好上架。”
  江榗懂了,表示一定会跟她说。
  老板走去招呼其她的客人,江榗默然夹起那个肉包吃,皮薄馅多,咬开就有香葱混着肉香的汁水溢出,有点烫,她放嘴里倒哈了几口气,才敢缓缓吞下,生怕把自己的嘴里烫几个水泡。
  临走时,江榗付钱时跟老板说:“谢谢,这个肉包很好吃,我觉得就按照现在的做法,生意一定兴隆。”
  老板闻言几分诧异,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儿,往日熟练捡包子的动作,现在慢了下,险些被烫着。
  她细细看了江榗的表情,直到望到那双眼睛,才明白了其中原因,回应:“那借你的吉言,小姑娘,好吃再来啊。”
  “好。”江榗说。
  老板停下,脑海回忆起:那双空洞不含情绪的眼睛,现在有滋色,有了起伏,可以诉说表达出本体的情绪了。
  她乐呵一笑,觉得日子蒸蒸日上,每个人都应该快快乐乐的嘛。
  回到店里,江榗照常上班,她还才帮一位客人剪完头发,门口就出现了一道靓丽的身影。
  是秦亦。
  她率先开口:“小榗,还在忙吗?”
  “没有,才忙完。”
  这时,那位顾客问了江榗该付多少钱,江榗走过去告诉了她。
  室内温度高,秦亦脱下了自己咖色外套,搭在了沙发上,又把包放在了上面。
  她走过去,紧身的里衣勾出她完美的身材,秦亦站在江榗面前时,还比她高了半个脑袋,所以她开口就会稍稍弯腰,勾出恰到好处的笑:“那就麻烦小榗给我修修头发了。”
  江榗并不会注意到这些小细节,她只会装作贴心,快速给这位老顾客泡上杯茶水,仅希望,她在老板面前夸上自己几句。
  “还是老样子吗?”江榗问。
  秦亦好像很信任她,自从第一次给她修剪头发,得到了她的赞许后,她以后每次来,都会找自己给她修剪。
  江榗倒没在意,只当她给自己冲业绩,有点暗自庆幸。
  江榗给她剪过很多次头发了,秦亦的要求从未变过,当然,她现在这个发型很适合她。
  这次,秦亦摇了摇头,“我想换个发型。”她手指卷起自己长发看了眼:“不是说,换种发型,换种心情吗?”
  第26章 阿江与阿榗
  秦亦选择将留长几年的头发咔嚓一剪,修理成到锁骨这个位置,但这个发型很有考究,前面的头发需要剪得层次分明,不然会太死板,整个过程很慢,一点点剪,一点点比对,需要理发师的有足够的耐心。
  江榗低垂着眼皮,时不时问秦亦觉得怎么样,秦亦每次都会照着镜子,细声给她提出自己看法。
  剪完之后,江榗耸了耸发酸的肩膀,同样的,看向镜子:“怎么样?秦亦姐,你再看看。”
  镜子里面,秦亦脸上挂着笑,看来对这个发型是满意的,她的目光上下一扫,手指勾起耳边垂落的碎发,左右看看,忽地转头,微微仰头看向江榗:“你呢,你觉得?”
  问题丢给了自己。
  江榗遮掩性摸了摸自己后脑勺,放下剪刀,这个问题着实不好回答,面对比自己年长的女性顾客,该怎么回答?
  江榗对秦亦的了解不多,大多数都是从老板口中得知,名牌大学毕业,著名国企上班,人际交往简单。
  就这些词的概括,给她身上贴了许多优秀的标签。
  还有,秦亦对每个人都谦和有礼,总是能说出让人舒服的话来。
  老板有时情绪上来,整个人变得毛躁时,秦亦总能以简单的几句话来安抚她,就像一个温柔的主人,给她的暴脾气猫顺毛,这个说法有点怪,可真相确实如此。
  这点,是江榗自己发觉的。
  江榗将视线缩小,逐渐落到她的脸上,这还是她第一次去观察别人的脸。
  秦亦会说好听的话,人也长得漂亮,她无论是打扮还是身上透出的气质,无不柔和,像一杯温凉的开水。
  江榗只简单的看了几眼,她就收回视线,转移别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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