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江榗迟钝,一时之间还没有反应过来,在看见她的笑意快冲出眼眶时,江榗加快了脚步,声音在安静的街道里尤为突出:“我自己喝。”
“哦——”
周吟今天出奇的没戳破她,笑过后就默默喝起了奶茶。
两人一起相伴而走,周吟嘴一翘,开启今日吐槽模式,江榗时不时回应着她说话。
城市里早已升起了霓虹灯,在黑夜里分外吸眼,高大的建筑在浓黑的幕布里直冲天际,人在下面走着就显得过于渺小,抬头就见今晚的月亮格外的圆润,周吟望了眼月亮,说句古人诚不欺我,是像银盘的话。
江榗听着她的话,不知不觉中,唇畔浮出深深的笑意,周吟讲得更起劲儿,一阵车鸣过后,将笑声淹没。
就在江榗要踏出下一步时,胳膊肘被人紧紧扯住,周吟加大音量提醒她:“车!前面红灯,你差点闯红灯了。”
江榗停住,她这话说得大了点声,周围等的人挺多的,听到纷纷朝这儿看去,几乎是下意识的,但转瞬目光回到自己的手机屏幕上,没什么大不了的。
周吟偏偏加上句:“嘿,江姐姐,红灯停绿灯行,小朋友都知道。”
她暗戳戳看了眼江榗旁边,无聊得蹲着等灯的小女孩。
江榗因此,偏头冷睨了周吟一眼,后低头缩减自己的存在感,不说话了,不想理她。
周吟被她突如其来的反应吓了跳,缓了半天神,“我感觉你变了好多。”
“嗯?”江榗听清楚了她的话,“变什么?”
周吟思考几秒,“就感觉吧,感觉你性格这些变了,好像是个活人了。”
她被自己说的这话逗笑,立即解释自己心中的想法:“我刚来那会儿,你性子很冷,除开工作外,你好像对什么都提不起劲儿。你知道的,我话多,我想着你跟我年龄差不多大,同龄人嘛,话题应该都大差不差吧,所以总想在偷闲时跟你说上几句话,你知道你那会儿是怎么样的吗?”
江榗感觉她情绪上头了,反应很微妙,有些搞笑,“不知道,我那会儿,什么样子?”
周吟收住笑容,下垂着唇角,目色沉沉,面无表情地说:“就这样,你当时的表情就是这样的。”
江榗嫌丑,她简单回忆了下,脚却退了一步与她拉开距离,拧眉反驳:“哪有?”
周吟斩钉截铁:“真的!”
她换回自己的表情,加快了语调:“最离谱的是,那时,我跟你说了十句话,你老是慢半拍,先是点头,然后语气淡的要死,只回我最后一句话,前面呢,我请问,直接无视掉?其实说实话,我很想知道你是真没听见我前面的话,还是我说太多给忘了?”
周吟捏紧了手上喝了半杯奶茶,心想着不能生气不能生气,她今晚可请我喝了奶茶,用词什么的还是要有台阶。
聊天嘛,到点就好。
江榗动了动嘴,低声诚恳地说:“故意的。”
周吟:“……”
我就知道。
“你还真说。”周吟干呵了声。
“不是你说,要说实话吗?”江榗那会儿对周吟印象一般,觉得她很像一只鸟,叽叽喳喳,没完没了,那嘴巴跟永动机似的停不下来。
周吟每次来跟她说话,江榗怕跟她说一句,她能拉着自己去摆上个几十句话,林零姐就是这样的,既然如此,那就不搭理。
不搭理的话,小姑娘就会睁着双大眼睛一直盯着你,浑身跟长毛一样不自在。
周吟不知道,江榗回她一句话都是在脑海里纠结半天的结果。
“那也行吧,反正你现在就挺好,话虽然不多,但可以搭理人了,我说话,你至少要搭理我。”周吟说着,脑子一热犯起混:“真不知道你女朋友怎么受得了……”
江榗:“……”
前面亮起绿灯,江榗走得飞快,周吟诶了声见不对劲,赶紧上前追去,“喂,你不会生我的气吧?”
“真的啊?”
“诶诶诶……”
两人去接猫,那会儿店里几乎没什么人了,店员拿着逗猫棒逗着猫玩,周吟一脸惊奇,这是捡来的那只猫?!
蓬松雪白的毛发如蒲公英,海蓝宝一样水汪汪的大眼,知道这猫漂亮,没想到洗过后那么漂亮。
周吟恨不得上前去猛揉一把,她这么想,也这么做了,猫也在她的“残暴”之下乖乖顺从,喉咙发出呼呼呼声。
江榗进来,目光也没有离开猫的身上。
“走了,大漂亮猫猫还有江榗姐。”周吟对她们摆摆手,一副舍不得的样子。
江榗叫住她,说给她打了车,周吟听后不同意,可车都已经叫了,她扭不过这人,就说自己占便宜了。
江榗背着猫包,最终还是说出口:“这周不是我们两个的假是一起的吗?你来我家吃饭吧。”
江榗以为她会爽快答应,周吟摇了摇头,站定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我还有事儿,下次吧。”
是错觉吗?江榗看着她站在道路上,身体过分的虚瘦。
下次吧。
江榗没多问,就只当下一次放假请她吃饭,“好,到时我提前问你。”
“ok啦,我先提前谢啦。”
刚好,车子来了,周吟钻进车内,回头举着奶茶对江榗说了句:“忘了说谢谢,奶茶很好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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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榗回家,她弯腰把猫放了出来,猫像是得到了释放,先是优雅地小走几步,之后在客厅里蹦跶几下,这番操作把江榗看得有点懵。
她起身收拾今天买好的东西,然后把猫唤了过来给她喂了猫粮,见猫吃得香,江榗悬着的心落了下来,怕它不爱吃。
她去水龙头那里接了碗水,放到猫粮碗盘,对猫说起话来:“你的主人还没找到,你就先暂时住我这儿吧,对了,那里是猫砂,平时上厕所不要乱拉。”
猫听到这儿,停了下来对江榗大声喵了一声,仿佛在说它知道了,紧接着去吃它的猫粮了,嚼的嘎吱嘎吱响。
江榗蹲得脚麻,搬着凳子坐下,“取个名字,不然平时都不好喊……”
她转身:“阿江,你觉得取个什么名字比较好?”
卧室的门大大敞开,只有一点昏黄的灯光乍泄而出,给地面留了道光影。
阿江穿得单薄,盘起腿坐在床上拼着乐高,她挽起的袖子露出纤细的手腕,手指灵活地拿起一颗颗零件拼装,她半扎着的头发松松垮垮垂落耳边,在江榗的目光投来时,她仍没有抬头,视线一直在图纸上。
“叫什么都好。”
她一句不咸不淡的话,江榗看了眼猫,心中起了坏心思:“那叫阿江,怎么样?”
“不行!”阿江蓦地抬头,眼里满是幽怨,“不可以。”
江榗走了过去,手提着奶茶,舒舒服服坐在她对面的凳子上,当她面拆开包装拿出奶茶,戳开喝了口,不紧不慢说:“那应该叫什么?”
“就叫猫。”阿江夺过,就着吸管喝了一大口。
“什么啊,好难听。”江榗把她的那杯递给她:“如果给人取名就叫人,那得多伤心啊。”
阿江鼻腔发出哼声,“那你问我干什么?”
江榗抱住她,凑上前啄了口,“我问问聪明又美丽的阿江,这样都不可以么?”
阿江眼底有了笑意,看了看门外:“你给那猫做那么多,它主人找上来要,你怎么办?”
江榗并没有意识到将来会有什么后果,她没想过那么多,“它主人来要,我就给呀。”
阿江凝目看了她好几秒,“取了名,它对你而言的意义就不一样了。”
“有什么不一样?”江榗反问。
阿江受不了江榗呆愣的样子,扯住她的衣领,将人往怀里带,满脸平静地说:“以后你就知道了。”
江榗失笑,老实窝在她的怀里,声音因挤压而变得沉闷:“那就等以后吧。”
一晚上,江榗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至于叫什么,随缘吧。到后半夜时,她隐隐感觉有什么东西靠近,但眼皮过于沉重,始终睁不开眼。
毛茸茸的,又香又软,江榗忍不住抱住,很快就陷入睡眠之中。
第二天大早,阿江光着膀子靠坐在床上,嘴巴微微撅起,连头发都毛毛躁躁的,她没说话,但呼进嘴里的空气都在说我不高兴,我不高兴!
江榗被光亮刺眼,晃眼看了后,闭眼摸过去,头靠在她的肚子上,问:“怎么啦?谁大清早把你惹生气。”
阿江深吸了口气,摸了摸江榗脸上的红印子,又扯下几根夹杂在头发间白色的毛,气鼓囊囊道:“你自己猜。”
江榗很困,蹭了蹭这人的温软的小腹,声音变得有气无力:“猜不出。”
瞌睡虫上来了。
头顶上,阿江倒吸一口凉气,之后俯下身:“阿榗呐,你的全勤快没啦。”
阿江的话一字不落的落入江榗耳中,她猛然惊醒,睡意全无去拿起手机,一看时间果真要迟到了。江榗连忙起身,去衣柜那里找衣服,心想今天的闹钟怎么没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