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杨秋媛凑了上去,看她手机上的视频。
“就这个卷,我看网上很流行这个,就想着小王和小林手艺不错,就赶紧来了。”刘老板继续道:“结果,没想到小杨你今天想大显身手,既然你肯,那我也豁出去了。”
杨秋媛扑哧笑:“说什么啊,刘姐,你既然这样,那我一定要把这个卷发烫得完美。”
这个过程里,杨秋媛干得麻利利索,丝毫不拖泥带水,还把周吟叫到跟前,让她学学自己的老手艺。
这可是江榗都没有的待遇。
周吟撇撇嘴,脸上装作满不在乎,脖子却伸得老长,不愿错过每一个细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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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榗则在隔壁店,帮一位前来的顾客修剪头发,无法分心去想杨秋媛那边怎么样了。
“嗯,就这里,我想要前面这儿短一点点,就剪个两指的宽度,后面少修些……”
江榗尽量满足顾客的需求,伴随一缕缕头发掉落,她深深呼吸了口气,放下了剪刀,拿起一旁的吹风机和卷发梳,将刚才修好的头发吹卷成漂亮的弧度。
“好了,您看看哪里还需要修剪?”江榗贴心给顾客扫扫落入肩颈的碎头发。
“很漂亮,谢谢,这样就可以。”她说完就去扫码付了钱。
江榗见人走远,疲惫地扶在了旁边的椅子上,有些低血糖,头昏昏沉沉的。
林零见此走过来,给她塞了一块巧克力,跟上次一样,同一个牌子。
她知道,江榗中午忙着给一个刁钻古怪的客人烫发,饭都没好好吃。这个人说也奇怪,逮着江榗一个人,弄了好几个都不满意,最后还是以减了一半的钱,才满意离开。
江榗这次坦然接过:“林姐,不会又是超市没钱找零,就给了巧克力吧?”
林零没在意笑笑,就难违地见到江榗这人也会开始了调侃,想来记挂上次的事情,如实说:“这次是我自己买的。”
林零的头发染成咖色,整个人看起来如秋冬般恬静温暖。
她说完从兜里拿出同样的一块巧克力,先是对半掰开,然后撕掉包装袋,拿出里面的半块放入了嘴中,没有嚼,就等它缓慢融化。
江榗看着她这样的吃法,不禁想了自己和阿江。
每当东西只有一份时,她们就会对半掰开,你一份我一份,公平公正,或是情绪上来,相互对视笑着投喂。
并没什么羞愧,才来的那个冬天里,江榗在灰暗发腐的地下室中度过了很长的一段时间。
加上她经常上夜班,夜出早归,那里面没有窗户,日子中,就连见到阳光都变成了一种奢侈。
可阿江陪着她,在她一次次失眠时,环住她的腰,替她捏好被角,柔声唱起了缓慢的歌谣,江榗就在这样的曲调里陷入沉沉地睡眠中。
江榗曾对阿江说过,小时候她闹着不睡觉,母亲就会如此温柔地唱歌哄她入睡。
这是很久远的记忆了。
如同童年的画纸,变得陈旧模糊。
甚至,江榗必须靠反复回忆才能记起些。
她只提了一次,阿江便深刻记住,等她下次睡不着时,就利用这样的方法哄她睡觉。
江榗是高兴的,为有人记着而高兴。
阿江让江榗趴在自己的大腿上,手下轻轻地怕打她的背脊,时间拉长,房间回荡着她的歌声,唱累了就转为哼调子。
江榗耳边听着,心里变得无比平静,以前那是她最爱的母亲,现在是她最爱的阿江。
真好,无论何时,她是有人爱的。
真好,江榗想,她有阿江。
所以,江榗有私心,她希望阿江能够得到更多,阿江同样的,她有着自己的想法,故意弄成不对等。
林零捡起掉落在地上的鸡毛掸子,细细将稀碎的头发扫到地面瓷砖上,避免下一位顾客来时嫌弃打扫不干净,留下不好的印象。
江榗惊醒,拉回了现实之中。
最后,林零吃完了一整块巧克力,将包装袋扔入垃圾桶中。
她沉默片刻,舌尖上泛起了苦意,对江榗道:
“突然发现,巧克力的味道还不错。”
“只是,吃完一整块巧克力,太腻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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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江榗这边忙完,都快到下班时间了。
她心里是好奇杨秋媛给人烫发烫成什么样的,自己还没亲眼见到过,她可以试着问问周吟,因为王榆那人,对老板是不存在客观评价的。
江榗才走近隔壁店,就发现杨秋媛居然不在,也是,她可没有上班下班的时间规定,随心所欲,想走就走。
她可是老板。
只是,在江榗眼里看来,周吟和王榆面色都不太好。
店里难得少了周吟的嘻嘻哈哈的声音。
江榗识趣没有过多询问,就找周吟拿了几条染发膏就走。
等彻底下了班后,江榗打听起来,问周吟:“发生了什么吗?面色这么难看。”
周吟像是吃了苦瓜一样,“对啊,可不是嘛。”
原来,杨秋媛在给人剪头发时,不知什么回事儿,一点都没靠谱。
往常她自称,手稳如老狗,可以与卖油翁媲美,还加大音量说,这并不是自吹,可是有视频作证的。
当然,也是好多年前的老视频了,当初发网上做宣传用的。
就在大家以为她会剪好那些头发时,因为,她修剪时还头头是道介绍起来了修剪的工具这些,专业知识拉满,仿佛下秒就可以跑到网上去售卖课程。
谁都没有想到,这样认真的人,下一秒,一大把头发,晃眼之际,就那么咔嚓掉落了大半,没了。
完了。
大家面面相觑,而杨秋媛扔下剪刀就跑了,头都没回,留下一堆烂摊子给了王榆。
第11章 阿江与阿榗
杨秋媛的事情,大家默不作声,依旧该做什么做什么,心照不宣谁都没有提起。
而杨秋媛这里,她只给林零发了消息,便再次陷入了失联之中。
王榆盯着手机半响,扯扯嘴角说:“要不,这个店我们干脆别开了,反正老板都不在,给大家放假休息几天,怎么样?”
周吟眼睛一亮,起哄最有劲儿,却被身后的王榆敲了一记:“抓住了吧,成天不好好工作,想什么呢?大白天梦都做起来了。”
“不是你说的嘛。”周吟委屈摸了摸后脑勺,“脑子都敲得不灵光了,本来就不聪明。”
王榆好笑地看她:“这不是把你给诈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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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底发工资,江榗反复看着手机上的数额,仰头深吸了一口气,就把手机放回了兜里。
工资上多了三百块,那就意味着她可以去买一支口红。
一转身,她就看见周吟的身影,就蹲在前面的转角处,手上拿着猫条,一只橘色的小猫趴在她的面前吃得正香。
就在江榗犹豫要不要上前打个招呼时,周吟却率先发现了她,身上宽松的蓝色t恤被风吹得鼓起来,像只肆意飞舞的蝶,朝她挥舞着手喊:“江榗!江榗姐姐!快点过来!”
她都这么喊了,江榗也不得不过走过去。
在靠近半米的位置,江榗停了下来,她怕自己走近了,猫嗅到了陌生的气息会跑。
周吟看出了她的担忧,扬眉带笑,音量提高了几分:“放心,这只橘猫胆子最大了,它一点都不怕生人,就算你现在走过来摸摸它的背,它都会朝你喵几声。”
周吟手上挤着猫条,笑呵呵与猫对话:“对吧?橘橘啊,你胆子怎么就这么大呢?”
江榗走近几步,见猫真不跑,身子一松跟着周吟蹲在了猫的面前,盯着猫伸出浅粉色的舌头将肉酱卷入嘴中。
猫吃得很享受,嘴里还断断续续发出呜呜声。
江榗缓缓伸出手,挑了猫安全的背部位置,试探性摸了摸,不料,猫的呜呜声更大了。
她果断收回了手,不敢再碰了,生怕把猫给碰坏掉。
“这么叫,嗓子不会呜坏吧?”江榗小声说出心中的想法。
在她的记忆中,家里就没有养过任何动物,猫这种生物,她就远远瞧过几眼,即使大家都说,猫很可爱。
周吟见此,扑哧扑哧笑出声,身体跟着笑声一抖,竟把肉酱抹到了猫的脸上,她一边笑一边掏纸,对猫道了声歉。
江榗不明所以,看着周吟这番奇怪的举动,歪头问她:“你怎么了?”
周吟好不容易止住笑,看见江榗这一副呆呆的表情赶紧偏了头,不然,她怕自己笑得更大声,都快要笑岔气了。
几分钟后,周吟回头看着江榗,说:“我是在笑你啊。”
“江榗姐姐啊,你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
江榗都没明白她在说些什么,疑惑不解后,肯定了她的意思:“我是真不懂。”
周吟明白了,江榗就是个外行,估计都没怎么摸过猫,就把解释的话术收了回去,剩下的猫条一下挤出来喂给猫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