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两人匆匆赶回去。
蒙婕带他去物证室:“我想问你这些物品都是谁的?”
胡建德认出遗留在房内的物品属于谁。
蒙婕问:“他们在半山别墅有固定的房间吗?”
胡建德点头:“有的。翁宝玲喜欢清静,一般住三楼。尤倩雯和邝永杰固定住二楼。邝振邦和梁兆文两个人,有时候住一楼,有时候住二楼,看情况吧。”
蒙婕悄悄记录下,继续问:“这里有什么物品是他们一定会放在自己房间的吗?”
“檀香。”胡建德指着一个檀木熏香炉,“这是邝先生最喜欢的。每晚睡前会点一支香。”
“咦?怎么这里有两个哮喘喷剂。”胡建德盯着两个喷剂疑惑。
蒙婕追问:“有什么不对吗?”
“喷剂旁边有显示剩余次数。两个喷剂都挺新的。一个有60喷,带一个就够用。这东西要紧,永杰都是随身带。我看你这个证物袋,一个写一楼,一个写二楼,不应该呀,怎么会分开放?”
蒙婕速速记下重点。
曹子健送胡建德离开。
再回到办公室,蒙婕已在白板上重新写上几个人的关系。
“腐蚀的栏杆不是短期能达成的。”她拿笔在尤倩雯和翁宝玲之间连线,“她是要对翁宝玲下手。但出意外了,这次住三楼的是梁兆文。”
曹子健分析:“永杰刚开始肯定是睡在治疗室。熏香炉也在治疗室。说明后期邝永杰和邝振邦换过房间。可能只是晚上换着睡,白天邝振邦还是在一楼房间办公。”
蒙婕肯定:“是这样的。”
他继续分析:“震楼器分别安在二楼的两个房间。前期在治疗室上方,后期在邝振邦房间上方。所以震楼器是针对邝永杰的。”
“会是谁安的呢?”
蒙婕逆向推测:“有谁不希望他戒药成功?”
两人异口同声:“翁宝玲和梁兆文。”
曹子健咬笔尾:“怎么继续排除呢?”
“在那个多出来的喷剂上。”蒙婕打给物证科要求对两个喷剂做进一步的检测分析。
~
清晨,邝敏诗起得很早。
她习惯先绕小区跑两圈晨练,再回公寓洗澡洗漱。
站在镜子前刷牙,镜子顶部用马克笔写着一句话——
‘fakeittillyoumakeit’。
郑孝威问过她为什么写这句话。
她当时的回答是‘这是一种暗示鼓励,哪怕是装,也装出自信从容’。
实际,这句话几乎贯穿这二十年。
这二十年,她做的不是假装,是说服,说服过去的自己,努力改变原有的行为与习惯,从底层意识生出一个新的‘我’。
这刻,她看着镜子里的人,忽然生出厌恶。
拿出卸妆棉,擦掉那句话。
从现在起,她要做自己。
真正的自己。
第52章
今天有场记者会,邝敏诗打扮得优雅端庄,提前到场,坐在台上。台下的摄像机还没架好,工作人员见她到场,加快布置。
她说:“是我提前到了。你们不用着急。”
无论哪个时代,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都没有改变,只是从草原丛林的刀劈骑射演变为如今钢筋水泥的运筹帷幄。
商场的争斗不见血,但招招要命。
钟志豪几次想和谈都被她打回去,最近也是气急了,不知上哪找的公关公司,买了一堆颠倒黑白的热搜,企图借着别墅案摸黑她,拉她下水。
邝敏诗早预料他会这么做,提前安排好这次记者会。人咬人的世界,她弱,别人就强,弱的会被啃得骨头渣都不剩。
身正不怕影子斜,记者会准时召开,全程直播,她坐在台上接受采访。
举手的记者第一个问题就是:“是因为你被怀疑和别墅案有关,为了堵住各种猜测才利用《东湾之眼》报道豪洁集团的事吗?”
邝敏诗答:“当然不是。豪洁集团的爆料是一个调查记者寄给我们的。收到材料我们需要先核实,确认真实性后,撰写新闻稿,再安排播报时间。这一切需要时间,我也没想到会撞上别墅案。”
“《东湾之眼》能够被记者同行和观众信任是因为我们始终秉承着‘求真、求实’的态度。我们绝不会为了抢新闻草草应付,不会为了博眼球弄虚作假,更不会为了某个人的利益选择报道或者不报道。”
“还有我要纠正一种说法。我和别墅案当然有关系,死的是我的父母,是我的至亲。我作为目前唯一的合法继承人,是案件的利益相关者,配合警方调查是很正常的。”
“我非常感谢在本次案件中认真调查的警员,感谢真实报道案情的媒体朋友,感谢时刻关心案件的每个人。”
“我相信大众的力量,如果大家有关于案件的线索可以联系警局,帮助警方侦破,尽早让凶手伏法!”
她起立,两手交叠在小腹,鞠躬致意。
她坐下:“遗憾的是案件较为复杂,警方目前还未侦破,我不便透露太多。一切以警方通报为准。”
另一个记者举手:“豪洁集团是《东湾之眼》的赞助商,这次报道会影响你们的合作吗?”
“当然会。目前和豪洁的所有合作已暂停。”
邝敏诗坐正:“一码事归一码。报道豪洁集团的违规操作是我们出于新闻人的职业道德。关于报道是否违反合作协议,我们会积极应诉,一切以法院的判决为准。”
“我们欢迎所有真诚的合作者。”
……
采访结束,摄影机关闭,邝敏诗再次起身,向到场的所有媒体记者鞠躬致谢。
她走到后台休息室。
郑孝威端来一杯热咖啡:“真厉害。滴水不漏。”
“谢谢。”她接过咖啡,捧着暖手。
郑孝威两手环胸,靠坐在梳妆台:“我以为你会冷处理。”
邝敏诗冷静分析:“这也是个办法。但对钟志豪这种被逼到绝境的恶狼没用,越是冷处理,他越觉得你有问题,会狠狠咬你。”
“现在是热度最大的时候,我本来就没问题,为什么要错过最佳解释机会。”
郑孝威拱手:“在下服了。”
他抽出椅子:“我下周要出差。”
“喔。”邝敏诗拿梳子梳头,眼皮不掀,无所谓的,“出差就出差呗。跟我说这个干嘛?”
郑孝威后仰,两只手掌交叠在脑
后:“我会离开东湾一段时间。”
她仍是淡淡的:“喔。”
“我不能来载你下班了。”
“好。”
“你有事可以打给我。”
“嗯。”
“我后天下午的飞机。”
“一路平安。”
一番拉扯,又是郑孝威先败下阵:“真绝情啊。”
邝敏诗放下梳子,转过身:“你想听什么?”
郑孝威是反坐在椅子上,这刻,收了手,两只手臂交叠地放在椅背,弓着背脊,身体凑近她,眼中星点闪烁:“你会想我吗?”
邝敏诗撇嘴笑了笑,没有回答。
郑孝威伸手环过她脖颈,唇贴近,张嘴吻住她,他吻着她,一声不吭的,像汹涌的浪,像燎原的火,像绵长的路。
门外传来秘书的问询:“邝总,会场都收拾好了。”
郑孝威暂时将声带还她。
她说:“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好的。”秘书离开。
脚步声渐远,贴在唇角的吻再次变得凶猛,惩罚她的沉默,报复她的冷漠。
末了,他抬手抹掉她残余的口红,拇指贴在他唇边细吻:“我会想你的。”
~
蒙婕坐在办公室看直播回放。
邝敏诗在屏幕里,隔空喊话:“临近春节,这是第一个只有我一个人的春节,我相信警方会尽快给我一个答复。”
她的采访字字句句都透着真诚,眼神坚毅,像根倔草,风吹不倒,雨打不弯。
直播帖子下面的评论区不停@东湾警方要求尽快破案。
每句催促都是扎进蒙婕心里的钢针:“破案破案。我不想破吗!”
副局长风风火火地推门进来,拍着桌问:“这案子在年前能不能侦破?”
蒙婕为难:“我尽量。”
副局长深知其中的复杂,真破不了,也没法逼迫,两手按在她肩膀,语重心长地:“马上要年终总结了。你有需要什么,直接向我汇报。让技术部和物证组全力配合你。赶紧把这案子拿下。”
“是。”蒙婕敬礼。
又被催了,两人不敢待在办公室,把查录像带的工作交给其他警员,匆匆赶往信息技术部。
技术刘坐在电脑前,忙得鼻血流,鼻孔塞着一团纸巾。
蒙婕倒来杯参茶:“喝杯茶补补。”
技术刘直撇嘴:“我这都急得心焦了,你还给我添把火。”
蒙婕挠头:“我不懂嘛。”
曹子健踹技术刘的凳子腿:“少说屁话。你这边有查到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