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两者从气质到长相没有什么相似点。
  广告里的女孩太小了,单凭肉眼很难判断。
  蒙婕勾指敲他前额:“我看你是被童年滤镜蒙住双眼了。”
  曹子健说:“我小时候可羡慕她了,可以吃好多糖果,不被妈妈骂。”
  “不能凭好像。得用事实说话。”蒙婕拿出手机拍照,“现在可以根据幼年照片推测她长大的模样。拍照回去问问。”
  两人下楼,竟然又碰见郑孝威。
  郑孝威出现在邝氏集团,因为他是网络安全顾问,现在又出现在这,只能是因为邝敏诗。
  蒙婕拉住曹子健,示意他放慢脚步。
  邝敏诗从前面电梯出来,径直走向他。
  两人快步走近。
  邝敏诗打招呼:“你们去哪?我可以送你们。”
  曹子健晃了晃手里的车钥匙:“我们有车。”
  蒙婕像问家常那样:“男朋友?”
  邝敏诗含糊地说:“不算。”
  ~
  四个人,两人一组地往地下车库走。
  蒙婕和曹子健走在前面,先上车离开。
  外面下着雨,雨点砸在车窗,噼里啪啦,打出蛛网。
  邝敏诗靠在窗边,眼角余光时不时瞥向他,其实刚上车的时候,他好像有话要说,嘴角勾笑得看她,笑容有几分玩味。
  邝敏诗问他笑什么。
  他又说没什么。
  “今天的雨好大。”她叹。
  郑孝威说:“但是下完会清爽一阵。”
  邝敏诗突发奇想地:“我想去淋雨。”
  第38章
  “雨很大。”郑孝威提醒。
  “可是我想去。”邝敏诗的手搭在他手背,眼角下垂,楚楚可怜的,“陪我。”
  郑孝威解开安全带:“当然可以。”
  下班高峰期,行色匆匆的路人打着伞,麻木地经过两人身边,涌入地铁站,两人逆着人群往公园走。
  曹子健的问话让邝敏诗想到很多事。
  ‘邝敏诗’不仅是邝振邦和翁宝玲的女儿,更是靓诗糖果的形象标签。
  品牌创立之初,所有宣传都是围绕她。‘邝敏诗’是个在聚光灯下长大的孩子,第一次说话,第一次走路,所有事都被拍成宣传广告。
  广告在省台的黄金时段播放,广告曲传遍大街小巷,‘邝敏诗’几乎成了甜蜜的代言词,所有人都说她是全世界最幸福的女孩。
  然而全东湾都认识的女孩在某天忽然没了消息。
  靓诗糖果的广告换成专业童模,百度百科撤掉她的信息,只留下简短的‘邝振邦长女邝敏诗’作为她存在的证据。
  信息爆-炸的时代,没人关心多年前霸屏的女孩去了哪里。
  她的真实生活和人们以为的‘邝敏诗’相去甚远。
  她在见不到光的地方生活了二十年,变成一个不能提及的存在。
  以前邝敏诗不懂为什么有的人会在极端天气感到兴奋,现在她明白了。
  这些年,有很多个瞬间她觉得自己已经死了,只是意识还存在这个世界,或者是某个垃圾游戏里的npc,并不是真实存在的人类。
  但这刻,她仰着头,乌云压顶,视野却变得很开阔。狂风从四面八方席来,豆大的雨点砸在身体,感官被无限放大,她真正与万物连接
  ,她真实地存在宇宙中,活在世界上。
  她站在街心公园,张开双臂,仰着头迎接狂风骤雨。
  每一滴雨水都是她活着的证据。
  她睁开眼,看着这个世界,感受着这个城市。
  热泪顺着眼眶流下,很快就被暴雨带走,谁也看不见。
  ~
  雨渐渐小了,两个人浑身湿透,有些狼狈,邝敏诗的心情却平静不少。郑孝威跑向便利店买了浴巾,一人一条,裹着回到车上。
  郑孝威打开车内的暖风。
  “要喝姜茶吗?”
  他转头,却发现邝敏诗眼眸低垂。
  被淋湿的衣物变得沉重透明,紧紧裹着身体。郑孝威的西装裤贴在大腿,勾勒出他下半身的形状。
  他伸手在她耳边打了个响指。
  邝敏诗抬眸:“嗯?”
  “去你那?还是我那?”
  “去你那吧。”
  “嗯。”
  暖风吹向两人,局促的空间有暗昧在升温。成年人的默契在推开房门的那刻显露无疑,湿透的衣物碍事,掉落在地,拖出一条流向房间的水渍。
  郑孝威的吻是温柔的,身下却凶得很。
  很符合邝敏诗对他的第一印象。
  父母将她介绍给公司高管的商业聚会上,郑孝威端着酒杯站在角落。她好奇的走向他,他才点头就算打招呼了。他说不喜欢这种场合。邝敏诗问他那今晚为什么要来?他说对你感兴趣。
  两人聊了几句。
  邝振邦在远处叫她。
  她放下酒杯说一会再聊,转身要走,裙摆被桌角勾住,郑孝威俯身帮她解开,又留下一句:“我想你记住我。不止是今晚。”
  处理完那边的事,再想找他的时候,被告知对方已经离开。
  她确实记住他了。
  但不是因为那次聚会,是这人的行事风格,神秘又高调。
  别人的香水,要么是低调内敛的檀木香,有么是显贵的烟草香。偏他用的是狂野的动物香,像只被皮革包裹的雄鹿,锋利的棱角都藏在暗处。明明不知道她要干嘛,却第一个说要把宝押在她身上赌她赢。
  她读不懂他,但喜欢一切规则之外的东西。
  比如今晚。
  郑孝威的眼眸染上欲-色,微微汗湿的皮肤徐徐散发着热气,只有肌肤相亲的这刻,才清楚嗅到他身上的香水味,隐秘向她身体里蜿蜒。
  窗外细雨绵绵,屋内春水荡漾。
  许久都没有停歇。
  他伸手抚去她前额的汗水,吻了吻嘴角作为结束。伸手拉上被子,在抽屉里捡了身睡衣套上,弯腰拾起两人的衣物:“我拿去烘干。”
  邝敏诗裹着被子翻身,才发现:“你换房子了?”
  郑孝威报出小区名。
  离邝敏诗常住的公寓很近,大约十分钟的路程。
  她问:“新买的?”
  “去年刚装修完。”郑孝威拿出手机准备点餐,“要不要吃点东西?”
  邝敏诗扶额:“白粥吧。顺便买个温度计。我感觉我好像发烧了。”
  “我家有温度计。”郑孝威在医药箱里翻找出来递给她。
  一测果然是低烧了,身体很快给予反应,腰酸背痛,鼻子发痒,她抽纸捂住鼻子:“我感冒了。你要不要测一下?”
  郑孝威测体温,同样是低烧。
  “我腰酸。”她撇嘴。
  郑孝威往她腰间垫了个枕头:“你腰酸可不是因为感冒。”
  邝敏诗攥拳锤他:“闭嘴。”
  她掏出手机要买感冒药。
  郑孝威按住:“我下楼去买,顺便买粥。”
  ~
  过了会,他提着粥和感冒药回来。
  “你不吃么?”
  “感冒而已。睡一觉就好了。”
  “不行!你也得吃。”邝敏诗挤出一颗,塞进他嘴里,又递水给他,“发烧不是小事。我怕你晕过去。”
  郑孝威吞掉药,笑了笑:“没那么脆弱。”
  她撒娇:“想吃煎蛋。”
  “可以。我去弄。”郑孝威转身进了厨房。
  邝敏诗挤出一颗药,掰成两瓣,一半吃了,一半用纸巾包着丢掉。
  —
  感冒药的副作用是嗜睡。
  次日中午,郑孝威才醒。房间已经空了,阳台挂着的衣物也不见了。他支着摇摇欲坠的身体,勉强坐在床边,缓了一会,突然从床上弹起来。
  餐桌上压着一份三明治和一张纸条——
  ‘我去上班啦。你好好休息~’
  看了眼时钟,划开手机是十几通未接,短信的未读红点塞满信箱。
  再看字条,他瞬间明白了,也不那么着急了,慢悠悠地走进卫生间洗漱。
  ~
  邝氏集团的会议室又一次坐满,只有末尾空着一个座位。
  今天是集团的股东代表大会,因为邝敏诗手里的那份委任书到期了。
  邝敏诗说:“这段时间,我做的,有目共睹,我认为这个时候换人并不是聪明的决定。我爸妈的案子还在侦破中,到处都在讨论这事,只有我继续主持工作,外界才不会一直盯着公司。”
  “如果案子侦破要十年,我们也要等十年吗?”
  “这只是我的建议。你们可以重新选人,但我要提醒你们,除了我,没有人能和翁氏那边交接。”
  此话一出,在场人面色凝重。
  有人赞同:“这段时间敏诗做得挺好的。要不让她继续代管吧。”
  有人反对:“不行。她没股份也不是董事会成员。”
  邝敏诗又说:“今天人没到齐,要不改天再议吧。”
  旁边的股东催助理:“郑孝威的电话还没打通?他到底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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