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我……我脸上有东西吗?”
“没有。”
赵琼阑收回目光,重新落回手机屏幕:“不用谢,我们以后会是夫妻,也是利益共同体,帮你就是帮我自己。”
更何况是几句话这么微不足道的小事。
沉砚舟垂下眸。
手机震动起来,赵琼阑看着来电显示“贺纪尧”的名字,下床:“我去接个电话。”
她边说边接起电话,推开阳台的移门。
“阿阑。”
“这么晚打给我,出什么事了吗?”
“没有。”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郁色,小心翼翼,“我给你发的信息你都没回,是不是我做错什么,惹你生气了?”
“这几天在外面,所以没顾上回你信息。”
“那你来看看我好不好?我新学了几道菜,想做给你吃。”
赵琼阑想了想,这里明天中午也该散了,于是道:“好,我明天晚上去找你,我们一起吃晚饭。”
“那我等你,阿阑。”
“嗯,不早了,早点睡吧。”
“你也早点休息,晚安,阿阑。”
“晚安。”
赵琼阑挂断电话,回到屋内。
沉砚舟背对着她已经睡下。
她重新掀开被子躺下,看了会儿手机,才关掉她这侧的床头灯,准备入睡。
再次醒来时,身边的位置已空,屋里空无一人。
赵琼阑爬起来洗漱,换了身白色运动套装下楼。
沉砚舟正一个人坐在落地窗前拿着画板涂涂画画。
帮佣见女主人下来,将早餐端上来。
“我爸妈呢?还没下来吗?”赵琼阑看了眼手表上的时间。
“他们已经回去了。”
这么早?赵琼阑拉开餐椅坐下,奇怪地看了眼沉砚舟,总觉得他今天的脸色和语气都格外冷。
“阿阑!”
洛芸雨蹦蹦跳跳冲进来:“走啊,去看沙滩排球,有好多帅哥。”
“等我吃个早饭。”
“诶,我也想吃。”洛芸雨摸摸肚子,在她身边坐下,招来佣人给自己也上一份早餐。
“沉三少也在?不好意思刚才没看到你。”这人真是怪没存在感的。
沉砚舟一如既往地沉默。
洛芸雨撇撇嘴,看向一旁的赵琼阑,也不知道阿阑是怎么忍受他的。
赵琼阑耸耸肩,慢条斯理地用完早饭,悠闲地喝了杯咖啡,在洛芸雨催促的目光下终于起身。
出于礼貌,洛芸雨回头看了眼沉砚舟:“沉三少,我们要去沙滩上晒太阳,你要不要一起?”
“好。”
出乎意料的应答,洛芸雨愣了一下,她还以为他不会理会或者直接拒绝。
赵琼阑都有些惊讶,他不是一向不爱出门,不爱社交?
沙滩上,赤膊的男人们在网线的两边激烈地追逐,流畅的身体线条随着动作的爆发力彰显力量的美感。
沉砚舟放在腿上的双手渐渐收紧,平整的西装裤被攥出褶皱。
赵琼阑在沙滩椅上半躺下来,接过服务员递上来的鸡尾酒,婚礼过后,几个无所事事的二世祖还聚在一处玩闹。
“阿阑,往常你都忙得不见人影,这几天怎么这么清闲?”
“我就不能休几天假?”赵琼阑喝了口酒,对路过的帅哥抛来的媚眼视而不见,冷淡地戴上墨镜。
洛芸雨见怪不怪,提议道:“那不如趁你休假,我们一会儿直接飞别的地方,玩一圈再回去。”
“我答应了纪尧一起吃晚饭。”
“那你把他也带上呗,饭哪里不能吃,正好让他陪你出去放松一下。”
赵琼阑没说话,洛芸雨就知道有戏,再接再厉:“这几天一直对着沉砚舟那张冷脸不闷吗?你难得休假,珍惜大好时光。”
“不如……我们找个北边的地方泡温泉?”洛芸雨仰起头,已经开始憧憬,“有满天星辰,还有仙雾缭绕的温泉,再来几杯可口的清酒,温柔解意的情人,还有什么比这更完美的吗?”
赵琼阑失笑:“玩这方面,属你最精通。”
“那你就是答应咯?”洛芸雨欢呼,“我去叫人安排飞机。”
“别急,我先安排人把沉砚舟送回去。”
“那你快联系专机叫人来接他。”洛芸雨催促,盘算着让管家去给自己挑几身适合的好看泳衣备着。
赵琼阑刚拿出手机,一个帮佣慌慌张张从远处跑来。
“赵小姐,沉先生那里出事了。”
赵琼阑回头,刚才沉砚舟呆的地方已不见他的踪影,急忙站起身:“出什么事了,他人呢?”
“在沙滩那边,沉先生跌倒了,我们不敢随意扶他,已经叫人去喊医疗团队过来了。”
赵琼阑匆匆往帮佣指的方向走去。
不远处围拢了几人,这是私人沙滩,能出现在这的都是徐夏两家的客人。
“麻烦让一让。”
赵琼阑拨开人群。
海舌一阵一阵舔舐过沙滩,沉砚舟狼狈地倒在地上,身上的衬衫裤子湿透了,白皙的侧脸沾着沙子,额前的头发滴着水。
轮椅侧翻在一边,不远处的人指着他嘻嘻哈哈,却没人上前扶一把。
“哈哈哈哈哈哈,你看他,像不像落水狗。”
“沉三少,这沙滩本来就不适合你这种残疾人来,何必来凑这热闹呢?”
“对啊,就会给别人添麻烦,说是落水狗还高看他了。”
赵琼阑从人群里走出来,奚落的声音渐渐小下去,她走到他身边,看着他半趴在地上,白皙的手指深深陷入湿透的沙子中。
“起得来吗?”
沉砚舟僵硬了一下,侧开头并没有看她。
“不用管我。”
赵琼阑单膝跪在沙滩上,洁白的裤子瞬间染上泥沙,氤湿一片,她弯腰托住他的手臂,用力将人半扶起来。
“都是死人吗?还不过来帮忙?”她的声音不轻不重,听得站在一边的人们不由自主颤栗了一下。
帮佣忙扶起轮椅,帮赵琼阑一起把沉砚舟扶起来。
他一直低着头,她看不清他的表情。
赵琼阑站直身体,回头看了眼刚才出声嘲讽的几人,心底记住这几张脸。
她什么都没说,几人却心跳剧烈,不是都说他们两就是表面装装样子,实际赵琼阑非常讨厌沉砚舟的吗?
第6章
沉砚舟被送回房间,初春热带的海岛,气温不算低,可他泡了水,海风一吹,在不易察觉地颤抖。
赵琼阑看了眼他贴在身上湿透的白衬衫,肉色的肌理透出来,佣人上前想帮他把衣服换下来。
“别碰我。”他低喝,佣人在原地站定,无措地看向赵琼阑。
“都出去吧,一会儿医生来了,带他过来。”
“是。”
赵琼阑走进浴室,拿过浴巾裹到他身上,弯腰蹲到他身前。
“是谁做的?”
他低着头没说话。
赵琼阑皱了皱眉,心火在胸口隐隐燃烧,她是不喜欢这个名义上的未婚夫,可她从没在外人面前表现出来,就是不希望今天这样的事发生。
总有人觉得如果他们感情不合,就可以无视背后赵沉两家的势力。
沉砚舟无声地坐在她面前,地上积攒了一小片水渍,裤腿还在滴水。
赵琼阑站起身,走到他身侧,伸手捧住他的脸。
指尖触及到掌下冰冷细腻的肌肤。
她强硬地抬起他的脸,触及到那双水润通红的眼睛时愣了一下,动作放缓了许多。
如玉的脸上,一侧湿濡,沾满了沙子。
赵琼阑轻轻替他抹去脸上的沙子,脂腹摩挲过他的下颌:“告诉我,谁做的?”
无缘无故,他不会自己去靠近海水的沙滩。
“是我自己不小心摔倒的。”他声音低哑,垂着眸不肯看她,鸦羽般的长睫不停轻颤。
赵琼阑替他清理干净脸上的沙粒,松开手,心底的火越烧越旺。
“你不说,我也能查得到,快去洗个澡,换身干净的衣服。”
她退开一步,刚要转身,手腕突然被扣住。
“你昨天已经为了我得罪了谢家和我母亲,我不想给你添麻烦。”
赵琼阑皱起眉,回头看他。
他眼眶发红,湿漉漉的眼睛看着她,泄露出一丝急切。
“沉砚舟,我不在乎得罪谁,忍气吞声只会让他们变本加厉。我说了我们将来会是夫妻,你是我带来的,欺辱你也是在欺辱我。”
“对不起……”他重新垂下头,都是他惹的麻烦。
“做错事的人还没道歉,你说什么对不起?”赵琼阑拉开他的手,“先去洗澡换衣服。”
浴室的门关上,赵琼阑收回视线,拉开阳台的门走出去。
沉砚舟也不是傻子,明知道对方不怀好意还跟着对方走,这人他一定认识而且关系匪浅。
她也根本不用去问跟随的帮佣,自然有人会替她查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