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风声呼啸耳边,吹起凌乱的发丝。
  活人微死,勿扰。
  姜喻懒得睁开眼,死都不能死得安生。
  “睁眼。”熟悉声音,失重感在恍惚的意识中停滞一瞬。她亢奋地睁开眼,沈安之单手拎她肩膀稳住她的身形。
  两人四目相对。
  姜喻手攀上他肩膀稳住身形,沈安之微微挑眉,似笑非笑地紧盯着她:“师姐啊……”他的尾音陡然往上扬,“我倒是小瞧了你。”
  难以抑制地哽咽,姜喻眼眶抑制不了得湿润,干哑音色道:“师弟,你可算来了,我是不是得救了……”
  就算临死前看见的沈安之。
  沈安之微扯唇角,看清她狼狈却自救成功的委屈模样。心里想被什么小猫爪子轻挠了一下,指尖摩挲着她脸颊边缘的小血口,看着指尖染上的血珠,舌尖轻舔了舔。
  “师姐,底下是深不见底的寒潭,必定风景不错。”他话锋一转,“你觉得我一定会救你吗”
  冷漠嗓音带着压迫,思绪仿佛又吹回到了悬崖之上。
  呼啸的风剐蹭的耳垂微红,吹的她心底拔凉。
  心底跟抹了风油精似的,又辣又凉。
  姜喻眨了眨眼,一时呆愣。
  死脑子,快想个办法。
  她不想死。
  爆发力量抓紧他胸前衣襟,姜喻亮晶晶地墨眸执拗又坚定,带着孤注一掷地力气,抬眸紧盯着他:“师弟,我可以帮你炼药,你需要的草药我都可以帮你寻到,你、你不能丢下我……”
  “而且,我知道你在寻找抑晦丹。”
  沈安之眉头紧皱,冷笑
  一声:“师姐说起谎来,脸不红心不跳……”
  姜喻气得眼泪差点飙出来,故作镇定道:“我姜喻对天发誓,我曾经在古籍中见过你所寻药草构成的药方,如今还差离梦草、遇青果……”
  姜喻在赌,依据原文剧情里,沈安之入魔前穷极半生寻觅的草药,对他意义非凡。
  她已无暇争辩,失重感使得她开始耳鸣眼花,神志不清……
  没等姜喻话音落定,沈安之波澜不惊地心潮生了一丝微不可察的起伏,缓慢收敛笑容。两人调转身位,他以自身垫底。
  姜喻缩着身子,几乎整个人靠在他怀里,一同坠入深不见底的寒潭中。
  “噗通——”
  “噗通——”
  两道落水声。
  寒水争先恐后地灌入她的口腔、耳朵,水钻入骨头缝似的,刺骨寒冷。她在水中徒然挣动,犹如误坠寒潭的红雀。可一瞬间,寒意侵入骨髓,如坠在冰窟。无数看不清的手拉拽着她下沉,眩晕地意识逐渐模糊不清。
  生机流逝,她快死了吗……
  她在寒潭中逐渐脱力沉了下去。
  刹那间,一只不同于寒潭的温度,一只温热的手掌抓着她的细腕,奋力游来又握紧上她胳膊。
  姜喻强迫睁开一条眼缝,意识消弭得最后一眼,她看见沈安之逐渐靠近,他面无表情……
  *
  不知过了多久。
  源源不断地气息灌入她口腔,姜喻无意识地贪婪索取。
  沈安之凫水了得,拖着姜喻依旧身轻如燕。
  他游刃有余的浮出水面,玄衣贴合精壮上身,水珠如银蛇游走在他肌理间。湿透的衣料紧贴着胸廓,衣衫松松垮垮,隐约透出锁骨下胸前上暗红旧疤。
  丹凤眸瞥向另一个破水而出之人。
  姜喻芙蕖般的面容洇开一抹濒死般的不正常潮红,喉间溢出幼兽般的呜咽。
  湿发凌乱紧贴瓷白面颊,一路惊险,衣衫早已凌乱半褪至半个肩头,露出精巧雪白的锁骨,一线莹白随喘.息若隐若现,恰似揉碎的月光坠在凌乱襟口。
  她难以遏制地大口呼吸,她猛地发出剧烈的咳嗽声,呛了几口水。
  沈安之快速挪开视线,深吸一口气。
  他暗自用力拖着她的腰肢,姜喻浑身没劲,凭借他的力气多浮出水面一些。
  此刻思如潮涌,枯竭的力气又生了些许,双手像麻花抱紧他着仅剩的一块浮木。
  沈安之避开的目光下意识瞳孔一颤,缠在身上的少女身上带着似有若无地馨香,依赖地紧紧贴合他胸膛。
  划水准备招出铜钱剑的沈安之身子陡然一僵,压住不可名状地心绪,垂下乌亮的丹凤眸,探究的目光扫过怀中湿漉漉之人,嗓音沁着寒意:“师姐可知抑晦丹有何作用”
  他们都落入如此境地,他还有心思拷问她。
  姜喻半真半假地说:“不知。我才疏学浅,学艺不精,只是偶尔在古籍中看见过药方,不过好奇便记住了下来。”有气无力说完,姜喻压下心虚,对上沈安之的视线浑身不自在。
  “师姐真不会撒谎。知道与否,骗我者……”他微凉的指尖似有若无地擦过她的脖颈,皮相温良无害,轻声笑道,“我会杀了你。”
  她要活着。
  浑身的细胞都在叫嚣着,姜喻强忍着没有挪开目光:“我知道。”
  沈安之捞着她,站在召唤出的铜钱剑上。
  不真实地感觉,她大脑充血,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湿发蜿蜒,她理了理粘在唇角的发丝。身子受寒地禁不住发抖,抱臂摸了摸胳膊上的鸡皮疙瘩,抬眸眨了眨眼,“师弟,你能不能帮我烘干一下衣物。”
  沈安之指尖虚空划过,法力微光浮现,两人衣物骤然干净如新。
  沈安之圣阴仙体,抑晦丹主要功能是阻止圣阴仙体的副作用。由于特殊体质千年难得一遇,这种仙体的副作用具体是什么,就连原著从头到尾都没有写明。
  毕竟他只是男二,反派男二。一个不被作者喜欢,被忽视,却赋予了一生的苦难。
  姜喻心绪出神之际,头顶阴影笼罩。
  那睚眦必报的三头鸟翱翔于天际,法力注入尖锐鸣叫的声波中,破空而来。
  第9章
  沈安之压抑不住兴奋地抬眸,薄唇浅笑,单手拎着姜喻扛在肩头,执铜钱剑与之三头鸟缠斗。
  姜喻被他倒悬在肩头颠得七荤八素,衣裙上的云纹不断摩擦着腰际肌肤。
  更要命的是沈安之肩骨正顶着她胃部,胃里翻江倒海,活像把她塞进炼丹炉里,不断煅烧的药材。
  姜喻难受地攥着沈安之后襟,不满地轻拍两下,"硌人啊,快放我......"
  “师姐还想去寒潭游一圈”沈安之玩味一笑,一边游刃有余回击着重伤未愈的三头鸟,手上忽的泄了三分力道。
  “不想。”姜喻抓紧他后襟,惊得耳坠乱晃。
  “别动。再动,我就把你扔下去。”沈安之拉开和三头鸟的身位。
  姜喻相信沈安之做的出来。
  沈安之执剑,金光闪过,剑锋斩下三头鸟一首,溅起三尺血芒。
  沈安之反手将肩头的姜喻囿在臂弯,风擦着她耳际呼啸。腥风卷起沈安之束发的那根洗到发白的缎带,"闭眼。"
  他温热的呼吸混着铁锈味扑面而来,姜喻还未及言语,沈安之陡然搂着她,铜钱剑在身后织就漫天剑网,将穷追不舍的三头鸟绞作齑粉。
  姜喻闻到血腥味,下意识将脸埋进他襟口,双手握紧他腰上暗金色的蹀躞带,上面凹凸的刻纹印入掌心,衣襟的皂角香混着杀伐之气熏得她目眩。
  他垂首间,盘绕蝴蝶发髻抵在胸膛前,姜愉身上馨香好似新生蜜桃果香,又如他栗子糖丸的甜味。
  味道不难闻。
  让他不耐燥郁又带着兴奋的心海稍平复。
  *
  飞行一阵,足尖触到寒潭尽头黑崖的刹那,沈安之骤然撤了力道。姜喻踉跄着差点撞上石壁,衣袖却被提前被一只修长白皙的手攥紧,拉她一下,护的她周全。
  沈安之视线游移在她惊魂未定的苍白脸色,错开交织的视线掠过。
  姜喻稳住身形,下意识扭头和他道谢:“谢谢啊。”
  沈安之眼睫倏然颤动,一愣,染着血渍的指尖骤然捏碎三头鸟内丹。破碎的内丹在掌心发出诡谲红光,映得他俊逸皮相下带了一抹难以掩藏的邪性。
  黏稠妖血和碎片顺着指缝掉落时,他忽然歪头意味不明的浅笑,眼尾朱砂痣在寒风中灼灼生辉,漆黑瞳任里却翻涌着一丝探究。
  “师姐要谢我...”他含着气音,沾血的指尖突然划过她颈间,“我可当不起师姐的一声谢。”他站直身体。
  姜喻指尖摩挲玩绯红袖口,反应来眨了眨眼。
  死嘴,怎么说的比脑子跑的还灵光。
  她佯装转身去看远处,后背突然炸出密密麻麻的疼,才发现后背带着伤口,又沾了水,疼地她压下音色“嘶”了一声。
  指尖在腰间储物袋翻找出几瓶药,可她分不清哪一个针对性治疗……
  迈步往前准备找个暂时落脚地,余光瞥见她踌躇选择的动作,沈安之微微挑眉。
  不顾她睁大眼,自然拿走其中一瓶,拔开塞子倒出一粒,在她惊讶张口的间隙,指尖巧妙将丹药弹进她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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