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冤枉啊少爷,”宁酌一下子坐起来,“我保证我对每一个姑娘都是认真的,而且也从来没有做过什么对不起他们的事情,我的心日月可鉴啊。”
他道:“主要我觉得,爱情这种东西吧,就是给你生活增添乐趣的。你要是因为他而烦恼,那跟吃毒药有什么区别。爱嘛,是缥缈的,有些人也许会因为很莫名其妙的一秒而爱一个人十年,有些人却花了很久时间才能爱上但放弃只需要一秒。我会妥帖地处理每段感情,不让它困住我,等老了回忆起来,都是些很美好的回忆啊。”
他丢了条牛肉干给椰子吃,小狗嚼着嘴巴发出小声的响动。他继续说:“你觉得因为爱而难受,也许只是爱的太少。多谈几次恋爱,多爱几个人,再回头,这些痛苦也就什么都不是了。”
“可能……”
郁知笑了笑,说:“我跟你的观点不一样吧,我这一辈子,爱情也许只能浪费在一个人身上。”
他花一秒钟爱上一个人,也甘愿没有结果地继续坚持二十年三十年。
这是爱吗?
是吧。
第11章 试戏
杨琳发过来的剧本郁知还没来得及看,他虽然整天无事可做,但很长的一部分时间都会处在提不起精神的混乱状态,周围的环境会开始挤压缩小,形成一个挤压的坍塌空间,将他整个人困在其中,喘气已是竭力。
这部电影预计九月末开拍,现已经是七月,对另一位主演要求的紧,郁知靠在后排车的椅背里,垂着眼睛看不清神情。
“没看剧本也没关系,”杨琳安抚性的拍了拍他的手,“今天这个饭局也就是来看看你形象到底符不符合要求,不出大错十有八九是你了,我听小道消息说,这局还是编剧要求组的,他可能是对你不太满意,但我觉得你蛮好的啊,剧本我看了点,活脱脱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他当年拍追云的时候杨琳也是这样和他说的,郁知很无奈的点头,“为什么是编剧,导演怎么说?”
“这个我倒不清楚。”
杨琳想了想,又道:“这个编剧其实就是原著作者,角色都是他和导演选的,你毕竟很久没有演戏了,再加上之前的角色没有跟这个相似的,所以肯定要来看看,我打印了份剧情概要,你先看,说不定还会让你即兴表演两段,这个我摸的不是很准,他们一般不会用太高光的剧情来选人,所以这个还是要靠你自己发挥。”
“选不上也没关系,”虽然知道是十拿九稳,杨琳心里却还是不安生,这部剧的编剧听说他家里人还是最大的投资方,要是真不喜欢郁知换人了也没法,她像是安慰自己,“就当来免费吃个饭了,也没什么损失,放轻松。”
片名叫《残生》,听着就不是什么好结局,也正如郁知想的那样,他将爱恨情仇混杂在一起,以重逢开头,主角的再一次分离而结束,反正挺疼痛。
郁知快速翻完,杨琳给的是浓缩精华,太细节的地方也了解的不清楚,他勉强知道剧情走向,沉默一会儿,跟杨琳开口。
“琳琳姐。”
“嗯?”
“下次能不能给我接一点甜的结局好的?”
车内的音响放着一首郁知没怎么听过的轻音乐,他摩挲两下自己的指节,声音很轻,像是在叹气:“老是演这种悲惨的,我怕我也这样。”
等到了地方,郁知打开车门腿都伸出去一只,突然想到什么,又缩回来,侧头问杨琳:“今天,纪潮予也来吗?”
他后颈有没绑好落下来的发丝,杨琳给他戳进头发里,很自然的回答他:“当然来啊,肯定是大家一起见见嘛。”
郁知说:“哦。”
杨琳奇怪:“你怎么好像是老躲着纪潮予,想见又不想见的,不是之前还挺喜欢人家的吗?”
“我是挺喜欢他的。”郁知下车,在杨琳逐渐察觉不对的眼神里丢下炸弹,“所以我之前同他表白了。”
他补充道:“但是纪潮予拒绝我了。”
这简直是硬生生在杨琳头顶劈下两道雷,血压在一瞬间升高,杨琳嘴唇动了动,似乎骂声要脱口而出了,郁知看她深呼吸忍住,用力揉两下太阳穴,才道:“这么大的事情你不早和我说?”
“以后做事前能先通知一下经纪人吗,我们经纪人很难当的,别人不懂事就算了怎么连你也……”
郁知垂着眉眼,沉默不语。
“算了算了,现在说这些也没用,”杨琳身为经纪人考虑事情的方式在此刻体现,“这事什么时候发生的,有第三个人在场吗,纪潮予有录音或者录像吗,你最好不是微信发的还给人家留下把柄。”
换个场景也许就是口供现场,郁知回答:“三年前,没有,现场说的,他不是那种会拿这个做把柄的人。”
杨琳气的简直想跳起来敲他的脑袋,“还为他说话,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防人之心不可无,娱乐圈水多深你不知道吗,要是他把这件事曝光了你知道影响有多大吗,小少爷您长点心吧!”
全都是糟心的玩意。
又苦口婆心讲了一堆,杨琳总结道:“下次喜欢上谁先跟我讲,我不是不让你们谈恋爱,你们这个年纪很正常,但至少要做好公关的准备,不要突然给我来个措手不及……”
“不会了。”郁知说,他看着大堂里装饰着的假山,有水流从上冲击下来,泠泠水声不断,灯把他的脸照的很亮,唇色有些淡,杨琳正在思考要不要给他涂点口红显气色,就听见他继续道,“我应该也不会再喜欢谁了,所以你只用担心纪潮予这一个因素。”
他似乎是笑了笑,但眼神还是夹杂着颓废和悲伤,“但也没什么必要,他根本不喜欢我。”
在服务生的引导下来到包厢门口,纪潮予没进去,站在外头像是在等人,看着他一步步走过来,脸上没什么表情,纪潮予长的并不凶,只是个人气质加上偏冷硬的五官会让人产生点无法接近的距离感,郁知没看他,低着头跟在杨琳身后就准备进去。
左手腕骨被温热的手掌包裹,郁知很细微的抖了一下,试着抽了抽手,没用。
纪潮予拧着眉,垂着眼睛看他,话带了点问责的意味,声音听上去却格外正常:“郁老师,你不认识我吗?”
郁知在纪潮予面前多数都在扮演一个哑巴,这次也是一样,他没说话,也不知道怎么回答,杨琳本来就一个头两个大,因为郁知的关系看纪潮予有点不爽,这会儿赶紧出来打圆场,把他们两个分开。
杨琳往包厢里头看了一眼,导演和编剧都没来,只有纪潮予经纪人在那里拿着手机敲消息看着很是忙碌。
所以是在纪潮予是站在外头等导演。
郁知按住方才被纪潮予抓住的腕骨,下意识的揉了两下。
杨琳已经和纪潮予经纪人聊上了,郁知也不知道在想什么,纪潮予本来想问他是不是被人毒哑了不会说话,就看见他的动作,沉默了半晌,纪潮予说:“弄疼你了?”
他这个时候又把自己声音放轻了点,听上去不再这么冷冰冰。
“没有。”郁知终于讲话。
他松开自己的手,然后开始新一轮的雕塑模仿大赛。
纪潮予简直要被他气笑。
有两人跟着服务生走过来,郁知同纪潮予一同看过去,他认出站在前面的是导演汪然。汪然今年有五十多岁,他早年间喜欢拍那些尖锐的风格鲜明的电影,现在上了年纪,尖锐的气息收敛了些,风格倒是没变。
他身后跟着的是个年轻人,看脸比郁知还要小,像是刚刚从旁边的哪个高中抓过来的校草。
“那个是编剧。”纪潮予说。
跟郁知一样,杨琳也对于这位看上去却又冷又乖的男生是编剧表示震惊,寒暄恭维这种事情对杨琳来说得心应手,很快就把事情摸明白。
编剧姓楚,名淮秋,年纪比纪潮予还要大三岁,看着也不是什么普通的小作者,怎么着也是位富家公子,得罪不起的那种。
郁知依次跟他们打过招呼,他今天还没吃药,看上去有点颓,杨琳在心里暗自后悔没来得及给他抹点口红,第一印象说不定就赔了。
导演对他倒是挺满意,楚淮秋也打量他几眼,问他:“你头发留了多久了?”
跟想象的不太一样,楚淮秋是很好说话的那类人,只是脸的气色不太好,有种常年生病的脆弱感,但本人还是要活泼的多。
郁知回答他:“留了一年多了,之前一直在国外没来得及剪。”
“之前在国外?”
“在墨尔本读书,待了三年。”
“嗯。”楚淮秋弯唇笑了笑,说,“头发可以先留着吧,不用剪了。”
这话就是满意的意思,杨琳属实没想到这么容易,明显愣怔一下,反应过来后迅速招呼他们坐下。
汪然没什么导演架子,同楚淮秋关系熟络,问他:“你先前不是还不太满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