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纪托。”他问,“我在里面的时候,你为什么不再来看看我?”
  “因为你不见我。”
  “如果在那个节点上,我再被你拒绝一次,”纪托皱了皱眉,很不乐意似的,但还是说了下去,“……我可能又得去死。我是你花了500万从祝长坤手里买回来的。不经过你的同意,不能死掉。”
  许星言咬了咬唇,没拦住,因为眼泪不从嘴里淌,从眼睛里淌。
  纪托吓了一跳,低下来伸手抬起他的脸:“怎么了?”
  许星言撇开头,看了眼正前方:“红灯坏了。”
  纪托也抬头看向前方。
  “红灯坏了!”许星言指了指交通灯屏幕上卡死的“22”秒,“都不动四五分钟了,外面三十几度,买的牛肉化了怎么办?”
  第三十二章 阿布扎比的日出
  离年底的慈善赛只剩一个月,许星言跟着纪托去了阿布扎比。
  纪托在chute楼下和队友聊天时,许星言好信儿上楼看了一眼,阁楼上的宿舍已经被改装成了库房,不住人了。
  纪托这次备战特意请的和张晓茂同款的摔柔高手作陪练。
  见过陪练,两人回到俱乐部附近的酒店。
  房间很大,四面落地窗环绕,窗子顺着墙的形状呈“u”形,茶几上还摆着各种零食和饮料。
  许星言正好渴了,拿起一瓶水。
  没见过的包装,虽然喝到嘴里还是正常的水味儿,但瓶子是玻璃的,有点像保温杯,还挺好看。
  许星言有个习惯,进酒店要先翻抽屉,然后把那一小枚针线纸包拿走。
  他以前的衣服要么是十几块二十几块包邮,要么是地摊淘的,经常开线,需要这补那补。
  有一次帮林振抓聚众淫乱,他趁着警察抓人,跑进房间搜了两个针线包,结果林振看见了,皱着眉瞪他半天。
  现在不用穿劣质衣服了,但总忍不住拉开抽屉瞅一瞅,万一里面有小针线包呢。
  不拿白不拿。
  许星言拉开茶几下方的抽屉,针线包没有,倒是看见一张价格表。
  他仰头喝了最后一口水,在价格表最后一行找到了这瓶水的价格——折合人民币一百六十八。
  “?”
  瓶子再好看这里边也就是水啊!放金箔了?撒钻石了?
  往价格表上面看了看,看到了这间套房的价格。
  许星言数了数后面的“0”,又重数一遍——八万多一晚。
  许星言腾地跳起来,把喝空的玻璃瓶塞进背包里,转头就把纪托刚拿出来的衣服一件件塞回行李箱。
  纪托拿着一件半袖刚要挂进衣柜,莫名被抢走了,看了眼自己空空的手,问:“怎么了?”
  许星言:“你知不知道这房间多贵!我们快跑!”
  “跑什么?”纪托说,“酒店是赛事赞助商之一,不要钱的。”
  许星言停住,拿着叠了一半的衣服停住。片刻后,他舒了一口气:“你早说啊,你怎么不早说?”
  他脑子克制不住,一直在计算:一天24小时,一小时60分钟,一分钟60秒,算下来差不多每一秒钟就是一块钱。
  在这房间里每待一秒钟,就占了酒店一块钱的便宜。
  纪托坐在书桌前,对着笔记本电脑,正在看赛事方发来的提前于比赛半个月举行的发布会流程。
  许星言看着纪托,仿佛在纪托脑袋上方能看到不停跳出来的“+1”“+1”“+1”。
  他盯着那些“+1”,打了个哈欠。
  “困就睡会儿。”纪托说。
  牛仔裤箍着腰不怎么舒服,许星言脱掉裤子,栽在床上。
  床垫太软了,似乎有回弹。
  他抬起脑袋,猛地放松躺回枕头。
  脑袋被软乎乎的枕头接住。
  贵有贵的道理,q弹。许星言站起来,跳蹦床一样在床上蹦了两下。
  有一点好玩。
  小时候他和许诗晓总站在蹦床旁边看别的孩子蹦,好不容易有五毛钱零花儿,他就说不喜欢,好让许诗晓进去多蹦一会儿,自己一次也没玩过。
  又蹦了两下,旋转跳跃的间隙,对视上纪托的目光。
  许星言:“……”
  意识到自己可能像个神经病。
  他停下来,坐下了。
  “没事,蹦吧。”纪托说。
  许星言摇摇头。
  又过了几分钟,纪托再次从笔记本电脑上抬眼看向他,看了一会儿,问:“过来吗?”
  许星言迈下床,走到纪托身边。
  纪托横过一条腿,他盯着那条腿犹豫半天,坐下了。
  纪托自然而然地伸手揽住他的腰:“我看完流程,陪你出去逛逛。”
  坐在纪托腿上,他瞄了眼屏幕,看见接在记者问答之后的粉丝会面流程。
  某一条让许星言睁大了眼睛。
  “这抽中的是什么粉丝?”许星言把那名粉丝的要求念了出来,“想被裸绞?多危险啊?绞昏了算谁的?”
  “算他自己的。”纪托弯起唇,视线聚焦在许星言的眼睛上,顿了下又下移到嘴唇,“但你要是昏了,算我的。”
  感觉纪托说的根本不是一个昏法儿。
  许星言脸皮又烫了起来。
  纪托说话的声音不是那种嗡嗡嗡的低沉,但他说话时仿佛有“滋啦滋啦”的电流掠过,脑浆都被电匀了。
  许星言强打起精神,推开纪托的脸:“你年纪轻轻,不要这么油腻。”
  纪托拨开他的手,颠了一下腿:“要不要二百五?”
  没理解什么意思,许星言反问道:“什么二百五?”
  纪托后撤些看他:“不是你自己报的价么?”
  想起来了,二百五,大腿舞。
  许星言烦死这小子了,诚心想恶心人,两手直接抱住纪托的脖子,泰迪一样玩儿命地蹭纪托的腿。
  椅子被他扭得咯吱响,怕一会儿椅子再翻了,停下来要起身,纪托突然两手勾住他的腰往前一带。
  许星言随即触到一个颇给他面子的小兄弟——我真谢谢你给我面子!
  两人双双沉默着。
  倒也不是不行。
  许星言抬起眼看向纪托:“你……想吗?”
  “想。”纪托低头贴着他,“我把药带出来了,就吃一颗,好不好?”
  许星言歪了歪头。
  反射弧半天返回来,他一把推开纪托:“神经病!”
  世风日下,当0都得被逼着吃伟哥。
  事儿没办成,溜达还是要溜达的。毕竟他上次来阿布扎比,一下飞机直奔chute俱乐部,待了不到一天就回国自首了。
  路过海边,许星言看见许多蹄兔。
  他在国内没见过这东西,不怎么像兔子,倒是挺像平头哥蜜獾的。胆子有点小,看见人来了,就藏进大一点的石头后面,露着两撇黑须子。
  两人沿着路往前走,突然遇着几个打扮得像说唱艺人的少年。
  打头的少年拦在许星言面前,笑了笑:“你的表很漂亮。”
  说的是英语。
  许星言没多想,以为人家就是单纯表达一下友好,也朝对方笑了笑:“谢谢。”
  笑完了继续往前走,那少年却再次横到他面前:“我想要你的手表。”
  “……”
  你的意思是你想要打劫吗?
  许星言下意识看了一眼纪托,纪托指了指路对面挺远的一块招牌:“我去买冰激凌。”
  许星言愣了愣:“……”
  你的意思是你要留我一个人在这儿吗?
  纪托盯了他两秒:“那家冰激凌很好吃的。”
  说完,直接趁着绿灯小跑过横道了。
  我在乎的是冰激凌好不好吃吗?
  “你的同伴逃跑了,”少年嬉笑着看了看纪托远去的背影,对着许星言伸出手,“把你的表给我。”
  许星言做了个深呼吸,摘掉手表,没有放在少年伸出来的手上,而是揣回了兜,还拉上裤兜拉链。
  因为有怒气值加成,他基本上一拳撂倒一个青少年。
  不到五分钟,已经撂倒少年们两个来回了,那群少年第三次爬起来之后没再往上冲,陆续掉头跑了。
  许星言从兜里掏出表,重新戴上。
  在原地站了五分钟,纪托终于回来了,手里捧着两个盒装的冰激凌。
  体谅纪托有时不那么容易分辨别人的情绪,许星言道:“我有点生气。”
  纪托递过来一盒冰激凌:“天热,你快吃。”
  “我不喜欢甜的。”许星言压着火,“我从来就不喜欢甜的。”
  “我记得。”纪托说,“这个一点儿甜味都没有,巧克力的。”
  天确实很热,许星言接过冰激凌,小勺舀了一块,填进嘴——怒气唰唰降了一半,啊!好吃!
  “你生什么气?”纪托问。
  许星言想做一个凶狠的表情,但嘴里的冰激凌太好吃了,他只能一半凶狠一半被冰激凌下蛊似的说道:“你就不怕我出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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