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然后果然不出他所料,何嘉把吃奶的劲儿都使上了捏他的手指。
  纪托保持着微笑,把另一只手也送上去,合握着何嘉的手晃了晃,调整角度,在旁人看不到的绿幕那一侧倏地掰开何嘉的拇指。
  “嘎嘣”一声轻响。
  何嘉撤回手,血色唰的从何嘉那张脸上褪下去。
  听声音是脱臼。角度找得不够好,原本可以掰断那根手指的。
  “我还有事,”汗珠在何嘉额头冒了一层,他说话也带上了颤音,“改天我们细聊。”
  纪托点了下头:“我很期待。”
  工作室里。
  采访结束,记者收起摄影设备陆续离开。
  房间里只剩下陪着他过来的卢彬。
  纪托戴回自己的运动手环,“滴滴”警报瞬间响起来,他瞄了眼手环屏幕,心率140。
  他的病不受主观意识控制。
  他可以控制自己的行为,但没有办法压制自己的情绪。
  躁狂发作的这个阶段,一连串的附加症状都会随之加重。
  “怎么了?”卢彬问。
  纪托揉了揉眉心,把车钥匙抛向对方:“送我回家。我现在开不了车。”
  紫檀湾的房子被他买回来了。
  外公最喜欢的那张棋桌也被摆回了一层客厅的原位。
  五层高的别墅,他的卧室依然在顶层。
  手环隔一会儿“滴滴”几声,闹得他心烦。
  纪托摘掉手环,扔在茶几上,环顾四周,扬声道:“星言?”
  他明知道许星言不在,还是一个屋子一个屋子地找,把整栋房子找了遍。
  烦躁烧上来,眼皮都跟着烫。
  纪托掏出手机,按下许星言的手机号,刚拨出去,又立即摁断了。
  追得太紧会被讨厌。
  他不想被讨厌。
  不想被拒绝。
  他没办法控制别人是否拒绝他,他只能控制自己避免做出被拒绝的行为。
  所以许星言拒绝见他之后,整整四年,他没有再去那个监狱第二次。
  纪托吃过药,躺在卧室的床上。
  药效上来的没那么快。
  星言为什么不见他?
  是不是后悔帮他付违约金?
  这四年是不是每一天都在怨恨他?
  纪托闭上眼,不能再想这个了。
  换一个。
  卢彬送他回家也嫌他车里热。
  星言也不喜欢超跑的空调……
  车是卢彬开回来的——停车时卢彬有没有把车轮回正?
  有没有把车轮回正?
  有没有把车轮回正?
  烦躁达到了峰值,他腾地起身。
  停车位就在楼下,从卧室的窗望出去大概能看到。
  纪托站在床上,跨上和床仅有半条手臂远的飘窗。
  看不到,还差一点。
  他打开窗户,抓住窗框踩到外面,微微低头。
  回正了。
  前后轮胎都是教科书般的正位。
  翻涌的烦躁顷刻间风平浪静,纪托舒了一口气,双腿却在这时突然被一双手抱住,他一时间没防备,整个人被那股力道摔回床上。
  一滴水“砰”地砸在他脸上。
  纪托抬眼,看见死死抱住他的许星言。
  许星言的眼睛是红的,眼泪扑簌簌地往下落。
  “你要干什么!”许星言的声音发着抖,手仍像钳子一样竭力抓着他。
  稍稍一想,他明白过来,许星言刚刚以为他要跳下去。
  他观察着许星言。
  许星言在哭,他却在高兴。
  高兴了一会儿,觉着这样不好,他开口:“我想看车轮有没有打正。”
  他做很多事的背后经常是一些格外离谱的理由。
  别人不懂,但眼前这个人懂。
  许星言眨了眨眼:“你……是不是又不好好吃药了?”
  “医生说吃药可能会影响反应速度,我在赛前停药了一个月。”纪托说。
  许星言撑起身,望着他的脸看了看,又伸出手碰了碰他额上的薄汗:“那现在吃药了么?”
  纪托阖了一下眼皮:“嗯。”
  许星言:“还是不舒服?”
  “嗯。”
  纪托看向天花板,半晌,视线重新落到许星言身上,“我跑步时经常会想,只要我跑得够快,那些感觉就追不上我。”
  “现在想出去跑步么?”许星言问。
  纪托摇了摇头。
  许星言解开他还穿在身上的西装扣子:“换一件舒服点的衣服睡一会儿?”
  他一把抓住了许星言的手:“帮我,不要让它们追上来。”
  外面又开始下雨。
  这天气简直不知好歹,别人在办事,外面轰隆隆整景儿打雷。
  许星言怕打雷是有原因的。小时候,许诗晓和李芸打架了,许诗晓赌气跑出去,大晚上不回福利院。他跑出去找许诗晓,迷了路,雨又大,跑到一个废仓库躲了一整夜,听了一宿打雷。
  雷声越来越近,猝然有一声,似乎是直接从在房盖上方劈下来的。
  许星言倒吸一口气猛地绷紧,片刻后,察觉到纪托也顿住了。
  ——纪托低下来亲他的耳朵,带着笑哄他:“星言小朋友乖,不怕。”
  那股臊热沿着耳根爬上脸,又爬到了脖子。
  因为下大雨,外面黑得如同半夜,屋子里没开灯,什么也看不太清。
  正好,纪托也发现不了他没有生理反应。
  纪托的手滑下去,他便抓着纪托的手挪开。
  反复几次,纪托问他:“不给摸?”
  “我是景区文物。”许星言道。
  半天没等到纪托继续动,他忍不住出声催促,“你还弄不弄了?”
  纪托一本正经地接着他的话问:“弄什么呢?”
  他是肯定没有快感了,这张床上就他们俩,至少得爽一个吧。
  许星言抬起两条腿,勾上纪托的腰,涉及到力学领域,纪托顺势往前挺腰,满得可怖,肚子里的其他器官似乎挪了位,许星言仰起头叫唤了一声。
  单纯地是吓了一跳的叫声。
  没想到却惹的纪托异常亢奋,玩命一样开垦他。
  许星言被迫跟着叫起来。
  疼啊,所以得叫。
  就跟挨揍会叫是一个道理,除非被打没气儿了。
  天亮了。
  纪托还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许星言真是服了——屁股疼,脑袋也疼。
  趁着纪托弹药库读条,他赶紧好说好商量地开了口:“明天再来行吗?”
  他的诚心感动了纪托,纪托大发慈悲,拽着他洗澡去了。
  沐浴露的香味装满了被窝。
  许星言看向窗外,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的。
  第一缕朝阳从云缝中漏出来。
  纪托在他枕边睡得像只死鸡,毕竟忙活一晚上,累坏了。
  他注视着纪托的睡颜,面无表情地想起纪托给奢侈品系列内裤拍的代言海报。
  代言什么内裤,纪托最应该代言的是伟哥。
  完美契合广告词:一整夜不停,奋战到天明!
  第二十九章 黄片
  许星言躺下的一瞬间就睡着了。
  是真累。
  大腿内侧抽筋了好几次,再加上叫得嗓子都哑了。
  当死鱼也是很辛苦的。
  只是鱼还没死够,被什么东西戳复活了。
  许星言闭着眼睛侧过身躲开,结果被不依不饶地翻回去,腿被分开,那东西又戳了他一下。
  没有戳到对的位置,他回手攥住作案工具。
  “不要闹,我困。”许星言口齿不清地说。
  作案工具的主人兴致勃勃:“你睡你的,我轻一点。”
  怎么还睡得着。
  许星言配合着哼哼了几声,几分钟后,打扰他睡觉的这位少爷停了下来。
  他睁开眼,发现纪托的脸色有点不好看。
  纪托扯来被子盖在他身上。
  纪托就这么很不雅观地下了床:“我去洗澡。”
  良心发现了?知道打扰别人睡觉是不对的?
  许星言翻了身,刚想继续睡回笼,倏然反应过来,现在是白天。
  他下面什么样、有没有反应一览无余。
  但也不能确定纪托是因为看见这个才突然结束战斗的,说不定真是看他太困呢。
  忐忑地等了好一会儿,纪托可算洗完澡出来。
  许星言坐起来,眨巴了两下眼睛,没想好怎么问合适。
  “我要去趟电视台,”纪托主动解释道,“跟栏目组约好的,差点忘了。”
  许星言点点头:“那,我陪你去……”
  “你睡吧。”纪托说,“采访结束我直接去训练。你醒了可以去训练馆找我,微信上发你位置。”
  “那好。”许星言躺回床上。
  心没有落回肚子里,还是悬着,借口都编好了,说昨晚太累或者说早上太困,偏偏纪托又不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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