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许星言走出门,抬头看了眼门上的房号,还真是“250”。
  什么破房号。
  他看着服务员,用自己所剩无几的电量挤出一个笑:“不好意思啊。”
  服务员依次放下粥、甜点,开好的红酒,临走又给他鞠了一躬,搞得他更不好意思了。
  是卢彬吧。卢彬向来心细,可能看他在飞机上没吃什么东西,想着给他送吃的。
  门铃又“叮咚叮咚”。
  许星言有点疲了。
  面无表情地拉开门——这回门外真是纪托。
  许星言神经错乱“彭”地关上门。
  做了两次深呼吸,他再次打开门。
  纪托走进来。
  随着纪托一起进房间的,还有那股“闻到了没有这个香水是大师专门为我调的世上独一份儿”的香水味。
  这个味让他瞬间就恼了。
  许星言深吸一口气,二话不说把刚进屋的纪托推出门外,再次关上门。
  气头上关了门,关完就有一丢丢后悔。
  纪托见了蒋瑶,蒋瑶是亚太区副总,俩人谈工作的事这不是很正常么。
  也不能再重新打开,显得自己年过三十就会开门和关门。
  指节敲在门板上的声音贴着他响起。
  “吃的送来了么?”纪托在门外问,“蒋瑶抽抽噎噎说了一堆,我什么也没记住,就记得她说你晚上没吃东西。”
  第二十七章 有没有人带计算器?
  许星言打开门,放了纪托进来。
  “吃的送来了,我还没吃。”
  纪托掀开桌下的椅子坐下:“你先吃。”
  海鲜粥稍稍烫口,许星言喝下一口,整个人暖了不少,刻意装作随意地问:“和蒋总谈事去了?”
  纪托:“蒋瑶不在,大总裁找我谈今年年末的慈善赛。”
  撒谎就很没必要。
  你身上有她的香水味啊。
  许星言想,都是成年人了,享有人身自由,你就是真跟别人搞又能怎么样,反正我就是个教练。
  想着,一勺子杵粥里,“当”一声,瓷勺把儿被杵断了!
  纪托:“……”
  纪托起身,把折在海鲜粥里的勺子拎出来,还端起碗尝了一口:“味道有问题?”
  许星言饿,又堵得吃不下,瞥了纪托一眼,提醒道:“你身上真好闻。”
  “你不是说柔顺剂对衣服不好么。”纪托说,“调香师设计的古龙水,你觉得好闻?”
  其实很好闻,但因为他第一次是从蒋瑶身上闻到的,闻完了脑子压根儿没敢仔细研判。
  闻着像花又像草,没什么攻击性,淡淡的。
  许星言眨了眨眼,反射弧转了一圈归位——有没有可能,是纪托先用的这个香水,蒋瑶跟着用?
  想了想,许星言问:“那个调香师,不会刚好也认识蒋总吧?”
  “她介绍给我的。”纪托回答。
  许星言感觉自己心里那个小人振臂一挥,雀跃了起来。雀跃没多大一会儿,他刨根问底地确认道:“你知道蒋瑶用什么香水吗?”
  “我没凑她那么近过,也不好奇她身上什么味。”说到这儿,纪托皱了皱眉,“她跟我用一样的香水?”
  纪托根本就不知道蒋瑶和他用了一样的香水!
  纪托不知道的原因是纪托从来没和蒋瑶近到能嗅到她香水味的距离!
  而且此刻得知蒋瑶和他用一样香水,纪托明显有点反感!
  哈!你结个鬼的婚!
  许星言彻底雀跃起来了。
  雀跃地喝掉海鲜粥,吃了那块提拉米苏。
  提拉米苏甜得齁人,许星言以前受不了这么甜的东西,但是没关系啊,甜多好,甜得嗓子疼。
  他兴冲冲地喝了两口酒——这么苦!
  一个齁甜一个贼苦,搭配绝妙!
  可能是他一脸享受的表情把食物和红酒衬托得格外完美,纪托挪过一只高脚杯,握起酒瓶,倒上了小半杯。
  许星言脑中的警钟咣咣鸣响,他急忙摁住酒杯底座,不让纪托拿那杯酒:“你不能喝这个。”
  “一点点,没事。”纪托看着他。
  酒店房间里的灯都打开了,但这里的灯基本都是氛围灯,哪个也和亮不贴边。
  雾蒙蒙的光线下,纪托那双闪着水波的眼睛望向了他。
  许星言没魂儿了一样看着纪托,摁住酒杯底座的力道也不知不觉松懈了。
  纪托抬起高脚杯,没有拿到自己嘴边,反而送到他面前。
  微凉的玻璃杯沿儿轻轻蹭着他的嘴唇,许星言下意识张开嘴,杯子被纪托的手倾斜过来,红酒慢慢渡到口腔。
  还没来得及咽下去,杯子后撤,纪托的脸忽地在眼前放大。
  下唇被纪托轻轻碰了一下。
  好像用的是舌尖。
  舔了他一下。
  “苦。”纪托评价道。
  许星言后知后觉明白了纪托所说的“一点点没事”。
  他坐在原地愣神儿,半晌,听见了浴室的水声。
  纪托在洗澡。
  有点儿想看纪托后背上的纹身。
  在体育馆时没来得及仔细看。
  秉承着勤俭节约的传统美德,许星言把酒瓶里的底儿倒出来,喝了。
  喝完有点晕,栽在床上想眯一会儿,不小心直接睡了过去。
  做梦梦见纪托扒拉他,他不忘拽着人家要看纹身。
  窗帘遮光性不咋地。
  光透过布料一缕缕地漏进来,亮得晃眼睛。
  许星言睁开眼,视野里满是男性的胸膛。稍稍抬眼,看见的是锁骨,再往上是喉结。
  那枚喉结动了动,一只手伸过来把许星言身上的被子往上提了提:“还早,再睡一会儿。”
  许星言确实很困,听话地闭上了眼睛,几分钟之后,脑袋反倒活泛了。
  最重要的是他脸上贴着的热源。
  他闭着眼想象了一下姿势,确认此刻被他枕着的是一条手臂。
  肯定不是他自己的手臂,他两只手都在被窝里。
  枕着纪托的手臂?
  瞧着这热乎劲儿不像刚枕上,难道枕了一宿?
  不会把人压麻吗?
  许星言专心致志地装睡,也不好意思翻身侧到那边儿,怎么着都感觉不自然,怀里搂着一根烧火棍似的,闭眼闭得眼皮发酸。
  许久,他听见纪托开口:“睡不着别硬睡了。”
  多亏了纪托给的台阶,许星言睁开眼睛,抬头看了看纪托。
  纪托也看着他。
  对视三秒,许星言扛不住挪开了视线。
  “看不看纹身?”纪托问。
  许星言噌地抬头:“看。”
  纪托坐起来,背对着他。
  纹身的线条极其精致,颜色深浅对比明显,沿着纪托的后背,颇具立体度地呈现出飞翔的姿势,翅膀边缘蔓延到右臂上,明明是这么一大片纹身,却不显得夸张,刚好贴合了宽阔的肩线。
  许星言伸出手,指尖轻轻刮过翅膀的勾线。
  纪托动了一下,回过头,睨了他一眼。
  许星言缩了缩手,纪托转回去之后,他又把手放上去了。
  这次不是用指尖小心地碰,而是整个手掌都贴上去。
  摸到硬邦邦的背肌轮廓,再顺着肩胛骨和手臂的线条往前。
  手腕倏地被抓住,纪托转回身,一个多余动作也没有,摁着他压在床上。
  酒店的床垫很厚很软,让许星言有种陷进去的错觉。
  纪托只穿了短裤。
  他比纪托多穿了一件t恤,也没好到哪儿去。
  纪托从上面压下来的,许星言两条腿分在纪托两侧,大腿内侧刚好挨到纪托的腰。
  明明是纪托挤进他的腿间,但现在的情形就好像他用腿主动夹纪托的腰。
  意识到这一点,许星言立即打开了腿。
  没了两条腿的阻力,纪托降下来,完全覆住了他。
  情形更诡异了。
  许星言转移视线,看看翘到眼前的被角,又看看被光线扎成筛子的米色窗帘。
  实在被来自上方的视线烧得快熟了,他只好看向纪托。
  “摸得开心吗?”纪托说。
  许星言:“景区文物吗,不让摸?”
  纪托再次低下来,颇具暗示性地扫了他的嘴唇一眼,而后重新看向他的眼睛。
  许星言闭上眼。
  嘴唇的触感似乎比平时灵敏了一万倍,纪托还没亲上来,唇已经莫名有点痒。
  片刻后,耳朵也开始痒。
  热气喷上来。
  纪托端着格外正经的语气贴着他耳朵说:“我怎么能亲教练呢?”
  许星言盯着那双带笑意的眼睛,一秒后,他猛地抬头,一口咬住了纪托的嘴唇。
  房间里依然有点冷。
  但被窝里被体温焐得很暖。
  本来该往少儿不宜的方向发展,但纪托摸到了他静如止水的部位,动作一顿,松开他。
  许星言感到一种挫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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