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和纪托一样,同为列昂尼德的粉丝,他能理解和列昂尼德天天一起训练意味着什么。
  蔡志超再一次爬起来,面向纪托,咬牙切齿:“你就只有躲的本事!”
  纪托挑了挑眉,站在原地,抬起手朝着蔡志超勾了一下。
  蔡志超这次学聪明了,双膝微屈降低重心,做出要打击纪托身体中段的虚晃动作,然后飞快地出拳击向纪托的头——
  纪托抬臂挡住那一拳,反手一巴掌扇在蔡志超脸上!
  这一巴掌太重了。
  蔡志超颠三倒四倒退几步,一个屁墩儿坐地上,眼神几近涣散。
  纪托走近蔡志超,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还有个事儿。你不许姓许,星言不喜欢。”
  许星言:“……”
  许星言很烦。
  拿回诗晓的视频,就要说服纪托签到祝长坤的乾坤之图。
  一旦签到祝长坤手里至少五年不能走,五年,综合格斗运动员身体素质巅峰期多说也就十年。
  如果非要走,光是违约金就大几百万,他这不是毁纪托前途吗。
  许星言越想越烦,困劲儿上来了,回到休息室,躺在沙发上继续睡觉。
  醒了一回,发现身上多出一张毛巾被。
  做了个梦,梦见了碗仔翅。
  许星言和弟弟在福利院长大,照顾他们的护工阿姨有时会偷偷给他零花钱。
  与福利院隔条街的甜品店卖即食的碗仔翅,特别好吃。
  零花钱只够买一碗,他就让给许诗晓吃。
  清晰的咸香味飘进鼻腔,像一只小手在他的神经末梢攥了一把。
  许星言一下子清醒过来,睁开眼,看见一只伸向他的手。
  那只手停在半空顿了顿,手的主人纪托看着他笑起来:“醒了?”
  “几点了?”他问。
  “下午两点。”纪托说。
  纪托可能是发现他嗓子有点哑,抓起桌上的矿泉水,拧开瓶盖,朝他递过来。
  递个矿泉水,还帮他拧开盖。
  许星言接过水瓶,仰头喝下半瓶,扯了扯身上的毛巾被:“你给我盖的?”
  “嗯,看你蜷着,怕你冷。”
  许星言看向桌上的碗仔翅,没等说话,纪托立即撕开纸盖递过来:“我记得你爱吃这个。”
  偷许诗晓东西的心虚感又来了。
  他轻轻叹了口气。
  纪托见他不接,直接端起小勺舀了一口,吹了吹,送到他嘴边。
  刚睡醒脑子懵,他条件反射地张开嘴,含住小勺。
  碗仔翅里没有鱼翅,是粉丝做的。护工阿姨常常告诉他要少吃这种垃圾食品。
  小孩么,大人越不让吃,越想吃。
  有童年滤镜的加持,这一口几乎把许星言的眼泪逼出来。
  他垂着眼,从纪托手中接过小勺和碗仔翅,一口一口地吃光。
  茶几上还放着几包纸袋,许星言本以为是别人的外卖,直到纪托把它们一样样全拆开摆出来。
  他瞪着桌上各种小吃:“买这么多?”
  “想让你尝尝,”顿了顿,纪托又说,“不好吃给我。”
  综合格斗运动员训练体能消耗大,一个人差不多能吃六个人的份儿。
  虽说如此,那句“不好吃给我”还是让许星言的心口一颤。
  两人都吃饱了,纪托收掉垃圾,说:“我们回去了。”
  训练馆门口停着一辆劳斯莱斯,车窗敞着,司机见着纪托,立刻下车朝纪托颔首道:“少爷。”
  许星言退后两步,歪头看了看劳斯莱斯车牌号,连号的。
  他稍一琢磨,抬头看纪托:“你姓的是纪康的纪?”
  “要叫外公。”纪托站在车门前,拉开车门。
  许星言反应了一下,意识到这小子是给他拉的车门,随即哭笑不得坐上车。
  ——之前还内疚怕耽误纪托前途,现在倒没这个担心了。
  纪托签约乾坤之图,他拿回诗晓的录像——签约第二天,这位少爷就可以立马付清祝长坤违约金,包个私人飞机去阿布扎比签chute。
  “去阿布扎比,每天都能看见列昂尼德。”
  许星言心不在焉地附和:“嗯。”
  “你不是喜欢列昂尼德?”
  “嗯。”他又点点头。
  “那你跟我走吧。”纪托说。
  “嗯……”脑子回放了一遍纪托说了什么,许星言侧过头看他。
  司机突然将副驾驶上的一个蓝色纸袋递向纪托:“少爷,你订的东西到了。”
  纪托接过那个纸袋,摸出里面的蓝色天鹅绒方盒,放到许星言面前:“给你。”
  许星言捏着那个盒子,手心渐渐渗出一层汗。
  “不是用的外公的钱,是我在俄罗斯比赛的奖金。”纪托说。
  许星言推开盒盖,里面是一只男士腕表。
  表盘呈现出很独特的深蓝色,上面的碎钻如同繁星点点,工艺登峰造极,甚至做出了立体的层次感,星星远的远,近的近。
  纪托没说话,许星言的余光能察觉到他正在盯着自己,似乎在问:喜欢么?
  许星言注视着表盘,看玻璃上映出的,自己的眼睛。
  “我很喜欢。”他说。
  真的很喜欢。
  想抬头看纪托,动了动脖子,只抬了一半又敛起视线,看回盒中闪烁的腕表。
  劳斯莱斯驶向高速路。
  许星言意识到这不是回酒店的方向,问:“去哪儿?”
  司机回道:“回紫檀湾。”
  紫檀湾别墅区。
  纪托回家,带着他干什么?
  许星言避开这个相对敏感的问题,说:“可不可以在路边儿把我放下?我突然想起来还有事没办。”
  纪托看了他一眼,那一眼似乎穿透了他,片刻后,纪托移开视线看向倒车镜,与司机对视:“回酒店。”
  “少爷,董事长很想你。”司机没有掉头,“上次你回国,他出差没有见到你。你是他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了。”
  司机这么一说,许星言更觉得自己罪大恶极,赶紧道:“我真有事。”顿了顿,“我办完事去酒店等你,行吗?”
  纪托盯了他一会儿,小幅度地点了点下巴。
  许星言如释重负,又听见他说:“那先送你去办事。”
  许星言立刻摆手:“你再折腾我要恼了。”说着,他抓起表盒塞回纸袋,拎着晃了晃,“谢谢。”
  劳斯莱斯刚把他放下,他就招到一辆出租车。
  “南兆路上,有一家奢侈品回收,门脸挺大的那家,您知道吧?”
  “知道知道。”师傅说。
  车程起码二十分钟,许星言注视着手边的纸袋,随着车身颠簸,提手绳一下下触到他的手指。
  他犹豫了许久,伸出手,打开方盒,小心地拿出那只表,戴在了手腕上。
  出租车拐弯,阳光照到表盘上,表盘上的星星如同被点亮一样骤然闪耀起来。
  “帅哥,到了。”
  师傅出声,唤得许星言回神,他看了看车窗外的回收行,推开车门。
  “哎还没给钱!”
  “不好意思。”许星言掏出手机,扫了一下师傅递来的二维码,抬眼看见师傅神色不满,又赶紧说了一遍,“不好意思。”
  回收行的老板不专心研究表,总奇奇怪怪地偷瞄他。
  许星言以为自己脸上沾了脏东西,抹了好几把。
  “你先等等啊。”老板朝许星言挤出笑容,招呼服务员看着柜台,自己则握着手机钻到了仓库。
  老板拨了一个号码,电话一通,他不自觉地佝起腰:“少爷,我这儿新收了一块表。”
  那边儿不说话,他接着往下说,“是您订的那块限量款。”
  “这人看着也不像小偷,您看我是报警,还是……”
  “收。”手机里的年轻人道。
  “收?”老板吓一跳,咂摸咂摸嘴又压低声音,“行,我先收了,等您过来拿回去。”
  “不要了。我送给他,就是他的。”
  “啊?”老板反应过味儿,“别介啊,我当时帮您联系的,您为了挑那只表逛了一个礼拜珠宝展,还加了那么多钱,我收了不是占您便宜嘛……”
  那头没声音,老板忐忑地问,“真收啊?”
  “嗯。”
  纪托挂断电话,咬紧牙,一扬手将手机砸出去!
  手机“咚”一声撞在车窗上,防弹玻璃毫发无损,手机却直接摔脱了屏。
  司机见怪不怪地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仿佛提前知晓这一切一般,从储物盒里掏出一个崭新的手机向后递去。
  纪托没有接。
  司机放下手,抬眼看向倒车镜里的纪托:“少爷,你最近按时吃药了吗?”
  第五章 梳头
  许星言白天在休息室睡了太久,到晚上贼精神。
  就是左眼皮一直跳。
  以前福利院里的阿姨说过,左眼皮跳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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