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傅予的目光从电脑屏幕上移开,落在那一小片晃眼的白皙和那个暧昧的印记上。
他敲击键盘的手指微微一顿,深灰色的羊绒衫下,喉结几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
深邃的眼眸里,有什么幽暗的东西悄然凝聚。
陆以时毫无所觉,正全神贯注地和书架最顶层较劲。
他刚把几本精装艺术画册垒上去,正准备去搬旁边一摞厚重的历史大部头。
“喂,傅予!”他头也不回地喊道,声音带着点劳动后的气喘,“搭把手!最上面那层我够不着!把那几本‘砖头’递给我!”
他指了指旁边地板上堆着的《罗马帝国衰亡史》和《全球通史》套装。
没有回应。
陆以时奇怪地转过头。
只见傅予不知何时已经合上了电脑,正站在他身后不远的地方。
深灰色的羊绒衫衬得他身形愈发挺拔,逆着光,看不清表情,但那道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却带着一种沉甸甸的、让陆以时瞬间头皮发麻的压迫感。
“你……你干嘛?”陆以时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下意识地后退半步,后背抵住了冰冷的书架隔板,“书……书还没整理完呢!说好了一天一箱,今天的‘本金’还没达标!利息……利息不能提前收!”他试图用“债务”来武装自己。
傅予没有回答,只是一步一步朝他走来。脚步声在空旷的客厅里异常清晰。
陆以时的心跳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身体本能地进入警戒状态。
他刚想往旁边躲,傅予却已经走到了他面前。
高大的身影瞬间笼罩下来,挡住了大部分光线,将他困在书架和温热的胸膛之间。
那股清冽的雪松气息混合着纸张油墨的味道,强势地侵入陆以时的感官。
傅予微微俯身,深邃的眼眸近距离地锁住他因为紧张而微微睁大的眼睛。
“陆老师。”他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奇异的磁性。
陆以时被他叫得一哆嗦:“干……干嘛?”
“书归你管。”傅予的视线缓缓下移,扫过他因为刚才动作而略显凌乱的领口,再落回他紧张的脸上,薄唇轻启,吐出后半句:
“你……”
他的目光如有实质,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占有欲和一丝熟悉的、让陆以时腿软的“收债”信号。
“归我管。”
第159章 傅予的对手戏?
半山新居的落地窗将暮色温柔地拢入室内,最后一缕金红的光线在地板上拉长、变淡。
客厅里,那八座沉默的“书山”在几天的“艰苦奋战”下,终于被驯服,化为书架上整齐或错落的列队。
崭新的硬壳精装散发着冷峻的油墨光泽,与那些泛黄的旧书册并肩而立,奇异地交织出一种厚重与温情的平衡。
陆以时瘫在客厅那张巨大得能当床的l形沙发里,像一株被抽干了水分的小树苗,整个人陷进柔软的靠垫中,连手指都不想动一下。
连续几天与书籍的搏斗,外加某个“草莓精”变本加厉的“利息催收”,让他身心俱疲。
奶糖蜷在他腿边,雪白的长毛随着呼吸微微起伏,冰蓝色的眼睛惬意地眯着。
手机在旁边的抱枕下嗡嗡震动。
陆以时挣扎着摸出来,是方小圆发来的语音轰炸,点开,元气十足的声音瞬间充满安静的客厅:
“小鹿哥!大事件!特大事件!傅神进组了!《风起时》今天开机!路透图都炸了!啊啊啊你快看!傅神那身民国长衫!那金丝眼镜!那禁欲感!绝了!粉丝群都疯了!还有还有,听说现场还有秦瑶!就是那个号称‘国民初恋’的秦瑶!演女学生那个!她看傅神的眼神……啧啧啧,路透图里都快拉丝了!小鹿哥你管管啊!”
语音后面跟着甩过来十几张高糊但依然能感受到强烈氛围的路透图。
陆以时懒洋洋地点开图片放大。
第一张,傅予果然穿着挺括的深灰色长衫,身形挺拔如松,鼻梁上架着一副复古的金丝边眼镜,镜片后的眼神深邃沉静,隔着模糊的像素点都能感受到那股子冷冽禁欲的精英气场。
背景是搭建得极具年代感的石库门弄堂。
第二张,似乎是在片场边缘,一个穿着素色学生装、梳着两条麻花辫的女孩,正仰着头看傅予,侧脸线条柔美,眼神专注,带着明显的倾慕。
正是最近势头很猛的清纯小花秦瑶。
第三张,傅予微微低头,似乎在对旁边的导演说着什么,侧脸线条冷硬,秦瑶站在稍后一点的位置,目光依旧胶着在他身上。
陆以时看着照片里秦瑶那毫不掩饰的眼神,心里莫名地“啧”了一声。
他倒不是真担心什么,傅予什么性子他太清楚了,但这种被人明目张胆觊觎的感觉,像根小刺,不疼,但有点硌得慌。
他撇撇嘴,手指在屏幕上戳了几下,回了条语音过去,语气带着点刚睡醒的慵懒和故意的不在意:“进组就进组呗,拍戏嘛。秦瑶?哦,不认识。眼神拉丝?可能是片场风大迷眼了。方小圆同志,你的八卦雷达该检修了,别整天盯着人家姑娘眼睛看。”
刚发出去,玄关处传来电子锁开启的轻响。
陆以时耳朵瞬间竖了起来,身体却故意在沙发里陷得更深,还翻了个身,把后脑勺对着门口方向,只留给来人一个“我很累别惹我”的背影。
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带着室外微凉的空气和一丝淡淡的烟草味。
那股熟悉的、清冽的雪松气息很快压过其他味道,笼罩过来。
脚步声停在沙发旁。
陆以时能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后脑勺上。
他闭着眼,装睡。
几秒钟的静默。
然后,一个微凉、带着薄茧的指腹,轻轻蹭了蹭他露在卫衣领口外的后颈皮肤。
陆以时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强忍着没动。
“装睡?”傅予低沉微哑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带着刚结束高强度工作的倦意,却依旧清晰。
陆以时继续装死。
傅予似乎低笑了一声,气息拂过他后颈敏感的皮肤,激起一阵细小的战栗。
紧接着,一个带着凉意的、硬质的小盒子,被轻轻放在了他脸颊旁边的沙发扶手上。
陆以时眼皮动了动,没忍住,偷偷睁开一条缝。
一个巴掌大小、方方正正的深蓝色丝绒盒子。
上面没有任何logo,低调神秘。
什么东西?片场带回来的道具?还是……给秦瑶的礼物没送出去?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陆以时自己都觉得有点幼稚,但心里那点硌人的小刺好像又冒了点头。
他干脆把眼睛重新闭上,鼻子里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哼。
傅予似乎没在意他的小别扭,转身走向开放式厨房的中岛台。
陆以时听到冰箱门打开又关上的声音,然后是水流冲洗的哗啦声。
没过多久,脚步声又回来了。
这次,一个冰凉、光滑、还带着水珠的物体,猝不及防地贴上了陆以时的脸颊。
“啊!”
陆以时被冰得一个激灵,猛地从沙发上弹坐起来,捂着脸,怒目瞪向“罪魁祸首”。
傅予就站在沙发边,手里拿着一个洗得干干净净、红艳欲滴、还挂着晶莹水珠的大草莓。
草莓尖饱满圆润,散发着清甜诱人的香气。
而他另一只手里,还端着一个小巧的骨瓷碟,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四五个同样红润可爱的草莓。
“醒了?”傅予看着他炸毛的样子,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将那颗“凶器”草莓递到他唇边,“尝尝,新到的。”
陆以时看着近在咫尺、水灵灵的草莓尖尖,再看看傅予那张在暮色中依旧英俊得过分、却带着明显倦色的脸,心里的那点小别扭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投喂”冲淡了大半。
他别扭地扭开脸:“不吃!冰死了!”
“刚下戏,顺路买的。”傅予的声音很平静,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哄劝意味,捏着草莓的手指又往前送了送,饱满的草莓尖几乎碰到了陆以时的嘴唇,“很甜。”
那清甜的果香固执地钻进鼻腔。
陆以时的意志力在草莓和傅予的眼神双重攻击下迅速瓦解。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张开嘴,就着傅予的手,小小地咬了一口那颗草莓最诱人的尖尖。
清甜的汁水瞬间在口腔里爆开,带着草莓特有的馥郁香气,冰凉的口感恰到好处地抚平了心头的燥意。
确实……很甜。
傅予看着他小口小口地吃着,像只被顺了毛的猫,眼底的倦意似乎也散了些。
他顺势在沙发边坐下,将装着草莓的骨瓷碟放在陆以时面前的茶几上。
“今天开机,顺利吗?”
陆以时咽下嘴里的草莓,装作不经意地问,眼神却瞟着傅予,留意他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