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傅予看着他这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心头微涩。
  他伸出手轻轻覆上了陆以时攥紧钥匙扣的手背。
  掌心温暖而干燥,将陆以时微凉的手连同那个小小的钥匙扣,一起包裹住。
  “生日快乐,”傅予微微俯身,凑近陆以时耳边。
  “小时宝。”
  第131章 陆爸神助攻
  江滨公园那个雪夜,陆以时攥着那枚失而复得的童年钥匙扣,在傅予低沉的一句“生日快乐,小时宝”里溃不成军,哭得像个迷路多年终于找到归途的孩子。
  寒风裹着细碎的雪花,他哭得浑身发抖,傅予沉默地将他拥进怀里,用自己宽大的羊绒大衣裹住他,只余下头顶簌簌的落雪声和两人紧贴的心跳。
  那个夜晚像一道模糊而滚烫的分水岭。
  横亘在两人之间的坚冰彻底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心照不宣的、带着点黏糊糊甜意的全新氛围。
  称呼像是打开了某个隐秘的开关。
  “小时宝,水。”
  “傅三岁,滚远点。”
  “小时宝,吃药。”
  “傅三岁橘子糖投喂机,糖呢?”
  这些只有彼此才懂、夹杂着戏谑、亲昵和一点点幼稚挑衅的专属称呼,开始在只有他们两人的空间里悄然流转。
  每一次被叫“小时宝”,陆以时还是会耳根发烫,但炸毛的程度明显降低,甚至偶尔会强装镇定地回敬一个更羞耻的称呼,然后看着傅予眼底一闪而过的笑意暗自得意。
  《流浪月光的猫》的拍摄在紧张中迎来了最后的杀青戏。
  陆以时饰演的“阿渡”在漫天大雪中,于爱人墓前放下那枚定情的玉簪,眼神从极致的悲痛到最终归于一片苍茫的平静。
  镜头拉远,风雪淹没孤影。
  “咔!完美!杀青!”张导的声音带着激动和如释重负,片场瞬间被掌声和欢呼淹没。
  陆以时从雪地里爬起来,冻得嘴唇发紫,助理圆圆立刻冲上来用厚毯子将他裹成粽子。
  他搓着冻僵的手,哈着白气,目光下意识地在喧闹的人群中搜寻。
  傅予就站在监视器旁边,穿着深灰色的长款大衣,身形挺拔。
  他没有看热闹的人群,目光穿过纷飞的雪花,精准地落在裹成球的陆以时身上。
  四目相对,傅予微微颔首,眼神里带着不易察觉的赞许和一丝心疼。
  陆以时被他看得心头一跳,赶紧移开视线,假装去跟旁边的苏晴说话,耳根却悄悄红了。
  杀青宴定在三天后,地点是本市一家以私密性和菜品著称的高级会所。
  就在杀青宴的前一天晚上,陆以时刚回到酒店房间,手机就响了。
  是傅予的视频请求。
  陆以时心里嘀咕着“这家伙又搞什么幺蛾子”,手上却动作飞快地接通了。
  屏幕亮起,傅予的脸出现在镜头里。
  背景似乎是在一个书房,灯光温暖。
  他穿着深色的家居服,头发半干,少了几分平日的凌厉。
  “明天杀青宴结束,”傅予开门见山,语气是惯常的平淡无波,但陆以时莫名听出了一丝不自在,“我妈让你……咳,让我们,回趟家。两家一起聚聚。”
  陆以时一愣:“回……回你家?聚聚?明天?”
  他脑子有点转不过来,“这么突然?”
  傅予的视线似乎飘忽了一下,手指无意识地敲了敲桌面:“嗯。她说……很久没见你了,正好你拍完戏有空。”
  他顿了顿,补充道,“陆叔陆姨那边,我妈也打过电话了。”
  陆以时:“……”
  傅阿姨亲自打电话给他爸妈?这阵仗……
  他心头瞬间警铃大作。
  回傅家?两家聚会?这怎么听都像……鸿门宴?!尤其在他和傅予关系刚刚“变质”的微妙时期!
  “我……我杀青宴结束可能很晚了……”陆以时试图挣扎。
  “没事,等你。”傅予言简意赅,堵死了他的退路。
  “……哦。”陆以时只能蔫蔫地应下,心里七上八下。
  杀青宴当晚,觥筹交错,热闹非凡。
  陆以时作为主演之一,自然是被重点“照顾”的对象。
  虽然他谨记傅予的“禁令”,只喝果汁,但架不住热情,加上杀青的兴奋,结束时脸颊还是染上了薄红,眼神亮晶晶的,带着点微醺的慵懒。
  傅予的车早已等在会所门口。
  陆以时告别了依依不舍的众人,钻进温暖的车厢,长长舒了口气,瘫在座椅上。
  “累了?”傅予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
  “嗯……”陆以时闭着眼哼唧,“吵死了……脸都笑僵了……”
  他侧过头,把发烫的脸颊贴在冰凉的车窗玻璃上降温。
  傅予看着他孩子气的动作,没说什么,只是示意司机开车。
  车子平稳地驶离喧嚣的市区,朝着城郊半山的高档别墅区开去。
  夜色渐深,路灯的光晕在车窗外连成流动的丝带。
  当车子驶入傅家气派而静谧的庭院时,陆以时那点微醺的倦意瞬间被紧张取代。
  他坐直身体,整理了一下被自己蹭得有点乱的衣领,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看起来精神点。
  傅予瞥了他一眼,没说话,率先推开车门。
  一踏进傅家灯火通明、暖意融融的玄关,陆以时就被扑面而来的温暖气息和饭菜香气包围了。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熟悉又久违的、属于“家”的温馨感。
  “哎呀!小时来了!”傅母周明薇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欣喜,从客厅方向传来。
  她快步迎了出来,保养得宜的脸上笑容温婉,身上穿着舒适的羊绒衫,透着居家的亲和。
  “周阿姨好!”陆以时连忙换上乖巧的笑容问好,心里那点紧张在傅母温暖的笑容里消散了不少。
  “好好好!快进来!外面冷!”傅母热情地拉着陆以时的手往里走,目光在他脸上仔细端详,“瘦了!拍戏太辛苦了是不是?看看这小脸儿……”
  陆以时被傅母的热情弄得有点不好意思:“没有没有,周阿姨,我挺好的。”
  “好什么好!待会儿多吃点阿姨炖的汤,好好补补!”傅母嗔怪道,随即目光转向跟在后面、表情平静的儿子,语气瞬间带上了调侃,“还是小予知道疼人,这么晚了还亲自去接,没让我们小时冻着。”
  傅予:“……”
  他面无表情地换鞋,仿佛没听见母亲的调侃。
  陆以时耳根一热,偷偷瞄了傅予一眼,正好撞上对方投来的视线。
  客厅里,陆以时的父母陆振华和沈清荷也早已到了,正和傅予的父亲傅廷钧坐在沙发上聊天。
  见他们进来,都笑着招呼。
  “爸,妈,傅叔叔。”陆以时乖巧地一一叫人。
  “哎,小时快来坐!”沈清荷看着儿子,满眼慈爱,“拍戏累坏了吧?”
  “还好,妈。”陆以时走到父母身边坐下。
  傅廷钧气质儒雅沉稳,笑着对陆以时点点头:“小时这最后一场雪中戏我看了预告片段,演得很有味道,眼神特别到位。”
  “谢谢傅叔叔夸奖。”陆以时有点受宠若惊。
  傅母周明薇挨着陆以时坐下,亲热地拉着他的手不放,眼神在他和坐在单人沙发上的傅予之间来回扫视,笑容越发意味深长:“你们俩啊,从小一起长大,这感情就是不一样。看看,小时一回来,予予那眼神就没离开过你这边。”
  她说着,还特意朝傅予的方向努了努嘴。
  “妈!”傅予终于出声。
  陆以时瞬间闹了个大红脸。
  阿姨!您瞎说什么大实话!
  他感觉全身的血液都涌到了脸上,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只能尴尬地干笑两声:“阿姨……您别开玩笑了……”
  “怎么是开玩笑?”傅母一脸无辜,转头看向陆以时的母亲沈清荷,寻求同盟,“清荷,你说是不是?这俩孩子从小就这样,予予看着冷冷清清,其实护小时护得紧着呢!小时候小时被隔壁院儿孩子欺负哭了,予予一声不吭冲过去就把人揍了,自己膝盖磕破了皮都不吭声,回来还骗我说是摔的!”
  “噗……”陆振华没忍住笑出了声。
  沈清荷也忍俊不禁,拍了拍傅母的手:“可不是嘛!明薇你还记不记得?小时十岁那年非要爬树掏鸟窝,结果下不来,在树上哇哇哭,也是小予爬上去把他背下来的。结果小时没事,小予胳膊被树枝划了好长一道口子,把小时心疼得哟,眼泪汪汪地守了他一晚上!”
  “记得记得!怎么不记得!”傅母笑得更开心了,“还有啊,小时那会儿挑食,这不吃那不吃,就予予夹到他碗里的菜,他皱着眉头也能吃下去!我们予予啊,从小就有办法治他!”
  两位妈妈你一言我一语,兴致勃勃地翻起了陈年旧账,把两人小时候那些糗事和傅予那些不动声色的“护短”行为抖落了个干净。



上一章目录+书签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