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咔!咔咔咔!”张导气得差点跳起来,脸都绿了,“怎么回事?!傅总!您这…您这……”
  他看着傅予那张没什么表情却自带强大气场的脸,后面“搞什么鬼”几个字硬是咽了回去,憋得脸色发青,只能把火撒向无辜的工作人员,“场务!场务呢!赶紧收拾干净!”
  现场一片混乱。
  场务手忙脚乱地跑过来清理水渍。
  苏晴尴尬地站在原地,看看陆以时气得发红的脖子,又看看远处一脸“与我无关”的傅予,表情十分精彩。
  陆以时胸口剧烈起伏,死死瞪着傅予的方向,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这个幼稚鬼!醋坛子!搅屎棍!
  “张导,”陆以时强压着怒火,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我觉得…刚才感觉已经对了,情绪也到位了,要不…我们抓紧时间,把拥抱那一下补完?别被…意外影响了状态。”
  他故意把“意外”两个字咬得很重,眼神挑衅地扫向傅予。
  张导看看一脸怒气的陆以时,又看看远处那个虽然面无表情但明显气压更低的傅总,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他抹了把额头的冷汗,硬着头皮:“好…好!演员准备!其他人保持安静!我们抓紧拍完拥抱的镜头!action!”
  场记板再次落下。
  陆以时憋着一股气,他上前一步,张开手臂,就要将苏晴搂进怀里——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碰到苏晴肩膀布料的前零点零一秒。
  一股强大的力量猛地攫住了他后颈的衣领,如同拎小鸡崽般,硬生生将他整个人从苏晴面前拽了回来。
  陆以时猝不及防,被拽得一个趔趄,踉跄着后退两步,后背撞进一个坚硬而温热的胸膛里。
  熟悉的雪松冷香瞬间将他包围。
  “傅予!”陆以时彻底炸了,猛地转过头,对上了傅予近在咫尺、幽深如寒潭的眼眸。
  那张俊脸依旧没什么表情,但眼底深处翻涌的墨色和紧绷的下颌线,清晰地昭示着主人此刻极度不悦的心情。
  “你干什么!”陆以时气得声音都变了调,挣扎着想摆脱傅予钳制着他后领的手。
  片场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们身上,充满了震惊、好奇和吃瓜的兴奋。
  傅予的手臂如同铁箍,纹丝不动。
  他微微低头,灼热的呼吸喷洒在陆以时气得通红的耳廓上,声音压得极低:
  “教你入戏。”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旁边已经完全傻掉的苏晴,语气冷得像冰渣,“就你这抱法,木头都比你热情。”
  “你!”陆以时气得眼前发黑,猛地用力一挣!
  “嘶啦——”
  一声清脆的布料撕裂声,在寂静得落针可闻的片场响起,显得格外刺耳。
  陆以时后颈一凉,他愕然回头——
  只见自己那件做工精良的仿古戏服的后领口,赫然被傅予刚才那一拽,撕开了一道不大不小、但极其显眼的口子。
  张导张着嘴,手里的喇叭“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工作人员们目瞪口呆,连呼吸都忘了。
  苏晴捂着嘴,眼睛瞪得溜圆。
  程安一脸看好戏。
  陆以时僵硬地站在原地,感受着后颈处灌进来的凉风,看着地上那一片狼藉的柠檬水和自己领口那道刺目的裂痕,再看看傅予那张依旧没什么表情、但眼神明显阴沉得快滴出水的脸……
  “傅、予!”陆以时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他猛地甩开傅予还抓着他后领碎片的手,不管不顾地朝着片场外临时搭建的演员更衣室冲去,只留下一句带着哭腔的怒吼在片场回荡:
  “我跟你没完!!!”
  傅予站在原地,手里还捏着一小块从陆以时戏服上撕下来的深蓝色布料。
  他看着陆以时怒气冲冲消失的背影,紧绷的下颌线微微松动,眼底深处那翻涌的墨色似乎沉淀下来,化作一丝极淡的、难以捕捉的餍足?
  他慢条斯理地将那块布料折好,放进了自己的风衣口袋。
  然后,他理了理自己丝毫没有褶皱的袖口,仿佛刚才那个当众“行凶”的人不是他。
  他抬眼,目光平静地扫过一片狼藉、鸦雀无声的片场,最后落在脸色铁青的张导身上。
  “张导,”傅予的声音恢复了一贯的沉稳平淡,仿佛刚才只是发生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贵剧组的道具服装,似乎不太结实。”
  张导:“……”
  他感觉自己快要心肌梗塞了!
  苏晴看着傅予那张云淡风轻的脸,又看看陆以时消失的方向,默默地、小心翼翼地往旁边挪了两步,远离了风暴中心。
  她轻轻拍了拍胸口,小声嘀咕了一句,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几个竖起耳朵的工作人员听到:
  “那个…你们…继续?我先去补个妆……”说完,飞快地溜走了。
  片场众人:“……”
  更衣室里。
  陆以时背靠着冰冷的门板,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脸上滚烫,耳朵里嗡嗡作响。
  傅予那个混蛋!疯子!神经病!
  陆以时越想越气,越想越委屈,眼眶都有些发酸。
  他猛地一拳砸在旁边的化妆台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化妆台上的瓶瓶罐罐被震得跳了一下。
  “混蛋!王八蛋!幼稚鬼!醋坛子!搅屎棍!”
  他把能想到的所有骂人的词一股脑儿全安在了傅予头上。
  发泄了一通,胸口那股郁气稍微散了些。
  他喘着气,靠着门板滑坐到地上。
  冰凉的瓷砖地面透过薄薄的戏服传来寒意。
  更衣室里很安静,只有他自己粗重的呼吸声。
  他下意识地抬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后颈被傅予拽过的地方。
  那里的皮肤似乎还残留着傅予手指的力度和温度。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回放着傅予刚才拽他时的眼神——冰冷、强硬、带着毫不掩饰的占有欲……还有那句压低的“教你入戏”……
  陆以时的心跳,毫无预兆地又漏跳了一拍。
  一股陌生的、酥麻的电流感,顺着脊椎悄然爬升,瞬间冲淡了刚才的愤怒和羞恼。
  他猛地捂住脸,懊恼地低吼一声。
  该死!他气什么?羞什么?他明明应该冲出去跟傅予打一架才对!可是……可是为什么心跳又他妈开始不听话地加速了?!
  掌心下,脸颊的温度高得吓人。
  就在这时,更衣室的门板,被人从外面,不轻不重地敲了两下。
  叩,叩。
  那熟悉的节奏,让陆以时身体瞬间绷紧,他猛地抬起头,惊恐地瞪着那扇薄薄的门板。
  门外会是谁?
  还用问吗?!
  陆以时的心跳瞬间飙到了极限,他手忙脚乱地爬起来,下意识地想找个地方躲起来,可这小小的更衣室一览无余。
  敲门声再次响起。
  叩,叩。
  这一次,力道似乎加重了一些。
  陆以时僵在原地,屏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死死地盯着门板,仿佛能透过门板看到外面那个高大挺拔的身影。
  完了……陆以时绝望地想。
  第120章 小鹿:完辣完辣
  《流浪月光的猫》片场那场鸡飞狗跳的探班闹剧,最终以傅予这位“不速之客”留下一个装满顶级咖啡豆和精致甜点的巨大礼盒作为“精神损失费”兼“封口费”,外加张导差点心肌梗塞为代价,勉强画上了一个表面平静的句号。
  陆以时气得整整两天没搭理傅予。
  微信不回,电话不接,连微博都火速取关了那个顶着剪影头像的账号——虽然几分钟后他又怂兮兮地偷偷关注回来,但那股“我超生气”的气势是做足了。
  傅予那边倒是意外的安静,没再搞什么突然袭击或者深夜视频,只在他取关又回关的骚操作之后,微信上发来一条冷冰冰的:【幼稚。】
  陆以时对着那两个字,气得差点把新手机摔了。
  幼稚?!到底谁幼稚?!是谁当众撕人衣服?!他反手就把傅予的备注从【资本家傅扒皮】改成了【幼稚鬼醋精傅三岁】。
  日子就在这种陆以时单方面冷战(自认为)、傅予那边风平浪静(实则暗流涌动)的状态下,磕磕绊绊地往前推进。
  几天后,《流浪月光的猫》剧组迎来了一个重头场景的拍摄——男女主历经波折后终于心意相通,在落英缤纷的桃花林里定情。
  场景唯美,感情浓烈,对演员的情绪要求极高。
  陆以时顶着巨大的心理压力,努力把那个在片场撕他衣服的混蛋从脑子里踢出去,硬着头皮和苏晴对戏。
  好在苏晴专业素养过硬,两人磨合了几次后,终于渐入佳境。
  拍摄进行得还算顺利。
  尤其是最后一场,陆以时饰演的“阿渡”将一枚象征定情的玉簪,温柔而郑重地簪入苏晴饰演的“晚晚”发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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