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每一个细节,都指向一个让他头皮炸裂、脚趾疯狂施工的可怕结论!
“我……我没有!”陆以时几乎是尖叫着反驳出来,声音因为极度的惊恐和羞耻而彻底变了调,尖锐得刺耳,“谁、谁希望有了!傅予你胡说八道什么!”
他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动作太急,带得椅子腿与地板摩擦发出刺耳的“嘎吱”声。
他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全身的毛都炸了起来,脸色由惨白迅速涨红,一直红到了脖子根,连小巧的耳垂都红得滴血。
他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眼神慌乱地四处乱瞟,就是不敢再看傅予的眼睛。
“我……我昨晚喝多了!我什么都不记得了!断片了!对!我断片了!”他语无伦次地、急切地为自己辩解着,声音带着哭腔,像是要说服傅予,更像是在拼命说服自己。
“阳台……阳台我就是在吹风!不小心差点摔了!你拉了我一把而已!什么接吻!都是狗仔瞎拍!角度问题!借位!对!一定是借位!!”
他越说越快,声音也越来越大,仿佛声音大就能掩盖住内心的慌乱和那点连自己都不敢深究的、隐秘的心虚。
他不敢去想,如果昨晚傅予真的……或者自己真的……借着酒意做了什么……
光是这个念头,就让他尴尬得想立刻挖个洞把自己埋了,永世不得超生。
傅予依旧坐在那里,姿态从容,甚至带着点好整以暇。
他看着陆以时像只被逼到绝境、只能色厉内荏虚张声势的小兽,在那里上蹿下跳、语无伦次地否认、甩锅、自欺欺人。
那张漂亮的脸蛋因为激动和羞愤而涨得通红,眼睛湿漉漉的,像蒙着一层水汽的琉璃,闪烁着惊惶失措的光芒。
傅予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节奏平稳。
“哦?”他淡淡地应了一声,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却又极具压迫感的质疑,“断片了?”
他的目光缓慢地、极具侵略性地扫过陆以时通红的脸颊、慌乱躲闪的眼神、还有那因为紧张而不自觉微微颤抖的指尖。
“那真是可惜。”傅予的声音平静无波,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但听在陆以时耳朵里,却充满了冰冷的、恶劣的、让他毛骨悚然的弦外之音,“毕竟……”
他微微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词句,又像是在欣赏陆以时因为他的停顿而更加紧绷、更加惊恐的表情。
“……昨晚在阳台,”傅予缓缓开口,每一个字都像裹着冰渣,清晰地砸在陆以时的心上,“你抱着我的腰,说……”
陆以时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他惊恐地睁大了眼睛,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他说了什么?!他到底说了什么?!
傅予看着他那副快要窒息的样子,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捕捉的、近乎恶劣的满意。
他微微倾身向前,拉近了一点距离,低沉的声音如同恶魔的低语,清晰地送入陆以时嗡嗡作响的耳朵:
“……你说,‘傅予,你心跳……好吵’。”
轰——!
陆以时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彻底崩断了。
他不仅记得!他记得清清楚楚!连自己说了什么混账话都记得!
“我……我……”陆以时张着嘴,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扼住,发不出任何完整的音节。
巨大的羞耻感和铺天盖地的尴尬如同海啸般将他彻底淹没。
他感觉自己像被扒光了扔在聚光灯下,无所遁形,脚趾已经不是在抠地,而是在疯狂挖掘通往地心的隧道。
他再也无法在这个令人窒息的空间里待上一秒钟。
“我……我去换衣服!杨哥让我去公司!”陆以时几乎是带着哭腔吼出这句话,然后像一颗被点燃的炮弹,猛地转身,跌跌撞撞地朝着自己房间的方向冲去。
他跑得太急,左脚绊了右脚一下,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幸好扶住了旁边的门框才勉强稳住。
他头也不敢回,更不敢去看傅予此刻是什么表情,用尽全身力气维持着摇摇欲坠的平衡,狼狈不堪地逃离了这个让他社会性死亡的“刑场”。
“砰!”
卧室门被重重甩上的声音,如同一声丧钟,在空旷的公寓里回荡。
餐厅里,再次只剩下傅予一人。
他依旧坐在晨光里,姿态未变。
刚才那点冰冷的哂然和刻意的恶劣,如同潮水般迅速褪去,重新凝结成一片深不见底的、沉静的寒潭。
他垂下眼,目光落在自己面前那盘早已冷透、焦黑得不成样子的煎蛋上。
指尖无意识地、轻轻地拂过自己的下唇。
那里,似乎还残留着昨晚阳台月光下,那近在咫尺、灼热得几乎要将他焚烧殆尽的呼吸温度,以及……那一声带着醉意和依赖的“好吵”。
傅予的喉结,几不可查地滚动了一下。
深邃的眼眸深处,冰封的湖面之下,一丝极其细微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涟漪,悄然荡开。
那涟漪里,混杂着未消的余怒、被打断的暴躁、强烈的自我厌弃……还有一丝更深、更隐秘的、连他自己都拒绝承认的……悸动和混乱。
他拿起水杯,将杯中剩余的冷水一饮而尽。
冰冷的液体滑过喉咙,却丝毫浇不灭心底那簇被强行压制、却始终未曾熄灭的、危险的火焰。
第107章 小鹿:我的咖啡!
清晨七点,节目组下榻的酒店套房里,空气粘稠得能拧出水来。
陆以时顶着一头乱翘的呆毛,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蹑手蹑脚地从自己房间摸出来。
他屏住呼吸,耳朵竖得老高,警惕地捕捉着主卧方向的任何一丝风吹草动——一片死寂。
傅予大概还没起?或者...已经出门了?
这个猜测让他紧绷的脊背稍微松懈了半寸,几乎是同手同脚地溜进了开放式的小厨房区域。
他现在急需大量咖啡因来麻痹自己混乱不堪的神经和那该死的、动不动就回放昨晚阳台惊魂画面的脑子。
烧水壶发出轻微的嗡鸣。
陆以时背对着客厅,机械地撕开咖啡包装袋,动作僵硬得像个刚上发条的木偶。
他全部的感官雷达却都违背意志地疯狂运作着,高度警戒着身后那片空间的任何异动。
阳光穿过巨大的落地窗,在地板上投下长长的光带,灰尘在光柱里跳舞。
房间里静得只剩下水壶加热的微响和他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砰咚、砰咚。
每一次心跳都像是在提醒他昨晚那近在咫尺的、同样沉重的、属于另一个人的心跳声。
“吵死了……”陆以时无意识地对着水壶咕哝了一句,脸又有点发烫。
他甩甩头,试图把这恼人的声音和画面一并甩出去。
就在这时,主卧的门锁传来极其轻微、却足以让陆以时瞬间魂飞魄散的“咔哒”声。
来了!
他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像被按下了暂停键。
身体比脑子反应更快,猛地一个九十度大转身,动作幅度之大,差点把刚倒好开水的马克杯扫到地上。
他手忙脚乱地扶住杯子,滚烫的水溅了几滴在手背上,灼痛感让他“嘶”地抽了口气。
傅予走了出来。
他显然刚冲过澡,墨黑的发梢还带着湿漉漉的水汽,几缕不听话地贴在饱满的额角。
身上随意套了件宽松的深灰色棉质t恤和同色运动长裤,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晨起特有的、慵懒又极具侵略性的荷尔蒙气息。
他一手拿着毛巾,随意地擦着头发,露出的手臂线条流畅有力。
他的目光几乎是瞬间就锁定了厨房里那个僵成石像、正龇牙咧嘴甩着被烫到的手背的身影。
四目相对的刹那,空气凝固了。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扭曲。
阳台上的月光、滚烫的呼吸、近在咫尺的唇、那句该死的“心跳好吵”……无数碎片化的、带着灼热温度和羞耻感的记忆,如同开了闸的洪水,轰然冲垮陆以时摇摇欲坠的心理防线。
“轰——!”
脑子里炸开的不是烟花,是核爆后的蘑菇云。
陆以时的脸“腾”地一下,从脖子根红到了发际线,连小巧的耳垂都红得快要滴血。
他像是被那平静无波、却又深不见底的目光烫到,猛地低下头,视线死死钉在自己脚上那双印着傻气卡通鸭子的拖鞋上,仿佛那拖鞋上突然开出了一朵旷世奇葩,值得他研究一辈子。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蹦迪,撞得肋骨生疼。
他感觉自己的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指尖微微发着麻。
傅予擦头发的动作只是微微顿了一下,随即恢复了流畅。
他仿佛没看见陆以时那副快要自燃的窘态,也没听见那声被烫到的抽气,径直走到开放式厨房的另一端——距离陆以时最远的一个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