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巨大的腐朽房梁裹挟着千钧之力,狠狠地砸在了两人前一秒站立的地方。
  陆以时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冲击波混合着呛人的尘土扑面而来,天旋地转间,他已经被傅予死死地护在怀里,后背重重地撞在身后冰冷的墙壁上,巨大的冲击力震得他五脏六腑都仿佛移了位。
  但他被傅予的双臂紧紧箍住,如同被包裹在一个坚固的堡垒中,除了撞击的震动,并未受到直接的伤害。
  沉重的房梁就砸在他们脚边不到半米的地方,激起的碎石甚至有几块打在了傅予的小腿上。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几乎要炸开。
  陆以时惊魂未定地睁大眼睛,他死死地攥着傅予胸前的衣襟,指尖因为用力而深深陷入布料之中。
  鼻尖充斥着浓重的尘土味和傅予身上那令人安心的、清冽干净的气息。
  他整个人都被傅予紧紧地、密不透风地抱在怀里。
  傅予紧紧地箍着他的腰背力道大得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的脸埋在傅予的颈窝,额头抵着对方温热的皮肤,能清晰地感受到傅予脖颈处剧烈搏动的颈动脉,以及那同样急促而灼热的呼吸,一下下地拂过他的耳廓和发顶。
  傅予的心跳,如同失控的重鼓,隔着薄薄的衣料,重重地敲击着陆以时的胸膛。
  尘土缓缓落下,视野稍微清晰。
  陆以时微微抬起头,昏黄的煤油灯光透过弥漫的尘埃,勾勒出傅予近在咫尺的侧脸轮廓。
  傅予的下颌线绷得死紧,如同刀锋。紧抿的薄唇微微泛白。
  额角似乎被飞溅的碎石划破了一道细小的口子,渗出了一点殷红的血珠,在昏黄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眼。
  两人的视线在弥漫的尘埃和昏黄的灯光中猝然相撞。
  呼吸交错,气息交融。
  陆以时甚至能看清傅予睫毛上沾染的细微尘土,他能感觉到傅予环在他腰背上的手臂,肌肉依旧紧绷如铁,带着一种微微的颤抖,他能感受到傅予胸膛剧烈的起伏和那滚烫得惊人的体温。
  周围的一切声音都消失了,只剩下两人交织的、急促的心跳和呼吸声。
  空气里弥漫着尘土、腐朽木头、煤油燃烧的味道,以及一种名为“劫后余生”的、浓烈到化不开的悸动和暧昧。
  陆以时像被施了定身咒,僵在傅予滚烫的怀抱里,呆呆地看着傅予近在咫尺的脸,看着他额角那点刺目的猩红,看着他眼底翻涌的暗潮……
  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胸腔里那颗疯狂跳动的心脏,快要挣脱束缚,跳进对方同样滚烫的胸膛里。
  墙上,那枚闪烁着红光的夜视摄像头记录着一幕:
  第47章 别死!
  墙上,那枚闪烁着红光的夜视摄像头记录着一幕:
  ——傅予紧抿的唇,紧绷的下颌线,额角渗血的伤口,以及那双死死锁在陆以时脸上、翻涌着复杂情绪的眼眸。
  ——陆以时苍白惊恐的脸,微微张开的唇,因为后怕和近距离接触而泛着水汽的眼睛,以及那只死死攥着傅予胸前衣襟、指节用力到发白的手。
  几秒钟的死寂后,傅予的喉结几不可查地滚动了一下。
  他箍在陆以时腰背上的手臂,力道微微松了一些,但并未完全放开。
  “受伤没有?”傅予的声音响起,低沉沙哑得厉害。
  陆以时猛地回神,像是被那沙哑的声音烫到,慌乱地摇头:“没……没有!”他的声音同样干涩发颤。
  傅予的目光沉沉地在他脸上扫过,确认他没有明显的伤痕,最后落在了自己额角那点微痛的地方。
  他抬手,用指腹随意地抹了一下,指尖沾染上一点刺目的猩红。
  傅予没再看那血迹,他的目光重新投向那根横亘在他们脚边断裂的房梁。
  然后,他的视线缓缓移开,落在了刚才他们检查的、那面巨大的落地铜镜上。
  在房梁砸落激起的巨大震动下,那面本就摇摇欲坠的铜镜,镜框上方的连接处似乎彻底松脱了沉重的镜框带着布满铜锈的镜面,朝着外侧倾斜了一个危险的角度。
  而在那微微倾斜的镜框与墙壁的缝隙之间,在厚厚的灰尘覆盖下,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反射着煤油灯微弱的光芒。
  那是一抹温润的、如同凝脂般的莹白。
  “玉佩!”
  线索“镜碎魂归时”……难道指的是镜框松动,才能显露出玉佩?
  傅予最后看了一眼怀里的陆以时,手臂终于完全松开,那滚烫的、令人心悸的触感骤然消失。
  “待着别动。”
  然后,他不再看陆以时,举着煤油灯,小心翼翼地绕过那根断梁,朝着那面倾斜的铜镜走去。
  莹润的玉佩静静躺在傅予摊开的掌心。
  “找到了……”陆以时扶着旁边半截断墙,大口喘息着,胸腔里那颗疯狂跳动的心脏依旧没有平复。
  他下意识地抬眼,望向几步之外举着玉佩的傅予。
  昏黄摇曳的灯火勾勒出傅予挺拔却略显紧绷的侧影。
  他微微垂眸,看额角那道被碎石划破的伤口,血珠已经凝固,在灯下形成一道暗红的细线,刺眼得令人心悸。
  “你……受伤了?!”陆以时的心猛地揪紧,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和急切。
  他顾不上腿软,踉跄着上前一步,目光死死锁在傅予额角那道伤口上。
  傅予闻声抬眼。
  他的目光从玉佩上移开,沉沉地落在陆以时写满担忧和惊悸的脸上,他抬起没拿玉佩的那只手,指腹随意地在额角那道伤口上用力一抹。
  粗糙的指腹蹭过细小的创口,带起一阵微痛,也蹭掉了那点碍眼的暗红,只在皮肤上留下一道浅浅的、带着血迹的擦痕。
  “小伤。”傅予收回手,目光重新落回玉佩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温润的玉璧边缘。
  “小伤?”陆以时看着他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一股莫名的火气夹杂着后怕冲上心头,“刚才那木头差点砸到你!要不是……”
  他顿住了,后面的话卡在喉咙里。
  要不是傅予反应快,要不是傅予护着他……后果不堪设想……
  傅予没再回应他的担忧。
  他握着玉佩,转身,目光投向古宅深处那漆黑一片的来路,声音恢复了惯常的清冷:“任务完成,走。”
  陆以时看着傅予在微弱光线下显得有些孤寂和疏离的背影,心里那点担忧和火气被一种更深的复杂情绪覆盖。
  傅予总是这样,把所有的惊涛骇浪都压在平静无波的外表下。
  他咬了咬下唇,压下翻涌的心绪,赶紧跟了上去。
  回去的路,似乎比来时更加漫长。
  他沉默地跟在傅予身后半步的距离,紧紧盯着那点摇曳的灯火和傅予挺拔的背影。
  陆以时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那道擦痕上,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着,闷闷的,又酸又涩。
  刚才傅予护住他时,手臂的力量,胸膛的温度,颈间脉搏的跳动……那些触感仿佛还残留着。还有那根该死的房梁砸落时,他脑中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念头——
  “别死!”
  那声带着哭腔的嘶喊,似乎还在耳边回荡。
  他当时喊出来了吗?
  陆以时不敢确定,只觉得脸颊又开始发烫。
  终于,那扇将他们囚禁的、沉重的腐朽木门出现在视线尽头。
  傅予加快脚步,走到门前,毫不犹豫地举起手中那枚莹白的玉佩,用力敲响了挂在门边歪脖子树上的那面小铜锣。
  “铛——!!!”
  几乎是锣声落下的同时——
  “嘎吱——砰!”
  沉重的木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
  刺目的阳光灌了进来,刚刚习惯了黑暗的陆以时被强光刺得瞬间闭眼。
  他下意识地抬手挡在眼前,适应着这久违的光明。
  “傅老师!陆老师!你们出来了!太好了!!”导演激动到变形的脸出现在门口,声音因为兴奋而拔高变调,带着一种劫后余生……主要是节目组不用背锅的狂喜。
  他身后呼啦啦涌上一大群工作人员,七嘴八舌地询问着情况,递水的递水,递毛巾的递毛巾。
  “有没有受伤?里面情况怎么样?吓死我们了!听到里面那么大动静!监控都花了!”
  导演挤在最前面,目光在傅予和陆以时身上来回扫视,看到傅予额角的擦痕时更是惊呼,“哎呀!傅老师!你这脸怎么了?快!医药箱!”
  陆以时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和嘈杂包围,感觉有些晕眩。
  他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矿泉水,拧开猛灌了几口,冰凉的水滑过喉咙,才稍微压下了心头的悸动和混乱。
  他下意识地看向傅予。
  傅予依旧是那副生人勿近的冷峻模样。
  他拒绝了工作人员递过来的毛巾,只接过一瓶水,拧开喝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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