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容予垂眸看了一眼,是老宅的容夫人拨来的电话。
他摁下接听,容夫人的声音很快从对面传了过来。
“放假了吧?现在在家里没?”容夫人声音透着几分关心,“我听尹薇说你这几天加班得厉害,昨天年会又喝了不少,现在放假了就别跟上班一样扑在公司上了,明天你带眠眠回家来吧?房间我都让人收拾好了……”
容夫人面对容予时总忍不住絮叨,容予适时打断,应了前面放假那句,然后想起家里不知道消气没有的少年,他朝那边的容夫人道:“明天不一定回去。”
他话音落下,那边的容夫人立即有些不满,但容予向来主意正,做好的决定轻易不改变,容夫人念叨了一会儿也就作罢,只说让他跟苏意眠早点回老宅。
容予简短应了几声,到玉月湾的时候,容夫人挂断了电话,耳边重新安静下来。
勾着手边的礼盒,容予踏出车门,抬眸看见亮着灯的三楼卧室,他举步朝别墅门内走去。
阿姨说苏意眠下午睡了一会儿,醒来后晚餐没用多少,之后就一直在卧室里没有出来。
“小夫人眼睛肿了点,有些不舒服,应该是因为这个所以先回卧室休息了。”
阿姨猜测两人之间可能闹了一点别扭,小夫人哭肿了眼睛不说,一向坚持要在客厅等人的习惯都改了。要是平时,容总回来得再晚,小夫人也是要在沙发上守着等人回家的。
听到眼睛不舒服几个字,容予多问了几句,阿姨详细交代,说已经冷敷过。
容予听完颔首,阿姨转身离开上楼。
苏意眠的眼睛是很漂亮的。天然向上弯起的一双桃花眼,眼尾的弧度优美,眼中常常泛着柔润的湿意,雾蒙蒙的引人注视,哭起来时,也一样非常漂亮。
容予想到白天人带着哭腔流泪望过来的那双眼睛,红红的,看着可怜。
他顺着楼梯拾级而上,手边礼盒剐蹭过楼梯扶手,碰撞间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站在卧室门前,容予本要转动门把手的手指顿了顿。
他余光里,衣帽间的房门半掩着,里面也开了灯。
心念微转,容予收回走向卧室的步子,迈向了另一扇房门。
将半掩着的房门推开,容予举步走入衣帽间,随着他往里走,耳边一点点传来几声似是自言自语般的喃喃。
“这个……这个该怎么戴……”
那道声音很轻,带着些微容予再熟悉不过的柔软尾音。
“戴在头上的么?”
“——有一点痒。”
“容予他……,喜欢这个吗?”
第45章 第45章“不是故意勾引?”……
苏意眠似乎并没有察觉到有人进来。
他身上穿着一袭纯白色长裙,长裙裙摆蓬松,收腰的位置系着一条粉色绶带。
绶带与质感柔软的裙摆此刻摇曳坠地,堆叠着散在地毯上,苏意眠屈膝跪坐着,正好被簇拥在一团柔软的粉白中间。
他后颈微弯,语气低而轻软,带着一丝淡淡的苦恼,垂头摆弄着略有些复杂的发箍头饰。
因为实在不太熟练,生涩笨拙的动作下,头饰迟迟未能戴好,苏意眠不知是恼的还是羞的,嘴里嘟囔了一句“我还是不戴这个好了,好难戴。”
“他也不一定喜欢……”
边说,他抬起的手臂边下滑,攥着发箍的手指在绒毛的挤压下若隐若现,透着一点用力后的薄粉。
他边往下摘发箍,边压低身体,伸手在地毯上摸索着手机。
从后看去,这几乎是一个跪趴着的、容易让人误会的姿势了。
容予一步步走近无知无觉的少年,手边的礼盒被他放置在一边。
他看清了少年的穿着,也听清了少年喃喃着的那些低语。
他的目光巡视般扫过少年被长裙包裹着的身体。
被好好养了一段时日,少年原本过分纤瘦的身躯此刻多出了几分恰到好处的丰盈,手臂与腰身还是那样的纤薄,而腰身下被裙子遮挡的部位,容予知道那里的触感。
——温热,丰软。
十分敏感。
他眼眸低深,缓慢俯下身。
握住了少年主动系上的那根绶带。
还没找到手机的苏意眠猝不及防被扯着腰身往后,迟钝的神经终于意识到了另一个人的到来,他陡然显露出惊慌失措的模样,身体下意识颤抖一下,随后便像感知到危险的小动物一般,本能的反应让他往前想逃。
“嗯?”容予挑了挑眉,用带子将人一点点扯回自己圈定的位置,看着人一瞬变得红透的耳垂,他低笑一声,摩挲着那片肌肤,问,“不是穿给我看的?”
“眠眠。”
“怎么还要逃?”
容予嗓音分外低沉,苏意眠受惊之下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
紧接着,还没等他有所反应,耳垂似乎就被人捏了一下。
苏意眠愈发慌张,瑟缩着身子想要从地毯上起身,却不想这一动作直接撞进了身后人胸膛,随即他就感觉腿弯被人抬起,整个人骤然腾空,被容予握住腰腿抱了起来。
“哥哥……!”
苏意眠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极轻微的低呼,被抱着不过片刻,耳边是好似被放大了的属于容予的脚步声,接着是房门打开又关上的声音,房门反锁的声音……
卧室的床铺大而柔软,被容予略显粗暴地压到床上时,苏意眠的脑子还有一点懵,愣愣地睁大着一双眼睛,好似还在疑惑容予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等……等等……”
苏意眠双手抵在容予身前,偏头躲开即将落下的吻,声音微喘着出声叫人。
容予倒是真的停下了动作,他的声音虽然染上些许喑哑,但语调还是一贯的淡而从容,甚至透出一丝慢条斯理般的意味。
“怎么了?”
他顿了顿,随后视线扫过苏意眠用力抓握着的那个发箍,轻笑着有些调侃般地问。
“——小兔。”
苏意眠本来还在组织着措辞,想要跟容予说些什么,但耳边猝不及防听到容予叫他的那个称呼时,他脑海里的其余念头便一刹那退了个干净,只剩下通红的脸颊与耳垂,昭示着他此刻羞窘到极致的心情。
“我不是……”
苏意眠有些语无伦次,手上下意识抓着的那个发箍此刻像个烫手山芋,他手指悄悄松开,让发箍掉到床上,小声反驳。
“不是小兔……”
“不是吗。”
“嗯……”
苏意眠避开容予的目光,下唇被自己咬的泛红,支吾着想要把话题先引回正轨。
“哥哥,白天的事。”
“我,我不是故意……”
苏意眠想说白天他不是故意朝容予生气,想说抱歉不该对容予态度不好,想说以后自己会注意,不会再把情绪带到工作里,还对老板生气。
他脑子里想着这些,但话只说了一个开口,就被容予打断。
苏意眠听到容予声音依旧淡,说出的话却让他一下子整个人如同火烧一般无地自容起来。
“不是故意的。”容予好像还低笑了下,才反问着说完后面的话,“穿成这样。”
“不是故意勾引?”
“勾引”两个字几乎要把让苏意眠羞到把自己彻底埋起来。
他几欲辩驳,连自己原本要说出口的话都忘了个一干二净,只绞尽脑汁想要反驳容予那句“故意勾引”。
他只是……只是想要为白天的事情向容予道歉。
苏意眠不知道要怎样讨好容予,但容予喜欢给他穿裙子,他想到这一点,才会第一次主动走近那间衣帽间,然后……穿成这个样子。
他想要这么说,但迷糊的大脑反应了一会儿。
他突然说不出口。
讨好容予。
跟勾引他。
……似乎也没有很大的差别。
意识到这一点的苏意眠越发羞愤起来,他咬着唇瓣红了眼圈,往容予脸颊上凑了凑。
容予没有等来一脸羞愤的少年的反驳。
反而等来人小心的、试探般的靠近。
他俯身撑在少年上方,看着人一点点忍着羞意凑过来,湿漉漉的小动物一般的触碰在脸颊上停留,见没有遭到反对,触碰一点点放开了些,从脸颊挪到唇边,讨好般贴在他唇角,又轻,又小心翼翼。
小兔子学了这么久也只会这么亲人。
仿佛懵懂的初生幼兽,黏糊糊地碰过来,又不会碰实一些,隔靴搔痒。
容予用手指勾过床上被扔下的发箍,在少年不注意时,他掌着人后脑,手指穿过人披散着勾缠到一起的乌黑长发,少年口中“好难戴”的发箍在他手上被轻松无比地、严丝合缝地戴到了少年头上。
苏意眠察觉到一丝痒意,齿间泄出一声疑惑的“唔”。
就在他抬手想要触碰那弄痒他的东西时,容予突然将他的手腕箍住,粉色的绸质绶带被容予绑在了他手腕上,他双手被束缚,随后身子被容予从床上抱起,以一个面对面的姿势,被容予抱去了浴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