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那天跟着容予来到老宅,安静坐着翻看那些相册的时候,苏意眠看到了不少周迎的身影。
容予跟容谦、谢知兰、还有周迎。
四个人总是一起出现在旧照片里。
他们青梅竹马长大,都相貌出众、家世不凡、感情深重。
周迎……照片里小时候的他常常穿着裙子,唇红齿白,看上去像个小姑娘。
的确是从小就漂亮。
所以……容予那么说,也没错。
杯中的牛奶被苏意眠慢慢小口抿着,在牛奶喝完的那一瞬,他心中原本最后一丝不确定的念头也消去,他彻底地肯定了,容予看着他时,并不是真的看着他。
早就知道不是吗。
从小,就是这样的。
感受到的温情,那些看似美好温柔的爱抚,都不是给他的。
大概是因为生来就是替代品,所以那些独一无二的坚定的被选择、被呵护的情感,永远也不会属于他。
重新抬起眸子,苏意眠眼中的诸多情绪褪去,他捧着杯子看向窗外,静静地看了一会儿外面小花园里的花后,视线里,片刻后出现两个看不清面容的身影。
花厅的玻璃墙是特殊材质,他能看到外面,外面的人却不会看到里头的情景。
隔着一道墙,外面人交谈的声音不甚清晰地传到苏意眠耳朵里。
“没想到容总单身多年,最后娶进家的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学生。”
“是啊,要我说,这就是随便娶来应付容氏那群老顽固的,一个什么背景都没有的学生,容家这样的门第还能真让他进门么?”
“说的是啊,我看今天来的也都是容总这边的人,那边新夫人的亲朋都不见一个,可见容总也不怎么重视。”
“漂亮倒是真漂亮,我看容总席上也挺宠的。”
“宠个玩意儿罢了,摆着也挺好看,而且你不觉得么,这长发小美人跟周家那位以前那模样有几分像啊……”
两人渐渐走远,谈话声淡去,模糊得再听不清后面的内容。
许是本来就想的很清楚了,再听到这样的话,苏意眠心里也没什么太大的波动。
只是听到“亲朋”两个字,苏意眠不由还是泛起一点难过。
花厅虽然在角落,但偶尔也会有人经过。
当察觉到有宾客靠近的脚步声时,苏意眠便很快收拾好情绪,脸上又恢复成挂着浅笑的模样。
因为跟着容予露过面,大多宾客已经知道他的样貌,见到后也会上前跟他简单交谈几句。
还好之前管家给的名册苏意眠看的很仔细,将到场的大多数宾客都记住了脸跟姓名,所以有人过来跟他交谈,他独自一人,言语间也没有什么差错。
只是神经不易察觉地紧绷着,还是不太适应跟陌生的人进行这样的社交。
等到宴会接近尾声,容予过来接他,他身上紧绷的弦微松,将手递到容予掌心,跟着人一起回主厅送别宾客。
一切结束,最后跟容夫人他们道别,容予牵着他往司机停车的位置走去。
苏意眠始终安静而乖巧地挽着容予胳膊,他闻到容予身上有些重的酒味,想起容予在宴上一直替他挡着酒,没让他碰,自己却喝了不少,他不由有些担心容予是否喝醉,于是仰着头轻声问人回去要不要煮一碗醒酒汤给他。
容予说不用,只带着他向前走。然后,苏意眠刚坐上车,容予便倾身而上,紧接着,苏意眠毫无防备,就这么被人扣着后颈,摁在车内微硬的椅背上,承受着容予略有些重的一个深吻。
苏意眠只是起初有些愣住,手下意识推拒两下。但被吻了没一会儿,他推拒的动作便停下,两只手臂惯性地环上身上人脖颈,唇也张开,任人长驱直入。
容予边吻他,边用手抚弄着他半披的长发,将上面缠绕的发带一点点拆开,像拆一件心仪的礼物。
苏意眠半睁着雾蒙蒙的眼,见容予的视线停在他铺散的长发上,眼神深邃得近乎深情,他微微偏过头,吻被打断,在容予的唇追过来要重新压下来前,鬼使神差的,苏意眠很轻地开口,问了句:“我的头发,是不是最像他?”
“嗯?”容予似乎并没有听清,只压着身下过分漂亮的少年,边拆发带,边对着那张合的唇瓣重新压下去,少年口中是绵密未散的牛奶香,很甜,他夸道:“怎么这么甜。”
苏意眠的唇再度被容予封住,渐渐被吻得有些失神,也听不清耳边容予说了什么,眼中雾气越来越深,他被紧紧压制在昏暗车内,一点点开始觉得缺氧。
车内暧昧渐浓,司机恪尽职守地安静守在稍远的地方,直到不知多久后,容总降下车窗,司机得令回来坐上驾驶座,才开始驱车往玉月湾别墅的方向开去。
第34章 第34章“你……你喜欢我哭吗?……
黑色轿车停在玉月湾别墅前,苏意眠精力不济,漂亮的一双眼睛微微合着,被容予揽着腰从车上横抱下来。
半梦半醒间,苏意眠双手环着容予的脖子,头埋在人颈窝里,鼻尖小动物一般蹭过人颈侧的皮肤,像是十分依赖与亲昵。
容予边迈步抱着人往别墅楼上走,边垂头轻吻怀中人侧颊。
苏意眠被容予抱着来到二楼一间略微陌生的房间,意识清明一些后,他在容予颈窝里微微抬头,盈着水汽的眸子望向容予,在容予把他放在沙发上时,他无意识“唔”了一声,手臂勾着容予脖子没有松开。
容予的手微烫,放在苏意眠此刻软着的腰肢上。
容予见少年似是依恋的神态,本就未退的欲念不由燃得更深,他俯下身吻身下少年的唇,手指拨弄着掌下衣服的几枚扣子,轻易拨开,贴上少年柔软纤瘦的腰。
对容予的气息与体温都太过熟悉,苏意眠浑身软得不像样,任由容予亲他的唇、眉眼、脸颊、脖子……身体的每一寸都对容予不设防,他窝在容予炽热的怀抱里,温软乖顺,像任由饲主怎样揉捏都不会推拒的很乖的小兔。
“……哥哥。”
昂贵的定制礼服一点点坠落在地板上时,苏意眠腿根一凉,接着又变得滚烫,让他身子跟着狠狠一颤,唇间微哑地吐出几个很软的字音。
“嗯?”容予很低地应了一声。
西装还整齐穿戴在容予身上,苏意眠皮肤接触到带着些微凉意的西装布料,还有有些硌人的领带夹,不由将自己蜷缩着往容予怀里贴,含糊地说:“哥哥,我、我冷。”
容予这回听见了,他哄着人道:“很快就不冷了。”
苏意眠眨着眼茫然了一会儿,他察觉到容予暂时离开又回来,然后,他被从沙发上抱起,坐到容予腿上。
“穿上这个,好不好?”
耳垂上落下一个吻,苏意眠努力睁眼,想要看清容予说的是什么。但他眼中满是生理性泪珠,根本什么都看不清。而容予似乎也只是象征性地问他一句,并不需要他回答,容予便已经扣着他的身子,给他套上了手上那条繁复华美的婚纱礼裙。
婚纱下摆华丽如花苞,盛开在身下的地毯上。
苏意眠被握住了膝弯,压下来的是容予过重的呼吸与滚烫的亲吻。
手指攥紧婚纱裙摆上繁复的刺绣纹路,苏意眠迷糊的神志慢半拍意识到容予给他穿了什么,几乎是瞬间,一股莫名的委屈涌上心头,苏意眠被人吻着,眼角逐渐湿润得厉害,泪珠顺着脸颊滚到地毯上,砸落时无声无息,无人知晓。
他能感受到容予对他穿裙子的热衷,能感受到此刻容予动作中对他身体的喜爱。
在订婚的这一天,容予要抚弄他的长发,要他穿上洁白的婚纱,要他在这一天……无比接近容予心中那个真正想要看到的身影。
他都理解,但……在车上的时候,他出声问容予的那一句,容予真的没有听清吗?
还是,听到了也不回应。
他一个替身,容予不想跟他谈起白月光,没有必要,也没有资格,是么。
不听他说话,只一味拉着他做。
是因为,容予根本不想跟他交流什么。
容予他,只是喜欢这具身体。
喜欢这具跟他记忆里有几分相似的身体。
苏意眠的泪水再次模糊了视线,他想到,容予这些天抱着他,亲昵地时刻将他放在身边。
其实也不怎么会跟他说话。
跟在床上一样,容予只要他乖顺地待在身边。
既然这样……那以后,他不会再主动提及,主动问容予了……
“怎么哭了?”
苏意眠陷入自己的情绪的时候,耳畔突然传来容予比平时低得多的嗓音,紧接着,他感觉有吻落在了他眼皮上。
微颤着闭上眼,苏意眠想要胡乱说些什么,但下一秒,就听见容予轻叹一声,动作不停,俯身说了一句:“哭起来,好漂亮。”
苏意眠愣住片刻,泪都止住。
容予说他哭起来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