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看似重情重义,实则什么都不在乎。
  装模作样,假的没边。
  这就是裴烬天对帝乌的评价。
  他向来厌恶这人,只是没想到在自己失忆后还能看到帝乌的另一面。
  “你到底想做什么?”
  温时酌皱眉看向这人。
  裴烬天如今的身形相较于她失去记忆时还要健壮几分,宽肩窄腰,往那里一站,就把温时酌面前的光挡住了大半。
  大晚上的,这人不睡觉,他还要睡呢。
  方才还飘在空中扮演鬼魂,如今恢复了记忆就开始发神经,真以为哪里都是他魔界,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嚣张的不得了。
  温时酌是觉得裴烬天不敢动他的。
  这魔尊又不是傻的,做事不考虑后果。
  裴烬屿要是真敢把狐狸杀掉的话,那就是变相挑起三界争端。
  妖族向来与世无争。
  不喜打闹。
  也不会参与魔界和修仙界的争斗。
  可若是这把火烧到妖族的小王子身上。
  妖皇知道自己唯一的小儿子被魔尊所杀,是定然不会放过魔界的。
  恰巧修仙界和魔界积怨已久,到时候两界联合起来攻打魔界,任他裴烬天有万般本事,也守不住自己魔尊的位置。
  所以温时酌半点也不担心裴烬天会动手杀他。
  只是这魔尊看上去精神不太正常的样子,温时酌还是有点害怕他会对自己做些什么,紧紧抱着被子,灿金色的眸盯着裴烬天看。
  直勾勾对视。
  没有露怯。
  裴烬天的视线缓缓下移,落在小狐狸纤长皙白的脖颈处。
  这么脆弱。
  只要他稍微用力便能扭断。
  裴烬天失忆太久。
  他修炼的是魔功是禁术,对血腥的渴望远超正常魔物。
  如今他刚恢复记忆,正是需要新鲜血液辅助修炼的时候。
  温时酌注意到这人灼灼的眸光,先前的淡定消散不少。
  见裴烬天这反应,这该死的魔尊总不至于真要对他下手吧?
  他只是只尚未成年的狐狸而已,对上裴烬天这样的,恐怕是声音都发不出,就要完蛋了。
  温时酌下意识摸向自己的储物戒,他记得里面有块盘龙玉佩,里面存放了妖王的部分妖力,是他父王留给他保命用的。
  危急时刻把这玉佩扔出去就会自动形成防护罩挡在身前。
  与此同时,远在千里之外的妖皇也会得知他的灵力被触动,就会意识到自己小儿子遇到危险。
  靠,这裴烬天到底想做什么?
  温时酌眼睁睁看着这人靠近自己,可他仍旧说不出话来,裴烬天只短暂地归还了他说话的能力。
  毕竟这狐狸说话实在是不讨喜,魔尊不想听也正常。
  靠,裴烬天到底想干什么?
  温时酌慌乱移开视线,却撞上这人猩红的眸。
  比他最初恢复记忆时,还要可怕几分,眼底蕴着不散的血色。
  似乎下一刻,他便会杀了自己。
  裴烬天缓缓抬手。
  温时酌下意识想要躲避,却发现自己被无形的力量禁锢在了原地。
  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裴烬天做了什么。
  这人恢复记忆后还没恢复记忆前一半可爱。
  裴景虽说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但至少不像面前这个魔尊一样喜怒无常,心思难猜得很。
  ..................................................
  温时酌根本不知道裴烬天想做什么。
  只能看着这人抬手,按上自己的脖颈。
  裴烬天该不会真打算掐死他吧?
  温时酌心下这么想。
  储物戒里的那块玉佩已经悄无声息地被他攥在掌心。
  他和裴烬天之间的距离被拉近,近到他甚至能嗅到这人身上淡淡的血腥气。
  在寒池里泡了这么久,都冲刷不掉的血腥气。
  怪不得帝乌一眼就能看出裴景不对劲。
  修炼邪术的人果然和正经修炼的人不同。
  那股气息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除非裴烬天放弃自己一身修为,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否则那血腥味是不可能散开的。
  温时酌感受到落在自己颈侧那只灼热的手在有意无意加大力道。
  似在戏弄。
  要杀要剐也不给个痛快,他就享受这种玩弄猎物的感觉。
  温时酌想直接把玉佩扔出来。
  可裴烬天又没对他做什么。
  就在他思索,要不要闭眼眯会的时候。
  裴烬天身形晃动,闷哼出声。
  温时酌看他神色一下子痛苦起来,就连伸出的手都有些颤抖。
  这又是什么情况?难不成这魔尊快死了?
  温时酌心想,自己真是败给裴烬天了。
  大半夜发神经也就算了,还突然变成了副半死不活的样子。
  就在这时,温时酌突然感觉喉间一松。
  他又能说话了。
  只是他也不太想管裴烬天的闲事,只不耐烦地说了句。
  “你到底怎么了?要死出去死,别死在我这里,我还要睡觉呢。”
  温时酌话音未落,就感觉自己身上一重,方才还神气得不行,怼天怼地,要杀人的魔尊,此刻却身子一软,倒在他身上。??????
  温时酌垂眸看着软倒在自己肩上的裴景,满心疑惑。
  怎么恢复原形还有技能冷却?
  进入cd了?
  不管温时酌怎么想。
  裴景就是晕过去了。
  晕得干脆,都不给人反应的机会。
  这人沉甸甸的,就这样压在温时酌身上。
  他这小身板可受不了。
  于是温时酌便往旁边一挪,裴景也缓缓滑下,顺势躺在床上,霸占了大半软榻。
  对于此等光明正大蹭床睡的行为,温时酌是持谴责建议的,可他也没什么别的办法,这人死沉他又推不动。
  总不能去隔壁唤正在打坐的帝乌过来帮忙。
  裴景周身的煞气还未彻底散去。
  要是让帝乌看到这场面,他估计要抢先一步,一剑把这魔尊捅个对穿,然后在打断他浑身筋脉,封印灵魂。
  温时酌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裴烬天拖到床榻内侧,自己则缩在外侧一角,抱着兔子警惕地盯着昏迷中的魔尊。
  这肥兔子,胆子小的很,看见裴烬天便直接晕了过去装死。
  如今裴景昏迷过去,它才变得正常起来,讨好地用舌头舔舔温时酌的指尖。
  这人倒是睡得安稳,眉目舒展,全然没了方才那股疯劲,反倒显出几分难得的平和。
  温时酌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堂堂魔尊,方才还一副要掐死他的架势,转眼就倒在他床上不省人事,说出去怕是都没人信。
  ..................................................
  他伸手戳了戳裴烬天的脸,嘀咕道:
  “该不会是走火入魔了吧?”
  话音刚落,裴烬天的睫毛忽然颤了颤,吓得温时酌立刻收回手,往后缩了缩。可等了半天,这人却只是微微蹙眉,并未醒来。
  温时酌松了口气,凑近观察。
  裴烬天的呼吸有些紊乱,额间隐隐渗出冷汗,唇色也比平时苍白许多,看起来倒真像是修炼出了岔子。
  温时酌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果然滚烫。
  “啧,麻烦。”
  温时酌撇撇嘴,收回手。
  按理说,魔尊修炼邪术,体质特殊,不该轻易生病或受伤。
  可裴烬天方才恢复记忆,体内灵力与魔气尚未完全融合,再加上寒池浸泡过久,阴寒入体,此刻竟有些气血逆行,内息紊乱的迹象。
  温时酌虽然修为不高,但好歹是妖族小王子,见识还是有的。
  他盯着裴烬天看了片刻,想起自己储物戒里似乎还有几颗妖族的疗伤丹药,是之前父王塞给他的。
  “算你运气好。”
  温时酌嘀咕了句,从储物戒里摸出一颗赤红色的丹药,捏着裴烬天的下巴,直接塞了进去。
  动作不算温柔,甚至有点粗暴,带着点怨气的意味,毕竟这人方才可是险些将它给杀掉。
  丹药入口即化,裴烬天的眉头渐渐舒展,呼吸也平稳了许多。
  温时酌见状,满意地点点头,正准备收回手,却兀地被只滚烫的手掌握住了手腕。
  温时酌:“!!!”
  他猛地抬头,正对上一双缓缓睁开的猩红眼眸。
  裴烬天醒了。
  就在温时酌思索要不要立马逃跑的时候,这人睫毛一颤,又晕了过去。
  回光返照吗?这是。
  温时酌抱怨了句,翻过身抱着兔子,睡得并不安稳。
  ..................................................
  天色破晓。
  裴景向来醒的早。
  只是这日他睁眼时,只觉得浑身难受,似乎在什么小地方挤着睡了一晚上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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