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更何况朕也没说什么不是,你这绣的还挺好看的。”
  端景耀只是心疼他熬夜没睡。
  但这可不意味着他不喜欢温时酌给他绣的这个东西。
  不过...
  “为何你绣的这个,和你昨日给我的那个用的针法全然不同了。”
  端景耀一手提溜一个,把两个香囊放在一起对比就能看出明显不同。
  昨天那个明显更精细些,针脚细密,也没有反复拆了又重绣的痕迹。
  温时酌刚绣的那个却明显不对。
  针脚歪歪扭扭的,上面还有很多乱七八糟的针眼,一看就是拆了又重新绣了。
  ..................................................
  温时酌愣了下。
  没想到端景耀看的这么细,这点小差别都能发现。
  他都已经尽力在绣好了。
  还是让这心思缜密的皇帝看出了端倪。
  “这两样又不同,那个只要用金线随便绣出点纹路就可以了,你要的那个还得绣出图案,我可是用笔描出形状后再用线一点点绣的,这能一样吗?”
  温时酌就是仗着端景耀对这些东西不甚了解,开始胡诌起来。
  端景耀狐疑地看了温时酌眼,视线又在两个香囊间来回扫视,终究还是被他唬住了,信了他的说法。
  “那行,既然朕已经答应你了,那是定不会食言的,这个你拿走吧,我要这个。”
  尽管端景耀还是惦记温时酌亲手绣的第一个香囊,但这由他亲口定制的一个显然更有纪念的价值。
  “其实我弄得不好看,要不你别带出去了,让那些大臣们看见还怪丢人的。”
  温时酌如今睡醒了,头脑也清明了,再去看那香囊发现确实挺丑的。
  虽然比昨晚瘸了腿的黄鼠狼要好些,但仍然入不了眼。
  反正换了温时酌自己他是肯定不会把这玩意儿带出去的。
  但端景耀却不在乎直接系到了自己腰间的玉佩下,出声,
  “朕瞧着就很好,谁敢说丑?”端景耀故意板起脸,手指轻轻抚过香囊上歪歪扭扭的绣线,眼底却漾开一抹温柔,
  “这可是你熬了一整夜给朕绣的。”
  温时酌有些气急,伸手想抢,
  “爱要不要,还给我!”
  端景耀一个侧身避开,顺势将人揽进怀里,下巴抵在他肩头低笑。
  “送出去的东西哪有要回去的道理?朕偏要日日戴着,让满朝文武都看看。”
  “你...”
  温时酌被他气息拂得脖颈发烫,挣了挣没挣脱,索性懒得去管这些闲事
  “随你,到时候被言官参一本说御前失仪可别怪我。”
  “他们敢?朕叮嘱那些太监让他们在杖刑的板子上加了钉子,如今消息传到那些大臣的耳朵里,他们一个个安分守己的不得了。”
  板子上加了钉子,这要是拍下来不得给屁股打开花,怪不得那些大臣老实了不少。
  温时酌想着。
  多打几下都要给屁股打成花洒了。
  端景耀收紧手臂,捏着香囊凑到他眼前,
  “不过这里怎么有块墨渍?你该不会是绣到一半打瞌睡了吧?”
  温时酌不承认,
  “那是只是绣样时不小心蹭到的。”
  天知道昨晚他对了这么些东西熬的头昏脑胀,打瞌睡不是人之常情?他又不是铁打的。
  端景耀望着他眼下淡淡的青黑,声音忽然软下来,
  “下次不许熬夜了,早知你要用那么长时间,我就不让你绣了。”
  指尖抚过那些细小的针眼,又补了句,
  “绣得再丑朕也喜欢。”
  温时酌想扇他。
  自己勤勤恳恳,任劳任怨的绣完了,结果这狗皇帝张嘴就是早知道就不让他绣了!
  怎么不早说呢?是哑巴了吗?
  端景耀说完这话,又像想到了什么似的,笑道,
  “今天上朝,鱼安易一直盯着朕的香囊看。他定是看出了这是皇后给朕绣的嫉妒了。”
  ..................................................??????
  你大爷的,我真的要给你们两个一人一巴掌了。
  那装了钉子的庭杖你们两个轮流用,行不行?我来打保证不手软。
  听清楚端景耀说了什么后,温时酌的火气噌蹭蹭就上来了。
  一个两个的,拿他当猴耍是吧?
  他就是不想让鱼安易发现问题,想快点把香囊拿回来,所以才会熬了这么个大夜。
  谁料端景耀扭头就给他说,他刻意戴着香囊去所有大臣面前晃了一圈。
  问就是想去鱼安易面前显摆。
  合着他折腾了这么久,都是在做无用功。
  温时酌气得头疼。
  也有可能是因为睡眠不足,所以头疼。
  他迟早要被这群人折腾死。
  温时酌为了宣泄情绪,用指尖绕了端景耀的一绺长发。
  端景耀还当温时酌是要与自己亲近,还刻意往前面凑了凑,让他方便动手。
  温时酌瞪了他眼,随之用力一扯。
  没扯掉皇帝的头发。
  但应该也挺疼的。
  因为他听见端景耀吸气了。
  端景耀“嘶”了一声,却仍没松手,反而将温时酌搂得更紧了些,低笑道,
  “怎么,朕夸你绣得好,你倒还生气了?”
  温时酌冷着脸,指尖仍缠着他的发丝,语气凉凉道。
  “陛下既然觉得好,那不如再让我多绣几个?反正您戴着高兴,我熬几夜也无妨。”
  绣上十个八个,然后到时候全扔到他的脸上。
  端景耀听出他话里的恼意,眼底笑意更深,低头凑近他耳边,嗓音低沉,
  “朕是喜欢,但更喜欢你好好睡觉。”
  说罢,指尖轻轻抚过他眼下淡淡的青黑,语气难得带了几分心疼,
  “下次要再有这样的事,你直接和我说就行了。”
  还直接和你说,要不是你在这儿作妖,我也不会去搞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温时酌被他突如其来的温柔噎了一下,耳根微热,别开脸道。
  “...谁要你管。”
  端景耀低笑,手指捏了捏他的耳垂:“朕不管你,谁管你?”
  温时酌被他捏得发痒,偏头躲开,却被他顺势扣住后颈,轻轻一带,两人的距离骤然缩短。端景耀的呼吸近在咫尺,温热的鼻息拂过他的唇畔,带着若有似无的龙涎香气息。
  “你又发什么疯?”
  温时酌下意识想往后撤,却被端景耀牢牢扣住腰身,动弹不得。
  “躲什么?”
  端景耀嗓音微哑,拇指轻轻摩挲他的下巴,
  “朕又不会欺负你,朕是这世上最好的皇帝。”
  温时酌被他逗得耳尖发烫,但又觉得这人说的话好笑,索性破罐子破摔,抬眼瞪他:
  “陛下若是闲得慌,不如去批奏折?”
  端景耀低笑一声,不仅没松手,反而低头在他唇上轻啄了一下,语气戏谑,
  “奏折哪有你有趣?”
  温时酌被他突如其来的亲昵弄得一怔,随即羞恼地推他。“...青天白日的,陛下注意点分寸,这宫里这么多下人呢。。”
  端景耀挑眉:“朕在自己宫里,还要注意什么分寸?”
  说罢,又故意凑近,鼻尖几乎抵着他的,低声道,
  “再说了,朕亲自己的皇后,天经地义。”
  温时酌被他无赖的行径气得牙痒,偏又挣不开,索性抬脚去踩他的靴子。端景耀早有防备,膝盖一顶,轻松将他压进软榻里,低笑道,
  “怎么,昨晚没睡够,现在还有力气跟朕闹?”
  温时酌被他压得动弹不得,索性闭眼装死,
  “……困了,陛下自便,慢走不送。”
  端景耀低笑,指尖轻轻拨弄他的睫毛:“真困了?”
  温时酌不理他。
  端景耀也不恼,俯身在他眉心落下一吻,嗓音温柔,
  “睡吧,朕陪你。”
  ..................................................
  是夜。
  温时酌睡了整个白天,到了晚上反倒没了困意。
  闭眼也睡不着,索性起来坐在窗边吹吹风。
  入了秋之后夜风就凉了。
  只吹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温时酌就又开始头疼。
  他在这个小世界弄坏了身子。
  即使端景耀有心温养,但根基坏了就是坏了。
  他如今吹不得什么风,到了阴暗潮湿的天气也哪儿哪儿都不舒服。
  温时酌起身关了窗,躺在床上仍旧没什么睡意。
  端景耀那边也不知是出了什么事,大晚上的人走了,给温时酌一个人扔在寝殿。
  不说孤独吧,但身边少了一个暖炉,总归是有点不习惯的。
  他之前晚上手冷都是要按在那狗皇帝的腹肌上暖的。
  如今人没了。
  他一个人,连被子都暖不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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