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能把这话说的这么坦然自若的。
  也只有端景耀了。
  温时酌靠在他胸前,
  “陛下多虑了,小鱼很在我身边多年我只是拿他当弟弟而已,他命不好,娘没得早,还摊上了鱼石那样的爹。”
  “那与你又有何干系,你就是太爱发善心了,鱼石那人的孩子你也敢养,就不怕鱼安易继得了他爹的那身劣根性?”
  端景耀捏起他的下巴,在他唇上落下一吻,出声嘲弄。
  温时酌推搡了他把,没好气道,
  “那照这么说,我最好先担心陛下你有没有继承先皇的昏庸无能,花心好色。”
  能这么堂而皇之的编排先帝和皇帝的,也就只有温时酌了。
  换了别人来,有十个脑袋都不够砍的。
  端景耀听到这话,也没生气,反倒揽着温时酌笑了起来,
  “昏庸愚昧朕不敢保证,但朕肯定不会同那老不死的一样花心好色,骄奢淫逸,这样说,皇后满意了吗?”
  端景耀又在标榜自己。
  温时酌没理他,这时候搭理端景耀就是给他得寸进尺的机会。
  ...............................................
  自那之后,端景耀总在想办法限制温时酌和鱼安易见面。
  温时酌走到什么地方,身后都要跟着两个影卫。
  端景耀甚至想过把鱼安易外派到别的地方。
  若不是温时酌拼命阻拦。
  鱼安易如今指不定已经被流放到什么鬼地方当官去了。
  温时酌没法子和鱼安易见面。
  但鱼安易又克制不住自己内心的悸动。
  只能写信。
  尽管端景耀心眼小得不行,但他也不敢丢掉温时酌的信。
  只能任由两人用这种方式联络。
  是夜。
  如今已入了秋。
  夜晚些许寒凉。
  端景耀白日里放纵太过,奏折什么都没看,温时酌晚上就没允许他来自己的寝殿,把皇帝陛下关外面处理奏折去了。
  案几上点着灯。
  细小的橘黄烛焰颤颤巍巍亮光,照着一小片地方。
  温时酌身上只着了素白的寝衣,正伏在案前看鱼安易又给他呈入宫中的信。
  信上也没什么大事。
  鸡零狗碎,琐事闲谈。
  也亏得温时酌当这个皇后不用掌管后宫,闲得很。
  不然,他也没心思整日看鱼安易给他说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鱼安易只是想见他。
  但有端景耀从中作梗,见面是不行的。
  所以鱼安易只能退而求其次,选择以书信作媒。
  “哥哥,我按你所说的,派人去严泽语修行的山上找人,却听他们说,严泽语根本就不在山上,定是这白眼狼骗了你。”
  这句话落笔极重,墨色都晕染开了几分,
  足以看出鱼安易对严泽语的不满。
  “哥哥当初就不该捡这刺客回来,这种没良心的和我可不同。”
  鱼安易贬低严泽语的同时还不忘抬高自己。
  同样是温时酌捡回来的。
  鱼安易觉得自己可比严泽语强多了。
  即使他如今处境不怎么好,也在想法子帮温时酌脱困。
  但严泽语了倒好。
  连个人影都没。
  本以为按温时酌说的,他是上山寻提升之法,以待之后回来找人。
  可鱼安易派人上山去问,那些人却说严泽语早就不在山上了。
  这样看,定是那刺客欺骗了温时酌。
  鱼安易愤愤不平地想。
  亏他还想着和严泽语结盟。
  合着这刺客当初说的话都是糊弄。
  温时酌盯着这信看了又看,拢了拢披在身上的薄毯。
  严泽语不像是这样的人。
  鱼安易大概是对他有点误会,再让情绪稍一控制所以才会这么气愤。
  只是....
  原来严泽语不在山上了吗?
  自打知道严泽语在遭罪练神功后,温时酌就没太关注他。
  只觉得,若是严泽语哪日练成了,应当会下山找自己。
  鱼安易却说严泽语早就下山了。
  难不成这人还有什么别的打算。
  ...............................................
  温时酌细细研了墨,思索了下该怎样给鱼安易回信。
  笔尖刚沾了墨水,还没落到纸上。
  一阵风从未关严的窗吹过。
  吹熄了案几上的蜡烛。
  殿内陷入黑暗。
  秋日夜晚的风带着点阴凉。
  温时酌裹紧毯子,起身摸黑要关窗。
  不关上窗子的话,他点亮的蜡烛,估计很快又要被吹灭。
  寝殿内没留下人伺候。
  只有案几旁有光。
  温时酌摸索着走到窗边,抬手刚要关窗...
  “唔唔...”
  黑色残影从窗边窜过。
  不等温时酌反应过来,便被一股力道抵在了墙上。
  寝殿漆黑一片。
  他什么都看不见,只当是闯进了个刺客,慌乱中就要扬声呼救。
  却被那人抢先一步,捂住了嘴。
  温时酌慌里慌张地挣动,却被这刺客控住,压低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嘘!嘘!公子别怕是我。”
  熟悉的声音。
  温时酌眨眨眼。
  逐渐放弃了挣扎。
  “刺客”见他沉静下来,才慢慢松开手。
  黑色夜行服搭配面巾捂脸,怎么看怎么不像好人。
  “公子别怕,是我...”
  刺客抬手扯掉挡脸的面巾,出声道。
  温时酌看清那张脸后,暗想。
  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到。
  鱼安易刚在信里谴责严泽语没良心,置温时酌于不顾。
  如今这消失已久的人就出现在他面前了。
  许是知道自己把温时酌吓到了,严泽语剑眉皱紧,眼底蓄满歉疚,低声。
  “抱歉公子,我不是故意想吓到你的,宫中戒备森严,我绕开守卫,从窗中潜入,担心你出声招来守卫才出此下策。”
  温时酌深深看了他眼。
  确实有够吓人的。
  大半夜从窗边窜进来个人。
  二话不说就把你按住。
  他还寻思是谁看不惯端景耀来暗杀结果找错地方杀错人了呢。
  严泽语从温时酌的眼中看出谴责的意味,继续放低姿态,哄他,
  “公子是我错了,那日一别,许久未见,我上山,找师傅修习精进武义,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来宫中见你。”
  方才严泽语在殿外。
  本想着寻个别的法子进来,不惊扰到温时酌。
  但仅仅是隔着窗,看到灯下的这人,他便克制不住内心的想念。
  一时间情绪打败理智占据上风。
  严泽语边用内力化为掌风,吹熄了蜡烛。
  以此引诱温时酌走到窗边。
  心心念念的人刚走到窗边,严泽语就克制不住了。
  直接翻身从窗中闯入金店寝殿。
  终于拥上了他惦记好些日子的人。
  在山上暗室时,无数次濒临死亡的时候,严泽语都是靠着对温时酌的那点执念熬过去的。
  如今这人就真真切切地站在自己面前,他一时气血上涌,激动些也在情理之中。
  ...............................................
  “你怎么在这...”
  冷静下来后,温时酌环顾了下四周,赶忙关上窗,拉着严泽语就往殿内走。
  贸然闯入皇后寝殿。
  严泽语被抓到的话,估计要被端景耀拉去五马分尸了。
  温时酌知道端景耀给自己身边安排了影卫。
  也不知严泽语闯进来的时候有没有被他们发现。
  温时酌把蜡烛点亮,出声,
  “这是皇宫,我身边有好些影卫,趁他们还没发现你,你快些离开。”
  严泽语见他着急的样子,便知他内心所想。
  “公子莫要慌张,那些影卫发现不了我的。”
  听到这话,温时酌打量起了站在他面前的严泽语。
  明明人还是那么个人。
  但他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同了。
  如今的严泽语更像是一把归鞘的剑,沉寂厚重,而非之前锐气毕露的样子。
  似潭深不见底的水。
  只有扔块石头进去,才能看见层层涟漪。
  简而言之就是,如今的严泽语更有高手的气势了。
  就算是温时酌这种不通武学的人。
  也能看出严泽语的变化。
  这人就跟融入了自然似的。
  方才他在窗外盯着自己看了这么久,温时酌半点都没察觉到。
  “你来宫中做什么?仇已经报了,你该去过你自己的日子了。”
  温时酌把严泽语按到木凳上。
  替他倒了杯茶。
  茶水已经凉了。
  但严泽语却半点不嫌弃,端起杯子,几口便喝了个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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